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承認，看到如此美麗的美男子，那一瞬間，林夕確實心動了......
不是因為她是同，而是因為對方身為愛慾之神的傑作，超越性別的美只是基礎，超越時代，甚至超越物種都算不上甚麼難事。
男女通殺？
物種不要卡的那麼死。
所以，即便林夕曾經身為男性，也依舊被吸引了一瞬。
和她是不是同無關。
那是純粹的，被美這個概念所吸引的一瞬。
但也僅僅只有一瞬。
下一刻，這股吸引就被滔天的怒火所覆蓋了。
是的。
她不是同。
被戰爭之神挑起的怒火還未完全熄滅，而眼前這一幕則讓她想起了那不太愉快的回憶。
這點吸引力，在燃起的怒意下不值一提。
不知道她原本是男的嗎？為甚麼要變成美“男”子？
簡直就是貼臉嘲諷，這能忍？這肯定不能忍！
於是林夕果斷一個致命招起手。
結果對方好像真的不知道......
看著眼前愛慾之神毫無儀態的模樣，她沉默了。
原本還以為是在特意挑釁她來著，所以下手重了點。
沒想到是誤會了。
“這是甚麼理由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一陣高昂的尖叫聲中，這位愛與欲之神的身軀逐漸變成了一個愛心形狀的香水瓶。
安息。
林夕用手在胸前劃了個十字，也不管這麼做對不對，隨後輕車熟路的將香水瓶上的線轉移到權劍上。
還剩最後兩個。
她踏入下一個琥珀空間。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命運轉輪。
時空被擾亂，無數齒輪在空中咯吱咯吱的轉動著，牽動著更多的絲線移動。
而在絲線與絲線，齒輪與齒輪的空隙中，則被無窮的，相似而不同的畫面所充斥。
看著這一幕，林夕自然而然的明悟。
命運三女神已經死了。
並非其他外敵所為，一定要說的——
祂們迷失了。
祂們想要看清命運，或者說已經看清卻並不承認這種命運。
但無論怎麼去窺探，去探索，哪怕用盡全力想要找尋另一個道路，無窮的命運卻彷彿在此刻歸攏成了一條，指向那唯一的可能。
憤怒，質疑，恐懼。
絕望，接受，釋然。
無法找尋到生機所在，愈發瘋狂後又逐漸恢復平靜。
在林夕還未到來之前，命運的女神便先一步主動迎接了死亡的命運。
那在全功率運轉的轉輪中所演化的無窮畫面便是這一切行為的留存。
林夕上前一步，正欲直接收走權柄，卻見轉輪下有一張紙條，上面工工整整寫著一行字。
“一切終將歸於寂靜，所謂真相不過是另一個謊言。”
甚麼意思？
她看著這張紙條，直覺讓她將其翻面。
背面的字跡凌亂潦草，大量重複的詞彙散在紙面各處，“我”“你”“眾神”“眾生”。
而其中最多的，只有一個字。
“死！！！”
仔細瞧去，底部還有一行幽幽的字跡。
“我們在冥界等你......”
林夕不為所動，翻來覆去將紙條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後，隨手把紙條扔到一邊。
似乎在拼盡一切的權柄催動下，命運三女神還意外的看到了別的甚麼。
只是除了第一句以外，剩下的都是無意義的囈語，又或者，她以為的第一句其實是最後一句也說不定。
隨意發散著思維，沒有過多在意上面的話語，林夕用劍身將轉輪旁的線條捲到了一起，再一拉。
轉輪紛紛崩碎，無窮的畫面收束，而線條則被她卷在了一起。
神權接替成功，接下來是最後一位。
似乎也沒必要繼續維持分割的八百空間了。
思索了片刻，林夕將空間的封鎖解除，看向身前一臉平靜的老者。
智慧之神卡萊莫。
對方好像並沒有戰鬥的慾望，林夕也就沒有第一時間出手。
此刻，這位模樣為老者的神明只是平靜的看著四周。
七零八落的雲層再也無法蓋住下方的無盡虛空，遠處熟悉的宮殿群被餘波覆及轟然倒塌。
破破爛爛的空間在視線中劃出一道又一道裂隙，幫助著遮掩了部分慘烈景象，於是從縫隙中，在恍惚間，祂還能看到過往神界那一成不變的模樣。
簡直就像是一切還在一樣，就像祂在琥珀空間所幻想的那樣。
神王阿爾洛斯並沒有為了追求更高的境界而盲目前往起源界，預言之子也並未藉此反攻神界。
八百位神靈仍舊各司其職，祂們仍舊是諸天萬界已知的第一勢力。
但幻想終究只是幻想。
卡萊莫仍舊能想起告知決定之時，阿爾洛斯那瘋狂的神情。
那是宛若朝聖般的神情，為了踏足那至高的地域。
所以啊......
既然已經選擇了侵略，那現在也沒甚麼好說的。
空間的裂隙在自行恢復，失去了遮擋，眼前破敗的畫面再也無法與記憶中的模樣相連。
祂回過神來，將目光轉向林夕。
“有沒有人說過，你像個啞巴。”
......
結束了。
權劍與漂浮在身前的書本被林夕一併收起。
她沒有放過任何一位神明。
如果要問為甚麼的話，真正博愛的神明在這裡並不存在。
或許是被排擠幹掉了，或許是本就不存在。
這是源自阿爾洛斯的記憶與她那看透人心的術法雙重印證下得出的結論。
在這群神明中，相對而言說的上善的，大致可以分為大地之神，愛與欲之神，智慧之神三大類。
第一類神明雖然愛著自己界域的子民，但看待其他世界的生命猶如看待死物，如果能用別處生靈的死換來自身的強大，那麼自然不會猶豫。
怎麼說呢，作為被侵略的，起源界的生靈，林夕很難做出放過的決定。
第二類神明則是平等的漠視所有生命，只是一味沉浸在自己的藝術裡不知天地為何物，他人的死活與我何干的型別。
理論上可以放過，但......
沒必要。
還是一樣的道理，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林夕不一定會動手。
但這裡是試圖侵略起源界的神界。
漠視生命自然也不會介意偶爾幫個忙，雖然不在乎但也不會牴觸。
都是為入侵起源界出過一份力的，無非力的大小有所區別，林夕雖然有時會放過一些敵人，但這種情況下還是算了。
第三類神明比較特殊，或者說自成一類，單指智慧之神卡萊莫。
祂曾反對過入侵計劃，但並不是因為不忍，而是認為不該。
祂認為不該如此魯莽，不該輕信那位突然出現的女子，不該讓神王親自涉險加入其中。
當然，神王沒聽進去。
所以祂也只能嘆著氣加入其中，為神界的未來出謀劃策。
忠心耿耿，不用林夕出手，人家自己就和死去的神族殉情了。
還在最後口嗨了一句。
甚麼叫她像個啞巴，她話很少嗎？
自從來到神界，她可是總共說了......一句，兩句，三句，四句......
呃。
四句。
嗯......已經很多了，戰鬥要甚麼對話，戰鬥還有閒心對話的都是異端！
就是這樣，總之，真正因為憂心生靈塗炭而反對計劃的神明並不存在。
和上次能延伸出諸多派系相反立場的龐大勢力不同，這次的入侵者是總數目不足千位的八百神明，還擁有統一的領導者。
個體相對而言過於稀少，也不存在與神王阿爾洛斯相庭抗禮的派系。
正因如此，畢竟是違反自己立場的事情，不存在也很正常。
所以林夕也沒有違反自己的立場特意留下誰。
現在，那些曾屬於神界眾神的世界都被同一個神權所統御，而這些象徵著各個權柄的神器，在她眼中也只剩下收藏的價值。
也是時候了，回去看看所謂的真相到底是甚麼。
她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神界，正欲轉身離去，又突然頓了頓。
手中一晃，一面鏡子出現在前方，林夕不信邪的對著鏡子扯出一抹微笑。
“真的有這麼差？”
鏡中的少女猶如惡鬼。
“還好吧。”她收起了笑容，“也就......嗯。”
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