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突然感覺，當時鳶先生出去的時候，我們在據點內的爭論有點丟臉。”
靈界，少年模樣的西澤突然開口，“畢竟鳶先生那麼強大，這種爭論完全沒有必要。”
“怎麼沒必要？”精靈反駁著，“不管鳶先生是否強大，犧牲同伴都是不應該的！”
“說的也是。”西澤笑了笑。
“好了，艾蕾諾，”牧師卻開口，“如今的我只有那一招可以使用，這是我僅剩的意義了。”
“不，”精靈看著他，“對於我來說，你的存在，就是意義。”
......
“他們都死了。”
邋遢的青年西澤，語氣沙啞的說著，周遭除了林夕外，空無一人。
“在第一次和天王的戰鬥中，我們被逼入了絕境，”他的眼中滿是痛苦，陷入了回憶之中，“大家低估了天王的力量，大家都死了。”
“我也本該死去的。”
“但奧斯卡救了我，”西澤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要跟這外來者傾訴，但他還是緩緩的說著，“身為牧師，身為聖子，身為神死之後的墮落之人，奧斯卡偷學了一個常人學不到，也無法學習的禁術。”
“那是夾雜在神與魔之間的禁忌魔法，無需向神借力，犧牲自己，便讓一個人，死而復生。”
“他和艾蕾諾是情侶，”西澤將手中的勇者之劍橫在眼前，映出他那鬍鬚拉碴的臉，“但他選擇復活了我。”
“因為我是勇者。”他的情緒有點失控，“甚麼狗屁勇者。”
林夕默默的傾聽著。
她想起了靈界時勇者四人組的異常。
尤其是牧師的異常。
她好像有點明白，他們為甚麼同意自己當時那在旁人看來有些荒誕的舉動了。
......
“如果那位鳶先生並沒有殺死魔龍的力量，當時的行為只是自大，”靈界內，牧師笑了笑，“那便讓他去親身體驗，就算死去也沒關係。”
“犧牲我，而且，犧牲的只是被靈界分割出來的我，卻能換來一個明白魔龍強大，願意配合的強大外來者，當然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但那都是過去式了，”他感嘆著，“沒想到那位外來者會如此的強大，真能以一己之力殺死天王，我的復活之術，看來還得留著呢。”
“最好一輩子都別用上。”精靈嘀咕著。
少年模樣的西澤在旁邊輕輕的笑著，看著他們兩位的互動。
......
“呼......”看著劍中倒映出的，自己猙獰的模樣，西澤平靜了下來，“抱歉，我有點激動了。”
“你見過他們，是在靈界見到的嗎？”沒等林夕回答，他自顧自的說著，“沒想到那個界域複製的不止是我，而是整個小隊，這可是真是......”
“算了，不聊這個了，”西澤想要終止這個話題，從表情上來看，他好像平靜了下來，又恢復了懶懶散散的樣子，“只是過去的事情罷了。”
”見笑了，不如我們現在去取你所需要的神聖之物。”
林夕點了點頭。
西澤在前，林夕在後，兩人靜靜的在這據點中走著。
突然，西澤聽到後面傳來那外來者的聲音。
“很多麼。”
西澤愣了愣。
“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林夕重複了一遍，“這樣的事情，很多麼？”
“自然是很多的，”西澤有點奇怪看了她一眼，“不止是艾蕾諾和奧斯卡，原本眾族的生靈足有億萬之數，如今卻只能在各處苟延殘喘，中間的悲劇是數不清的。”
世界何其之大，生靈何其之多，可如今卻只剩小貓三兩隻，躲在陰暗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其他的，自然是已經死了。
“仔細想想，放眼世界的話，”想到這，西澤搖了搖頭，“或許是我太過矯情了吧。”
“是麼。”林夕沒有再說話，西澤也不在意。
是啊。
黑袍下，林夕垂下了眼瞼。
當然是很多的，只是之前沒有實感罷了。
她也知道。
這句話雖然在問西澤，心中卻是早就有了答案。
或許是在低階靈界混了太久，被那輕鬆的範圍包裹著，遲鈍了許多，現在才覺察出那路過的一片片廢墟，不僅僅是廢墟。
感觸很深？
倒也不然。
其實，她心中的觸動並沒有多少，畢竟，她是資深的守夜人，但要說完全沒有觸動，那也不怎麼可能。
此刻，她只想念一句。
人間，又汙穢了。
等等，這句話放在這，好像有點不太合適。
人間沒汙穢，人間是被滅了。
“你想見一見他們嗎？”突然，林夕問。
“見誰？”西澤一愣，這外來者怎麼隔一會說一句的，然後才反應過來，“你是指薇莉絲他們？我......我還能見到他們？”
“當然可以。”林夕回覆。
靈界內外是可以互通的，哪怕是被靈界分割的人也可以，只是這個情況很少見罷了。
畢竟，那需要靈界一直被維持著，同時被分割的人意識到了自己被分割，且具備穿梭靈界的方法和想法。
而一旦滿足，就會出現，真正意義上見到了世另我的情況。
“那......”西澤猶豫了一下，“等一切結束以後，我去看一眼吧。”
“遠遠的，看上一眼就好。”
他知道，那些不是屬於他的同伴，而是過往的殘響，屬於同樣被靈界分割出的另一個，在某一刻分叉，擁有了不同經歷的自己。
他的同伴已經死了。
但是，看一眼，也沒甚麼吧。
他已經許久沒有再看見同伴的笑容了，久到快要被遺忘在記憶的角落。
等一切平息，在看上那一眼後，他或許會選擇在世界的某個角落開個小店，遠離戰鬥與紛爭，平凡的度過接下來的人生，偶爾的波瀾，也只會是緬懷那已經只存在於記憶中的同伴們。
薇莉絲，艾蕾諾，約翰·奧斯卡......
腦海中閃過一個個本應鮮明的身影，如今卻有些模糊。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他突然自嘲的笑了笑。
魔王還在呢，怎麼就做起夢來了。
“會有那麼一天的。”黑袍的外來者不置可否。
總之。
林夕想著。
拿完報酬，不再慢悠悠的走進度了，回歸老路，直接速通。
這個世界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有幸存者，就還有救。
反正嘛，殺那魔王，順手的事。
......
“那麟的實力又有多強呢？”
林旭好奇的問。
“這你可問對人了！”聽到林旭的話，尤夏莫名的興奮了起來。
她的語調高高揚起，“我前幾天才查的資料呢，據說啊，麟前輩的實力在所有超凡者中都是數一數二的，甚至......”
語氣驟然低了下來，明明周圍也沒其他人，尤夏卻像是在避著誰一般，講悄悄話似的說，“一人毀滅一個世界，都不在話下哦......”
主打一個氛圍。
“真的假的？”
看到林旭震驚的樣子，尤夏像是得逞了一般的笑了起來，“誰知道呢，三人成虎，又沒幾個人真的見過麟前輩。”
“這都是不知道幾手的謠言啦，”她語氣重新上揚，“要我說，這怎麼可能嘛？”
......
“是呀，怎麼可能呢？”
綾羅嬉笑著，“但，不可能的，才是現實嘛。”
眼前又一個魔族高層低啞著不可能死去，至死都不相信，在這個萬族苟延殘喘，魔族制霸的世界中，真的有人能殺死只次於天王的它。
但是，事實就是這樣。
“小蛋糕，小蛋糕~”她看向某處不可及的遠方，輕輕哼著，“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蛋糕......”
“我來咯~”
這時，在她身後，一道身影卻悄然出現。
頭盔，鎧甲，面部漆黑的鏤空。
與深紅的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