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雲悠越發好奇:“告假?哦,就是請假的意思是吧。
可以當然是可以的。
就是好端端的為甚麼要集體告假?是出了甚麼事情嗎?”
沐子棲嘆了口氣:“此前,公主殿下不是說,要在玄霧山為汶帝修建皇家祈福寺廟,祈求國運昌隆、龍體安康。”
苗雲悠:“啊,對哦,還有這事兒呢,我差點都忘了。”
畢竟只是個幌子,苗雲悠早就忘乾淨了。
“我聽聞,前幾日山上突降暴雨,雨勢迅猛、持續整夜,剛搭建過半的殿宇基座、堆砌的木料磚石,大半都被雨水衝散,施工進度直接停滯,前期心血付諸東流。” 沐子棲的語氣有些沉重,“偏偏就在今日一早,京中傳來訊息,汶帝指派專人,奉旨前來檢查祈福寺施工進度,三日後就會抵達玄霧山。”
苗雲悠聽得一頭霧水,滿臉不解:“等下,我沒有聽懂。
工程被暴雨沖毀,這個屬於天災,人力不可控,又不是你們故意的。
又不存在甚麼偷工減料之類的事情。
直接如實稟報不就行了?”
這叫甚麼來著?這就叫不可抗力呀!
沐子棲看著她直白坦蕩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教主,您不明白其中利害。
公主殿下當初力主在玄霧山修建祈福寺,核心說辭便是此地為天下福地、靈氣匯聚,能護佑國運、感召上蒼。
既然是福地,就不可能天降暴雨、沖毀皇家工程。
若是如實稟報工程被山洪沖毀,等於當眾承認玄霧山並非福地,公主殿下此前所有說辭都是欺瞞,便是犯下欺君之罪。”
苗雲悠:“……”
不是,這都可以啊?
苗雲悠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這也太不講道理了,天災跟欺君有甚麼關係?
你們公主就算再厲害,也管不了下雨吧!”
沐子棲哼笑了一聲,卻沒有任何的笑意,他聲音壓低:“若是汶帝真心信任、疼愛公主殿下,自然不會計較這般細枝末節,一句天災便能揭過。可是……”
話說到這裡,他停住,沒有繼續往下說。
可未盡之意,苗雲悠還是聽懂了。
可是汶帝根本不信任自己這個親生女兒。
或者說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就永遠不可能真正的信任任何一個人。
寧玉公主看似尊貴榮寵,實則步步驚心。
這次突然前來檢查,根本不是常規巡查,而是汶帝藉機試探、拿捏把柄。
若是祈福寺出半點紕漏,便是 “欺君罔上、妄言福地、耗費國庫” 的重罪。
這麼一說,苗雲悠就明白了。
“我明白了。所以你想要請假回去幫忙?可以呀,我答應了。
有沒有甚麼我可以幫忙的?你們現在最缺的是甚麼?”
沐子棲沒想到她會如此乾脆地出手相助,眼底閃過一絲動容,連忙拱手,語氣懇切:“不瞞教主,當下最緊缺的就是人手。祈福寺的殿宇門窗、樑柱圍欄,全都要手工雕刻祥雲、瑞獸紋樣,工藝繁複、要求極高,不能有半點差錯。”
苗雲悠瞬間瞭然。
古代工藝全靠純手工,雕刻這種精細活,急不得、快不得,三天時間要完成原本十幾天的工程量,就算把山上所有能拿刻刀的人都派過去,也根本完不成。
苗雲悠點點頭,帶著十足的底氣:“你剛剛說那個甚麼專員三天之後到達是吧?行,我明白了。
你還是留在這裡,該做甚麼做甚麼,這事你不用管了,我來想想辦法。”
沐子棲臉上瞬間湧上驚喜之色,連連躬身拱手行禮,滿是感激與信賴:“多謝教主仗義相助!”
雖然在此處待了不久,但是他已然明白苗教主有著怎樣通天徹地的神奇能力。既然苗教主答應下來的事情,那一定能夠成功的!
苗雲悠:“哦,對了,我想問一下,你們這個寺廟建好了之後是準備幹甚麼?
公主會在裡面常住嗎?還是會請一些和尚道士在裡面唸經甚麼的?”
沐子棲:“寺廟建立好之後,廟中會供奉汶帝的畫像。
從某種程度來說,就也能算是帝王的宮殿。
所以其他人是不能隨意出入的,即便是念經或者是燒香,也只能遠遠的在院子外面。”
苗雲悠眼珠子一轉:“行了,我已經徹底明白了,快去忙你的事吧。”
目送沐子棲離去,苗雲悠心裡已經有了清晰周全的主意。
純手工雕刻來不及,那就不用手工雕。
現代社會最不缺的就是標準化、規模化的成品建材,機器雕刻的木板紋樣規整、工藝精湛、出貨極快,別說三天,就算一天就能配齊所有用料!
隨即,苗雲悠就又把施工負責人叫過來了。
苗雲悠一見到他就開門見山,直奔主題:“有個事諮詢你一下,我想要買點板材。就是上面已經雕龍畫鳳做好了的,看起來十分花裡胡哨的那種板材。”
施工負責人愣了一下:“苗老闆說的是我們在酒樓、客棧裡面用的那些嗎?
當然有啊,都是用最好的材料定做的,剛剛才運上來一批。
苗老闆是要看一下嗎?我現在就帶你去庫房查驗。”
一直以來,合作期間苗雲悠都挺信任他們的,從來沒有驗過貨,怎麼突然想過要驗貨了?
不過他們的東西確實是真材實料,工藝過硬,他也不擔心驗貨這件事。
苗雲悠連連搖頭:“不不不,我說的不是這種。
我說的是那種外表看起來還是挺好看的。
但是實際,0天然,純新增,高汙染,裡面全是甲醛,哪怕是一張畫像待在裡面運氣都會變差的那種垃圾貨?”
施工負責人整個人都懵在了原地,愣愣地看著苗雲悠,半天沒反應過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