陳繼東眼神微動,立刻步步緊逼:“製毒?”
如果譚永真的會自己製備毒藥,那這案子的危險級別就完全不同了。
陳繼東心裡暗暗一驚。
“是的!他是985學校的學生,好像是學化工的,會自己搞些毒藥。這些也全都是他出的主意!”孫強精神徹底崩潰,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盤托出,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孫強劇烈地喘息著,繼續哭訴:“他為了逼我同意,在網咖的水杯裡給我下了他自己配的毒藥!我就是想活命,才不得已答應他的訴求啊!”
“他當時威脅我,說只要我把小雅騙出來送過去,那三萬塊的賬就清了,還給我徹底根治的解藥!否則的話,我活不了多久,五臟六腑就會爛掉!”
“我一開始不信,去市醫院檢查,可是甚麼都查不出來,但我就是覺得渾身難受。所以我才聽了他的話啊!”
站在陳繼東身後的年輕刑警小劉,聽得頭皮一陣發麻。
學歷真的不等於人品。
如果孫強說的是真的,那麼譚永這個人簡直是個反社會的怪物。
用自己的專業知識把一個地痞流氓馴化成一條狗,這心思太歹毒了。
“空口無憑。”陳繼東冷聲打斷他,面部表情沒有絲毫軟化。
陳繼東心中盤算著,繼續施壓:“譚永是985的高材生,你是無業遊民;你現在說他給你下毒,還說他是主謀。可是孫強,拿不出客觀證據,法官憑甚麼信你?憑你的一面之詞嗎?”
“證據……我有證據!我防著他呢!”孫強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陳繼東。
【譚永你個王八蛋,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你想拉我當墊背的,老子死也要咬下你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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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強嚥了口唾沫,急切地吼出最後的底牌:“那天在網咖廁所裡碰頭的時候……我偷偷開了錄音!”
竟然有錄音?!陳繼東心頭大震。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不僅是錄音!他在地下車庫捂暈小雅之後,隨手把那剩下一點點的乙醚塞給了我,讓我處理掉!”孫強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大喊。
站在一旁的小劉眉頭緊皺,厲聲質問:“胡說八道!之前傳喚你的時候,技術科把你的手機連底層資料都恢復了一遍,根本沒有任何錄音檔案和上傳雲端的痕跡!我們搜查你的出租屋,也沒找到任何藥瓶!”
“我又不傻!我幹嘛用手機錄?!”孫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大喊,眼裡閃過一絲底層混混獨有的狡猾,“我知道你們警察高科技厲害,查手機一查一個準!我之前特意花幾十塊錢在夜市地攤上買了個最破的、連網都連不上的舊MP3!”
小劉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物理隔離?!
小劉和陳繼東對視了一眼,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難怪常規的手機資料提取沒有任何發現。
“譚永來的那天,我根本沒敢把那破MP3和藥瓶帶回出租屋!”孫強劇烈地喘息著,全盤托出。
“我把MP3和裝藥瓶的塑膠袋綁在一起,塞進了我們小區后街廢棄綠化帶的空心磚下面!上面絕對有譚永的指紋和他的聲音!警官,你們快去拿,去驗我的血,去幫我跟譚永要解藥啊,救救我啊!!!”
“大張!立刻帶人去挖物證!馬上帶裝置把那段音訊匯出來!”
一個小時後,一段雜音極重、帶著劣質電子底噪的錄音,在警方的技術處理下清晰地在電腦裡播放了出來:
“……孫強,三萬塊錢不是小數目,你拿甚麼還?上次那個藥你也吃了,你也知道我是甚麼手段。這樣,我也不難為你,我這有幾片解藥你先吃著……你把小雅騙出來,我就要她一晚,神不知鬼不覺。咱們的賬一筆勾銷,剩下的藥我也全給你。”
大張站在一旁,看著孫強這副涕淚橫流的狼狽模樣,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鄙夷。
人渣就是人渣。
面對自己的生死,他就痛哭流涕、害怕得要命。
可他卻能為了自保,隨意拿一個深愛過他的無辜女孩去做骯髒的交易。
誰要是跟這種人談戀愛,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技術科現在已經在提取指紋,要不了多久就能進行比對,只要指紋能匹配的上,這個案子也算是結了。
*
陳繼東拿著孫強的MP3,帶著大張和小劉,重新走進了譚永所在的審訊室。
陳繼東沒有一句廢話,直接按下了播放鍵。
錄音裡,他自己那句“我就要她一晚……剩下的藥我也全給你”,在死寂的審訊室裡刺耳地迴盪。
譚永的瞳孔驟然緊縮,眼角的肌肉開始了無法控制的狂跳。
他的呼吸瞬間停滯,死死盯著那個手機,彷彿那是一條咬住了他咽喉的毒蛇。
【怎麼可能……這不可能!孫強那個蠢貨怎麼會懂錄音?!】
譚永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但隨後,極度的不甘心讓他那顆高智商的頭腦再次瘋狂運轉,尋找著哪怕一絲破局的可能。
【不能認!絕對不能認!只要我不鬆口,錄音這種電子證據在法庭上也是可以被質疑的!】
譚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直視陳繼東:“警官,這是孫強找人P出來的!現在AI合成技術那麼發達,他只要平時偷偷錄下我說話的聲音,就能夠合成任何他想要的對話!這不是我說的話,他在栽贓我!”
小劉在旁邊聽得冷笑出聲。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都到這份上了,居然還能搬出AI合成這種高科技藉口來垂死掙扎。
這心理素質,不去幹傳銷真是屈才了。
“是否是合成的,我們的技術科自有專業聲紋比對判斷。”陳繼東冷聲說道。
大張實在看不下去了,板著臉勸道:“譚永,你年紀輕輕,學習又好,本來應該有大好的人生。如今鐵證如山,就不要一錯再錯,爭取寬大處理,趕緊認罪吧!”
譚永死死咬著後槽牙。
他不是孫強那種法盲,他在學校裡輔修過法律,他太清楚綁架和強姦未遂是甚麼罪名了。
【認罪?開甚麼玩笑!一旦認下,就算因為未遂輕判個幾年,等我出來,我一個沒有學位、沒有長相、沒有家庭背景、還揹著犯罪記錄的人,還能找到甚麼工作?這輩子可就徹底毀了!我寧願死扛到底!】
“警察同志,像這種來源不明的錄音並不能作為孤證定罪。”譚永推了推眼鏡,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挑釁。
“如果您給我一臺電腦和孫強的聲音素材,我花半個小時,也能給您合成一段他承認殺人的錄音。”
看著譚永這副執迷不悟的斯文敗類模樣,陳繼東連最後的一絲耐心也耗盡了。
到現在這個地步,一點悔意都沒有,只想著利用專業知識逃避法律制裁。
跟這種毫無人性的人說教,純粹是浪費口水。
陳繼東面無表情地收起手機:“既然你放棄了坦白從寬的機會,那就留著你的AI理論去跟法官說吧。等我們在空心磚下面挖出帶有你指紋的乙醚藥瓶,即使零口供,也照樣送你進監獄。”
甚麼?還有帶有指紋的藥瓶?!
孫強這個該死的竟然連這個也留下了?!
譚永臉上的強裝鎮定終於維持不住了,那個膽小如鼠的蠢貨,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