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緊任務重,簡單寒暄之後,魏子鈞開始教導其他工匠使用他們帶過來的現代工具。
他俯身掀開身旁寬大的實木工具箱,箱內各類器具分門別類擺放得整整齊齊,金屬質地的物件被日光映得亮澤耀眼,泛著利落冷冽的光澤。
“這樣的工具箱我們準備了50份,不知道夠不夠,不夠的話,大家可以分著用。”魏子鈞先拿出一把手鋸,這把手鋸比古代的銅鋸薄了一半,鋸齒細密鋒利。他隨手拿起地上一塊碗口粗的廢木頭,手腕輕輕一用力,“唰” 的一聲,就鋸出了一道平整的切口,連一點毛刺都沒有。
“哇!好快的鋸子!”
“太厲害了!我用原來的鋸子,鋸這麼粗的木頭,得鋸半天!”
工匠們瞬間圍了上來,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圓。魏子鈞也不怯場,拿起一件件工具,耐心地演示起來:“這個叫羊角錘,釘釘子的時候用這頭,拔釘子用這頭,比普通的錘子省力多了。
還有這個水平儀,放在木板上,氣泡在中間就是平的,找平特別準。
還有這個東西叫免釘膠,雖然肯定比不上咱們老祖宗研究出來的榫卯結構,但是這個東西效率非常非常高……”
他全程一邊動手演示實操手法,一邊細緻講明每樣工具的用途與使用訣竅,遇上年紀偏大、上手較慢的老匠人提出疑問,便立刻停下動作,走到近前親身手把手指點要領。
年輕一輩工匠領悟能力極強,上手試練片刻便摸清門道,真切體會到新式工具遠超舊式器具的便捷高效,心底滿是欣喜雀躍,團團圍在魏子鈞身側,接連不斷詢問各類實操技巧,現場氣氛熱鬧十足。
另一邊,魏拙山緩步走到寧玉公主面前,對著她微微頷首,禮數週全。
寧玉公主連忙上前一步,對著魏拙山鄭重地行了一禮,語氣滿是敬重:“魏大師遠道而來,辛苦您了。這份大恩,真是不知道該如何回報才好。”
魏拙山連忙側身避開,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公主言重了。我們教主說了,都是朋友,談不上甚麼回報。一定要說的話……
我們教主,很喜歡公主上次派人送去的茶葉……”
不喜歡喝。
但是很喜歡賣。
3888一克,比黃金還要貴,沒有人可以不喜歡。
寧玉公主並不知曉其中暗藏的彎彎繞繞,聽聞這番話語只當苗雲悠真心喜愛此茶,臉上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魏大師客氣了,不過是些普通茶葉罷了。苗教主喜歡就好,回頭我讓人再送一些過去。
只是不知苗教主還有沒有其他喜歡的東西?”
寧玉公主是打定主意要和苗雲悠處好關係的,所以有機會便要詢問一二,方便以後投其所好。
面對這個問題,魏拙山非常努力地思考了一下,然後發現他們家苗教主的今生摯愛,唯有手機,壓根就沒有第2個選項。
魏拙山:“……我們苗教主好像沒有甚麼特別喜歡的東西。”
寧玉公主聽完這番回答,心中不由得心生敬佩,由衷感慨出聲:“摒棄世間萬般浮華誘惑,心中無過多世俗慾望,行事隨心淡然從容,這般境界已然超脫常人,稱得上是凡塵俗世之中的自在仙人了。”
魏拙山:“………………”
你要這樣想,那我也沒有辦法。
兩人閒聊了幾句,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到了即將到來的特使身上。
寧玉公主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輕輕嘆了口氣:“三日之後,皇宮派來的特使就要到了。雖然現在材料和工具都齊了,但時間還是太緊,不知道能不能趕在他來之前完工。”
好煩,好想直接砍死啊。
雖然公主沒有明說,但是沐子歸還是看出來公主動了殺心,勸慰道:“殿下,這到底是皇宮派過來的人,如果來的時候出事了,會引起皇帝的懷疑。”
寧玉公主眼底湧動著幾分冷冽的鋒芒,淡然開口說出心中早已盤算好的主意,行事殺伐果決毫不拖沓:“那就讓他回去的時候出點事。
總不能讓這些人都以為,我這裡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也該藉著此次機會,讓朝堂之上一眾心懷不軌之人認清分寸,收斂心中的算計心思。
魏拙山聞言,微微挑眉,有些好奇地問道:“哦?不知這位特使是何人?”
寧玉公主:“此人與我立場不同,且之前有些過節。那人受八王爺操控,到這裡來定沒有甚麼好事。”
魏拙山對於朝廷局勢其實並不是特別瞭解,只好奇的問了一句:“到底是何人?”
寧玉公主:“是現任欽天監監正,梁臣。”
沐子歸:“欽天監專職負責觀測星象推演曆法,平日裡最擅長勘察山川地勢、測算陰陽風水,此人此番藉著巡查祈福寺修建進度的由頭踏入深山,定然會藉著勘察寺院風水格局為藉口,四處搜尋紕漏破綻,想方設法刻意挑刺為難殿下。”
沐子棲翻白眼:“皇帝上次不是才說這個欽天監監正沒本事嗎?這麼快又信任上了,真夠善變的。”
所以說,狗皇帝耳根子軟有好處也有壞處,好處的是容易忽悠他,壞處是別人也容易忽悠他……
寧玉公主唇角勾起一抹充斥著寒意的冷笑,心中早已將所有緣由揣摩得一清二楚,篤定地說出幕後真正推手:“不用說,定然是我那八皇叔又使了甚麼手段。”
幾人圍站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語紛紛開口議論起來,有人揣測梁臣此行暗藏的陰謀詭計,有人思索該如何應對對方接下來的刻意找茬。
其他人還在討論的時候,只有魏拙山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梁臣?”
等等等等,這個名字有點熟呀。
那不就是,蘇清絡和蘇清嶼的那個脫離家族、拋妻棄子的渣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