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停下了腳步。
綾羅朝林旭看去。
此刻的林旭身上散發著一股無形的氣場，讓她本就高於兩人的身高變得更加高大。
一黑一白兩隻蘿莉在她身前彷彿變成了剛上中學的小不點，一個跳跳的，一個淡淡的。
現在都靜靜的。
綾羅向後縮了縮，苦惱著敲著腦袋，一副“這種事情我很難和你解釋”的模樣。
林夕沒有回頭，同款的抱胸站立，臉上看不出表情，卻是沒有繼續往裡走了。
林旭默默凝視著兩人。
在這番寂靜沉凝的氣氛中，林夕終於回身。
她與林旭目光相對。
說吧。
你們在打甚麼啞謎。
到底……發生了甚麼?！
在林旭凌厲的目光中，林夕面無表情的開口。
“我是你哥。”
“......”
“......”
林旭扶額，綾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林夕沉默。
她將目光看向綾羅，“迴避一下。”
“為甚麼要回避?”綾羅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不見，她面露傷心，“難道我是外人嗎?”
她以手遮面，低聲的泣聲斷斷續續，“嗚嗚嗚嗚......”
“不。”林夕搖頭，“只是不習慣。”
綾羅聲音一滯，像是變戲法般恢復了表情，隨後，她嬉笑著說，“真是個小孩子。”
她的身形被黑氣包裹著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下林夕與林旭兩人。
林夕看向林旭，沉靜了半晌，開口說道，“我是你......”
“我是秦始皇。”林旭將她的話堵了回去。
林夕沉默。
林夕思索。
林夕準備換個方向開啟話題。
該從哪裡說起好呢?
“綾羅不是林蘿。”
見終於不是同樣的開頭，林旭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配合的發出疑惑，“哦?”
“她不是你妹妹。”
“那她是甚麼?”
“可能是野貓。”林夕將視線放在窗外一閃而逝的黑貓上，她視線繼續移動，“可能是影子。”
“可能是圓珠筆。”
“根本是看到甚麼說甚麼吧......”林旭順著林夕定格的視線，看到了餐桌上雜物堆裡的圓珠筆。
她感覺林曦只是在將視線裡所有帶著黑色的東西定義為林蘿。
“這不重要。”林夕也不知道綾羅算是甚麼。
零分裂出來的一個人格?又或者其他甚麼。
一定要下一個定義的話。
“她是人。”
“純廢話。”林旭拿起桌上的圓珠筆。
這是給林曦上學準備的，但它為甚麼會出現在餐桌上?
它當然在餐桌上。
林夕看著圓珠筆。
那是她還是他的時候，就隨手放在桌上一直沒管的“史前遺物”。
......其實她也不確定，畢竟這個圓珠筆看上去很新。
“我是你哥。”林夕生硬的轉回正題。
“這話你還要說幾遍?”林旭將圓珠筆放回桌上，她又拿起手機。
手機相簿裡，她們三人的合照赫然在目。
“男陽女陰，”林夕不理，她有自己的節奏，“陰陽交替，一體兩面，這是正經理論。”
“所以，人體同理。”她認真的說，“交替變化，才是正道。”
“你自己信嗎?”林旭放下手機，她聽懂了，林曦是想說不經歷男女兩個性別的人生不是完整的人生。
純扯淡。
“好吧，我承認是意外。”林夕面色不變，再度強調，“但我真是你哥。”
“我是不是該誇你一句不忘初心?”
林旭知道她們在交流，但又感覺她們好像甚麼都沒交流，她將目光放在林夕身上。
她太淡定了。
語氣，神態，都平靜的像是在陳述事實。
但林旭印象的林曦也是如此。
“證明。”林旭說道。
就在方才，她想了很多，並不是單純的傾聽，而是在思考——林曦的廢話反而讓她能更專注於自己的思緒。
行為比語言更重要。
林曦與林蘿的默契她看在眼裡。
如果林曦所說為假，自己的兩個妹妹為甚麼要聯手騙她?
如果林曦所說為真，那她又在糾結些甚麼?
她建立了很多延伸的假設，可那些假設在此刻並沒有意義。
至少現在......
“超凡世界，無奇不有。”林夕回道，內容非常的薄弱。
“好。”林旭點頭。
她選擇相信。
“行。”林夕轉身。
她對後續該怎麼做有了些眉目，要回房間獨自思考一下。
“等一下，”林旭叫住林夕，“你覺得這就算解釋清楚了?”
她再度環抱雙臂，手指在手臂上一點一點。
“起碼告訴我你作為哥哥的名字，總不能也叫林曦吧。”
“林夕。”
林夕腳步一頓，回道。
“夕陽的夕。”
......
林夕沒能回到自己房間裡獨自思考。
在她說出自己名字後準備繼續回房間時，她被林旭抓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讓你說自己名字你真只說自己名字啊。”林旭沒好氣的拽住了林夕的衣服，將面無表情的她拉了回來。
“所謂的惡作劇是怎麼回事，為甚麼要和官方聯絡，起源之地是哪裡......”林旭一個個念著，最後微笑看著林夕，“好好擔負起自己的責任，把這些講解清楚吧，哥哥。”
“......”林夕面無表情的感嘆，“變成姐姐的林旭好強勢。”
“有嗎?”
“比我當哥哥時厲害多了。”林夕點頭。
兩相對比，她這個哥哥很沒有風範。
“就算你這麼說，也是不能逃避責任的哦。”
林旭沒有這些概念。
或者說，在她的印象裡她一直是姐姐，就算已經認為林夕說的是真的，她還是很難將其和哥哥劃等號。
所以，她的語氣上還是那種和妹妹說話時的樣子……頂多當對方是個弟弟。
“當然。”林夕沒有逃避的打算，她只是沒想好怎麼說。
“......”場面陷入沉寂。
“這個時候，”嘭的一聲，紅瞳少女閃亮登場，“就需要另一個知情人出現啦~”
“我回來的很是時候，對吧?”她朝林夕眨了眨眼。
林夕看著綾羅身後襲向對方的刀槍劍戟，“......”
她一個閃身掠過站在餐桌上像是沒察覺到身後動靜，嘴角卻帶著狡黠的笑的綾羅，攔下並攜著這些武器反向追蹤去往了攻擊的“源頭”。
她得去看看這麼一小會時間裡，綾羅到底惹下了甚麼，或者多少麻煩——取決於事件的性質，賠償或者動手。
留下綾羅與林旭對視，她俯身，食指抵唇。
“嘻......”
“我的好姐姐，甚麼都不知道，好可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