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一片黑暗。
林夕無止盡的往下墜落。
當時,黑氣潰散的瞬間,並非化作無害之物消失。
而是以最後的力量,將這片空間化作了一條通道。
這裡是......
失重感盤旋,林夕想起了自己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候的情況。
也是這般黑暗的世界,和永無止境的墜落。
但又有所不同。
林夕直視著前方,那片黑暗此刻卻像是一面鏡子,映照著她的回憶。
一個個被她殺死的敵人在上面浮現,又因下墜而被一一掠過。
直至最後一刻,她看到了自己。
四目交匯,她看到對方朝自己笑了一下。
下墜停止了,林夕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
黑暗的世界發生了變化。
天空中飄蕩著如寶石和珍珠般絢麗的雲彩,大地上生長著各種奇異的植物和花卉。
一座宏偉場地的中間,兩位一模一樣的銀髮少女對峙而立。
林夕望著四周。
記憶中,這是曾經某個靈界包裹住了另一個世界的神界一角。
那個世界的神明狂傲自負,在發現異常後,迅速以不敬的罪名試圖反入侵林夕的世界。
然後被她一鍋端了。
貢獻了不少詛咒。
林夕沒有繼續追憶,而是看向對面那位與自己看上去一模一樣的少女。
“你是。”雖然在詢問,但林夕內心已經有了答案。
“我是你體內的詛咒哦,”銀髮少女笑著,臉上蔓起灰色裂痕,“也是那些詛咒你的生靈的延伸。”
“那......”林夕還想說話,但詛咒化身卻沒有繼續交談的慾望。
一道灰色的光束被她打向林夕。
林夕也同樣以光束回應。
兩道光束相撞的瞬間,巨大的衝擊將整個神界轟成了碎片。
碎片再度拼湊,場景變換,這次是一片荒涼的沙漠。
兩柄權劍交錯,轉瞬間碰撞了數千次,外溢的力量將可見範圍內的所有沙粒揚起,又在空中化為烏有。
水晶鑄就的星球內,一灰一白的光柱糾纏著,不斷放大,席捲至這顆星球。
火焰在燃燒,而縱橫交錯的灰白光束卻讓燃燒的火焰熄滅,讓整座國度更早步入毀滅。
浩瀚無垠的原始森林中,無數在尋常世界足以遮天蔽日的樹木不斷的坍塌,兩道在其中小到幾乎看不見的,銀白髮的嬌小身影拳腳相交。
洞穴,大海,異空間,隕石群,雲層,場景不斷變化,林夕與魔女化的詛咒愈打愈烈。
這些都是她曾經經歷過的,一些事件的場景,大多與那些詛咒的主人相關。
在以扭曲的色彩為背景的空間中,詛咒化身突然停下攻擊。
她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林夕看著詛咒化身,也停下了動作。
挺麻煩的就。
她的力量肯定比詛咒所形成的自己強,但如今她正處於失衡的狀態,身體和力量相互排斥。
別說拿下對方了,隨著時間的推移,林夕只感覺自己的狀態越來越差。
但是,總不能不打吧。
還能和解不成?
“當然是不可能的,”詛咒化身突然抬起頭,咧嘴笑著,“我身體的每一處,可都在憎恨著你。”
“聽,”她把手放在耳邊,“她們在哭,他們在笑,它們哀嚎著,祂們說——”
“死!!!!!!”
無數灰色的光束爆開,扭曲的色彩崩碎。
但是並沒有新的場景誕生,漆黑的空間搖搖欲墜,不可見的裂縫在上面蔓延。
魔法少女世界的這片特殊空間已經承受不住力量的爆發,不僅僅是毀滅其內所存在的事物,而是讓這片空間徹底歸於無。
“多虧了與你的戰鬥!”詛咒化身瞬至林夕身前,眼中被灰色的氣息佈滿,沒有眼球,也沒有眼白,只有一片灰色。
“我的力量變得更強了!”
她癲狂的笑著,自上而下的斬擊,手上被濃郁到極點的灰覆蓋。
林夕抬手,與對方十指相握,用力往旁邊一甩。
兩人就這麼轉著,越轉越快。
但緊接著,詛咒化身張開了嘴,裡面凝聚出了一道光束。
林夕抬起另一隻手,用手臂硬生生擋下了這道光束。
短暫的交鋒後,林夕一個用力,將對方甩飛了出去。
隨後,面無表情的垂下手臂,一滴血液滑落。
從一開始到現在,對方都並沒有爆發出詛咒全部的力量,或許是因為在熟悉軀體,又或許是她並不等同於詛咒,而是作為一個全新的聚合存在,所以並沒有辦法直接使出原本的極限力量。
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任由對方的力量這樣增強下去,魔法少女的世界吃棗藥丸。
不管這個世界是甚麼樣的形式,單體宇宙也好,多元宇宙也罷。
都會在越發激烈的戰鬥中,從本質上泯滅。
得速戰速決。
林夕眼神冷冽,正要出手,這處空間的某處卻剛好在這時如同玻璃一般,砰然碎裂。
“嗯......?”詛咒化身望向那邊,透過碎裂的空間看到了一望無際的宇宙一角。
她的身形頓了頓,然後,笑的更加肆意猖狂。
“我真笨啊!哈哈哈哈!!!”詛咒化身大笑著,“真槍實刀的幹上一場,我這是在幹甚麼?”
“怪我怪我!”她點了點腦袋,看向林夕,“我剛才突然有了一個賊棒的點子!你猜是甚麼?”
林夕沒說話。
“猜對了!”詛咒化身拍手,“沒錯!我就是要拿那顆星球威脅你!”
“準確來說,是那片宇宙!”她將一縷灰色氣息丟向那處裂隙,“你不是喜歡各個世界亂竄嗎?搞甚麼拯救的把戲?”
“那就讓這個世界因你而毀滅吧!”
灰白氣息脫離詛咒化身,迅速接近著那處裂隙,瞬息間來到了裂隙的邊緣,離外面的宇宙只有一步之遙。
它被抓住了。
林夕面無表情的抓住了它,一把捏住,手緊握成拳。
一滴血液滑落。
“沒錯!就是這樣!”
詛咒化身大笑著,不斷丟出灰色的氣息,被丟出的氣息宛若游魚般在這片漆黑的空間中不斷遊走,尋找著通往外界的裂隙。
然後,被林夕一一攔下。
猩紅的血液滑落,又消失不見。
又是一縷氣息試圖鑽入某處裂隙之外,林夕正要攔住,卻突然愣了愣,看向裂隙外面的景象。
那是一顆蔚藍的星球。
但不僅僅是蔚藍的星球。
星球外被一層純白的光罩包裹,光罩的大體形狀是一顆動物的臉,四隻耳朵,紅色眼睛,像是兔子又像是貓,還有點像狐狸。
下垂的耳朵末端懸著金色的圈,波浪形的嘴巴像是在對林夕微笑。
那道氣息鑽出裂隙,砸在了護罩上,蕩起一陣波紋後,逐漸淡化消失。
“放心戰鬥吧!”
一道聲音傳到林夕心中,很微弱,“露比會保護這顆星球的!”
“畢竟,露比可是魔法少女的夥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