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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救世主

2026-05-28 作者:夕與七

“這是甚麼道理......”尤夏一怔,隨後從心底湧現出一股強烈的憤怒,“就因為這個......就因為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

她渾身顫抖著,拳頭不知不覺握緊,“你知道,這場災難可能會死多少人,又已經死了多少人嗎!”

即便不提那個入侵未遂的神王,光是神侍組織將多年的積蓄在這一刻爆發,那些散佈在外的成員,便足以讓世界陷入各國記載裡都數一數二的混亂!

“知道啊。”少女輕飄飄的說,“這種事情無所謂的吧。”

“不過是些玩具而已,有甚麼好生氣的。”

“倒不如說,”她歪頭看著尤夏,“你不覺得很有趣嗎?看著那些本應無趣至極的玩具做出意料之外的舉動,看著它們在我的導演下爆發出一生中最璀璨,按照原本軌跡可能根本不會出現的瞬間,那種感覺簡直讓我......”

少女舔了舔嘴唇,“欲罷不能呢。”

“哪裡有趣了......”尤夏終於控制不住一拳打了個過去,“你這混蛋!究竟把生命當成甚麼了!”

“嗯,我不是說過了嘛......當成玩具啊。”

就像是指標從十二點瞬間跌落到六點,少女的身形滑落至緞帶下方,卻像是依舊躺在緞帶上,背緊緊靠著緞帶,倒懸著一副愜意的姿態。

尤夏的拳頭從上方擦過,少女隨意抽出一隻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下砸的拳頭在空中劃出一個誇張的幅度,尤夏一個踉蹌,臨時變招卻依舊落空的進攻讓她一時間有些重心不穩,遠處,神出鬼沒的少女微笑著佇立。

“真是的,如果還是不認真聽的話,我會很苦惱的。”

“你到底是誰?又為甚麼要這麼做?!”尤夏咬著牙。

“我?”對方嬉笑,“嘻嘻,那就姑且......自我介紹一下吧?”

“最初的守夜人,愛好是戲劇,或者說是喜歡一些不日常,不無聊的事情。”

很讓人感到荒謬,她竟然真的在戰鬥中介紹著自己,就像是在教室裡與同學第一次會面時一樣自然。

自然到尤夏都一時愕然到沒有打斷對方,反應過來後,她連忙趁著這個機會暗中蓄力。

而對方卻像是毫無所察般繼續說著。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可是你的前輩呢,來,叫聲前輩聽聽?”

“當然,活了這麼長時間,我也是十分寬容的啦,如果不願意稱呼我為前輩的話,你可以叫我零,又或者可以叫我——「救、世、主」哦~~”

零貼心的給出了三個選項,並認真的回答了尤夏的疑問,“至於理由,只是為了玩而已,明明說過無數遍了,真是的,難道......是不相信嘛~?”

不相信。

無論是劇本還是僅僅為了玩樂而已,都不相信。

這種荒誕的事情,又該怎麼相信......

但,這種場合,這種發言......真的只是單純的說笑而已嗎?

“救世主......說出了那樣的話,怎麼還好意思以此自稱!”

隨著尤夏話語落下,蓄力結束,無數閃爍著寒光的骨刺如同從地上彎曲著生長的尖牙,朝著零刺去。

“以玩弄生命為樂,簡直太過分了!”

然而,在尤夏的怒喝中,在那看似密不透風的攻勢中,身前自稱救世主的少女卻總能從中找到不可思議般存在的空隙躲開,就像是比尤夏自己更瞭解尤夏會如何進攻一般。

那雙手背在身後,一臉笑意於舞臺中翩翩起舞的模樣,比起戰鬥更像是挑釁。

“哦?你要否認我的名號嗎?”在骨刺的包圍中,她伸出一隻手對著尤夏搖了搖手指,“可是啊,我確實是救世主沒錯呢。”

“雖然離救世之日已經過去很久很久,但我還是我,這一點是不變的,所以——我就是救世主,救世主就是我咯。”

“在後面的救世主尚未出現之前,我便永遠是連「前救世主」這種說法都得算褻瀆的「現救世主」。”

她誇張的笑著,“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嘛。”

搖晃的手指一收,零的身影瞬間從骨刺的包圍中消失不見。

......去哪裡了?!

並未來得及深入思考對方話語中的意義,面對敵人身影的消失,尤夏驟然一驚,隨後迅速警惕的環顧四周。

“「強者會根據自己的習慣,將世界改變成她想要的模樣,這是應有的權利。」”

零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如果這麼說的話,小尤夏一定不會認同的吧?”下一刻,她突然從尤夏身前出現,臉貼的很近,近到彷彿一動手就能將尤夏殺死。

但她沒有這麼做,只是輕輕撫摸著尤夏的臉,雙手就像是捧起甚麼寶物一般將她的下頜微微抬高,突如其來的惡劣笑容在視野中被放大的有些嚇人。

“你這傢伙......!”骨劍斬了個空,尤夏咬牙切齒,在一股因對方過分親近的稱呼與動作而導致的惡寒中,揮動著骨劍繼續揮砍著。

而對方只是很輕鬆的收手避開,“但很遺憾,與你是否認可無關。”

就像是刻意的戲耍,骨劍的每一次揮砍都和零擦身而過,卻偏偏沒有辦法傷到對方一絲一毫。

“這個世界因我而存。”

“也自當圍我而轉。”

“不知道你在說些甚麼!”意識到這樣下去也只是徒勞無功,尤夏後撤和零拉開了距離。

隨著她的後撤,之前地上生長的骨刺突然離開了地面,朝上空飛去,空氣中也憑空生出更多的骨刺。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既然普通的攻擊對她無用的話,那就用這招!

憤怒的情緒,對對方話語的不明所以,和自身彷彿被徹底看透了一般的毛骨悚然促使著尤夏,讓她做出了決定。

這是晉升界主後,新的力量......

她雙手握住骨劍將其橫在身側,漫天的骨刺匯聚在骨劍上,融合形成了一把仿若可以斬開世界的巨劍。

這是骨天天犧牲自我,所換來的希望......

虛空中蔓延出如流水般的銀灰色,給改天換地後看不見邊際的龐大骨劍覆上了一層奇異的光華。

就用這招......

一決勝負!

“喝啊啊啊啊!”

舞臺乃至更遠方的大地都隨之顫動,周身的地面乃至空間被劇烈的界力干擾著崩裂紊亂,尤夏雙手握著劍柄,大聲怒吼著,用力一揮——

「......」!

無聲的氣浪裹挾著碎石驟然爆發開來,一眼望不見盡頭的骨劍就這麼帶著仿若足以將世界都攔腰截斷的氣勢朝零橫掃過去。

不,並非仿若。

六重界域組合的世界確確實實被撕裂出了一道口子,就像是刀刃劃過肌膚,傷口脈絡顯露出外界的宇宙星空。

而隨著骨劍的繼續前砍,世界也隨之分成了上下兩半,那被撕裂開的裂隙就像是這柄遮天蔽日的巨劍的長長拖尾,在強烈的氣浪中,傷口周身被宛若血液般飛舞的灰白碎石點綴。

所謂界主,便是一界之主。

而這一擊,便是名為尤夏的界主將七重界域中屬於自己的規則剝離,並將其全數灌注於武器之中的具現。

不合常理的巨劍,和其上所附著的,將生靈帶往死寂安眠之地的寧靜氣息,足以使星辰寂滅,萬物噤聲。

“新的招式......”對面的身影垂眸,“但並不驚豔呀。”

另一邊,在嘗試的瞬間,尤夏便意識到了不對。

毋庸置疑,這一招威力十足,在有限的閱歷中,她很難想象除了麟前輩以外,還有誰能正面接下這一擊。

這正是她在出招前所構想的,屬於這一招的力量。

但是......太慢了。

令雙手發顫的龐大力量被匯聚在劍上,光是揮出便傾盡全力,根本無暇讓其兼顧速度。

如果加以完善的話,應該可以額外分出部分界的力量壓迫敵人,甚至鎖定敵人從而達到命中的目的。

然而現在,不完善的招式弊端顯現的淋漓盡致,沒有任何餘力做出其他的動作,尤夏彷彿可以預見對方輕而易舉躲開這一招的愜意。

“罷了,就當是以示尊重,”但直面這一幕的少女卻像是沒瞧見這一幕般,只是自顧自的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另外,我突然想起來,小尤夏並不知曉關於我的事情呢。”

“那麼,”先一步接近的氣浪與碎石像是被無形的護罩隔開朝兩側繞去,零笑著停下拍手,“還是讓我們——”

“回歸正題吧~”

她跳脫的一個原地迴旋,一縷黑氣從同樣迴旋的手中延伸,先是化作一圈緞帶,又在與迎面的骨劍相撞之時變做一柄純黑色的鐮刀。

“嘻。”

難道說?

尤夏瞳孔一縮。

這是要......正面接下?!

震驚過後,被輕視的感覺化作怒火在心底燃燒。

既然如此——

那就讓你,為你的傲慢......

付出代價!

刺目的灰白火花從骨劍與鐮刀碰撞的地方發出更加強烈的怒吼聲響起,尤夏用盡全力揮舞著骨劍,在同樣變得更加劇烈的摩擦中,劍與鐮刀的交接聲拖長了音。

恐怖的能量化作耀眼的光芒,在碰撞的中心自內向外的綻放。

急速前進的拖尾停滯,點綴的碎石與氣浪也於這一刻平息,刺破耳膜的聲音接近尾聲,灰白色也隨之一同褪去,在空中躍動的火花重新擁有了色彩。

自下而上的鐮刀輕而易舉的斬開了骨劍,繼續向上,又在迴旋的末尾以漆黑的墨色渲染著,失卻形態緩緩演變成自上而下顯現的王座。

零自然的結束迴旋坐在了上面,一隻手落在扶手上,一隻手輕輕撐著臉頰,愉悅的眯著眼睛,歪著頭看著前方站立的身影。

“......哈......哈......”

被斬斷的骨劍重新分散成骨刺落在地面各處緩緩消散,而尤夏則有些脫力,喘著氣搖搖晃晃以變回原樣的骨劍作為支撐才沒有倒下。

“......怎麼可能?!”

周遭一片狼藉,她的表情依舊憤怒,其中卻比之前多夾雜了幾分難以置信。

失去了後繼的力量,那貫穿整個世界卻在對方面前停下的猙獰裂隙此刻正在六重界域的自我修復下緩緩平息,當被光芒與大劍遮擋的視線恢復正常時,她只能看到對方那毫髮無損的愜意姿態。

那嘴角不變的惡劣微笑......簡直扎眼的令人絕望。

怎麼會這麼強......

尤夏不禁有些無力,與此同時,無形的壓力作用在她的身上,骨劍落在一旁,她終於不堪重負彎曲跪地。

如果說之前,對方展現的是一種彷彿對她瞭如指掌般的,莫名其妙的“先知”。

現在,對方展現的便是絕對的,堂堂正正的“武力”。

黑髮垂落,尤夏低下頭顱,一股恐懼感油然而生。

到底還有甚麼辦法可以對抗這傢伙?

......

“如何?”

綾羅笑著注視著林夕。

“天賦異稟。”

林夕說道。

雖然很勉強,但初入界主便能摸索出界的另一種用法,並使出了這種威力。

顯而易見,是天才啊。

“誰問尤夏了。”綾羅一時有些無語,“我問的零,零啊!”

“難道你對這傢伙的表現一點看法都沒有?”

“啊......嗯,”根據第一印象,林夕給出了回應,“挺像你。”

“......雖然是事實,但真的很不爽呢。”

綾羅擺出一副不滿的姿態,而林夕則是繼續在腦海中回憶著零的模樣。

那嬉笑著,大笑著,嗤笑著,眼底深處卻平淡的像是沒有一絲情感的模樣。

似乎也不是很像。

“我收回剛才的話。”

如果說綾羅是享受樂趣的話,那零便是在尋找樂趣。

看似一樣,卻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一個是真在樂,一個像是微笑型抑鬱。

不,應該說兩個人都是微笑型抑鬱,不過一個還有救,一個已經徹底沒救了。

“大可不必。”綾羅笑著擺了擺手,“就像我說的,雖然很不爽,但這確實是事實無誤。”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只是,我要糾正一個錯誤——”

“不是她像我,而是我像她哦。”

“畢竟,我是她的“造物”嘛。”

她似乎誤解了林夕的意思。

林夕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她在思考。

“一山不容二虎,一個舞臺容不下兩個主導一切的導演。”

綾羅的立場不明,但就她的觀察來看,綾羅雖然總是自稱與零一體,但隱隱間卻更像是與零對立的第三方。

“你是這樣想的?”

“看著吧。”綾羅笑著留了個懸念,“你會知道的......你要去哪?”

“答案顯而易見。”林夕一邊說,一邊靠近下方那奇特而夢幻的立方體。

她能感覺到,零,那個毫無感情的“救世主”,正在下面,正在裡面,等著自己。

“另外,你真的不會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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