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齒,拳頭,膝蓋,以自己的身體,最不容易被欺騙的武器向零復仇。
是非對錯已無心分辨,哪怕差距懸殊,哪怕只是無用功,拼死......也要咬下一塊肉來。
尤夏赫然心存死志。
呵......
白線纏繞化作繩索,將其牢牢束縛。
林夕知道這個時候與尤夏溝通毫無意義,果斷使用了強制冷靜。
效果拔群。
同時,她一直警惕著零在這時動手。
但並沒有。
零隻是看著這一幕,她的表情出乎意料的平淡。
林夕看了一眼在黑氣凝成的劍刃消散後,留下數道深深痕跡的地面。
不僅如此,就連攻擊手段也和以往不同。
說是痕跡,可其深度深不見底,只隱約可見縷縷星光自黑暗中閃爍——這是界域被打破,外界宇宙透過來的些許光亮。
如果她沒能及時將尤夏拉回,顯而易見尤夏會被一擊斃命。
如此乾淨利落,不再像是一個過程大於結果的享樂者,而更像是一個毫不留手的......
鐺!
“很疑惑?”劍與緞帶相交,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尤夏被安置在遠處地面,近處一黑一白兩道線條在空中時隱時現,穿梭交替間身影難辨。
溢位的些許餘波將雲層震碎,無數瀰漫的,被這股力量扯出的漆黑裂隙彷彿將高空懸掛的虛假殘陽也一併撕裂,只留下血色的天際。
“......”
新的交鋒自一方的笑問中開始,交戰的另一方卻始終一言不發。
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中,林夕的速度越來越快,力道也越來越強,身形如影似電,權劍揮舞斬破綢緞。
一開始在戰鬥中堅韌異常的布匹轉瞬間卻變得不堪一擊,銳器與織品再度回歸原本的生態位。
與她戰鬥的零甚至無法再找到說話的機會,剛開頭的話題被迫終止。
砰!
黑色身影墜落,在舞臺上砸出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坑,落下的瞬間,整個界域都隨之震動。
銀白身影持劍立於高空,面色平靜,看向下方。
帶著些許星光的漆黑裂隙瀰漫四周,在她的力量安撫下被修補消褪,界域搖搖晃晃回歸平穩。
林夕一開始並不是全力。
以她現在受損的狀態,即便認真起來,也需要不斷的“提速”,以防瞬間的爆發讓身體難以承受。
隨著她不斷提高自己的能級,戰鬥也從原本的旗鼓相當,到略勝一籌,再到優勢盡顯。
但她絲毫沒有放鬆。
“不好好聽人說話啊。”聲音從旁邊響起,權劍尋聲刺去,宣告些許的調息時間結束。
“噓。”
零飄然退至遠處,不知何時從墜落中歸來的她避開這一劍,隨後將手指放在唇邊,層層綢緞將迎面的光束包裹消弭。
“安靜......”她的話語再度被中斷,林夕沒有絲毫停頓,在綢緞包裹光束之際欺身向前,又是一劍直衝零面門。
身影一分為萬,無數個不同表情,不同姿態的零如被戳破的氣球般散開,又被一劍橫掃清場。
剛剛修補好的裂隙再度如雨後春筍般自戰場各處冒出,雖然只是承受餘波,界域在崩潰的邊緣反覆橫跳。
屢次被打斷的零雖不惱,卻是終於沒有就著話題繼續下去。
戰鬥進入寂靜的三週目。
林夕確實存在對零風格改變的疑惑,但她並沒有探究的打算。
她有自己的考量。
零的機制依舊無解,隨時可以引爆萬界的人肉炸彈,從這一點來看,沒能瞬殺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經輸了。
為了避免刺激到零,她接下來的戰鬥必然處處受制。
那麼,如今林夕毫無忌諱的進攻,是因為已經找到了破解的方法了嗎?
不。
是她沒招了。
不過,既然事態已經如此,那換個角度——
她也可以往自己有利的方向放手去做。
拋開其他一切不談,與真正的零,與這個境界的對手戰鬥,毫無疑問可以提升自己的實力。
只要變得更強。
只有變得更強。
如此,才可能有全新的破局之法出現。
對於林夕來說,此刻的戰鬥不再僅僅只是戰鬥,更是感悟和學習。
武器的對撞,拳腳相接的瞬間,一舉一動一招一式,不僅從自身,也在觀察著零。
尤其是現在......明顯跟上自己動作的零。
在她的觀察中,從深坑中回歸戰場的零不再是純粹依靠自身的能量,而是依附著一股特殊的外來力量。
是起源之力。
是了。
既然起源之力高於一切,那麼即便在被分割的時間中,有資格接觸那個地方的存在,自然也能將其呼喚,被其加護。
而這對林夕來說並非麻煩,恰恰相反——
這正合她意。
林夕明悟自身力量本質的時間太過短暫,對起源之力的掌控正是她所欠缺的。
戰鬥,觀察,超越。
然後,結束這場鬧劇。
權劍與緞帶再次相撞,隱隱在更高的層次上展開了較量。
每一劍的落下,不僅再是單純的能級提升,對力量的運用,掌控,理解,各方各面都在隨之精進。
林夕全身心投入在戰鬥中。
「“我”不會輕易將世界丟棄。」
「真正的零不會這麼做」
第三節點罪人的話語,她現在只能選擇相信。
同時,基於這份相信,她也為這場戰鬥設下了終點。
還記得這段過去中,綾羅曾借用尤夏的身體,將集結眾國之力射向零的子彈化作零獄起始能量的基石。
前面節點的子彈都在綾羅的操控下平穩落地。
而在綾羅消失的這個節點,這顆子彈會準確攻向零。
沒錯。
權劍附著的能量逐漸趨於平穩,卻並非後繼無力,而是內斂,龐大能量積蓄於持劍之人的身體中,只待某一刻盡數宣洩。
這是陽謀。
兩人都知道那一刻必會到來。
林夕會在子彈出現之時一同爆發,將全新的理解,全部的力量賭在零不得不分神的瞬間。
零也會想辦法以常態渡過這個危機,如果她真的不會輕易將世界丟棄的話。
而在那之前。
只需戰鬥。
“不錯。”零的嘴角終於再度揚起微笑。
她節節敗退,卻並未有任何懊惱。
尤夏,綾羅?
不過是正餐前的甜點,短暫的歡愉之後便毫無意義。
零獄?
以示尊重,她或許會在裡面待上一段時間,但也僅此而已。
而眼前之人——
看著眼前再度衝殺而來的銀髮少女,零戲謔的笑:“不愧是......”
彷彿力量層層解放,四周的分身盡數消失不見,黑色的霧氣將她籠罩,也將一切攻擊阻擋在外。
“我的接班人。”
世界在這一刻靜止了。
無窮地域的能量化作黑色的霧氣回流,湧向它們至高的主人。
分明是向內流動,可卻猶如花蕾綻放般,以世界的凋零為背景,極具層次感的逆向展開,竟顯出幾分詭譎的美感。
也彷彿預示著,一個並未按相信所走的故事。
限制,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