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我，可能是為了威脅麟。”
純白空間內，鳶思索著。
無論如何，她都是麟的引路人，想來想去，她身上的價值都僅限於此。
或許是幕後之人在一切揭露之後應對計劃失敗的可能所留下的一張底牌。
“那留下我呢？”老者懷中抱著拂塵，懶洋洋的，“威脅尤夏？”
“也可能是附贈品。”
“哦？那也不錯。”
在發現他們的計劃可能只是假象，只不過是為了欺騙那個麟而做出的幌子後，道德便變成了這番擺爛般的姿態。
或許這才是原本的他。
“開玩笑的，”鳶有點不適應，試著激發道德的鬥志，“據你所說，那位尤夏本來就身具一種特殊體質，或許她也擁有不可估量的潛能，這虛假的計劃順便也在抑制她的發展都說不定。”
“哈哈，真是榮幸。”道德只是打了個哈欠。
“不過，既然明白計劃是騙局，那我等可要去告知那兩位計劃中的主角？”
“不必，”鳶否決了這個提議，“別忘了，我們還是虧了麟的提醒才發覺其中的問題。”
“善，”道德逗弄著自己的拂塵，將線纏出一縷繞於指尖，“就這麼待著，也好。”
“那可不行，”鳶將斷劍收起，看向四周純白空間，“還記得我們尋找取代預言之子過程中所收穫的因果法門麼？”
“記得，可左右不過虛幻之景......原來如此。”
“沒錯，”鳶手中掐訣，“純粹的虛幻無法騙過我們，騙局本質必是真假參半。”
“從虛幻中覓得真實，”她眼中的世界已然發生變化，正觀察著冥冥中的因果，試圖從中找到幕後之人的蛛絲馬跡，“然後藉此反擊。”
“何時動手？”
“自然是因果糾纏最深的那一刻，當祂‘需要’我們的時候。”
“用祂給予我們的，還以重重一擊。”
......
“10%，5%，1%。”
耳邊傳來上方通道構築進度的實時倒退彙報，男子看了看陷入昏迷的林旭，又看了看高懸天際的尤夏。
「平民」與「關係戶」。
我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
想起自己所說的話，他不由自嘲。
一個自身陷入危機能喚來超凡界傳奇的平民，一個盤坐片刻便能當場突破晉升界主的關係戶。
“都不簡單吶......”
“報告，高空之上的通道進度卡在了1%。”
回過神來，男子將思緒拉回，目光偏向那重重陰雲，“即便如此也不願離開麼？”
祂們究竟在期待著甚麼？
還是另有原因？
想不明白，男子只能搖頭感嘆，收回視線。
雖然對麟大人不算甚麼，但對他們而言，眾神的身影不可直視。
界主隕落的現在，此地聯軍最強者的他，也不過能多看上幾眼罷了。
“真是固執。”
嘲諷倒是無所謂，畢竟祂們還未降臨，百分之一的進度還沒有到不可說的地步。
哼，一群小丑。
等著被麟大人清算吧。
“我們也要做好準備。”思緒拉回，他將對應的指令在天空中打出。
原本這件事是該由旁邊的報告員代勞的，只是不知道怎麼的，對方突然變得魂不守舍了起來。
雖然不至於承擔不了這麼簡單的任務，但男子還是決定親力親為。
是時候趁這個機會，溝通總部，做好下一步打算了。
“雖然不覺得有麟大人解決不了的事情，但還是按最壞的情況預估。”
“那些沉睡的老傢伙們，也該醒一醒了。”
......
運用界的能力，尤夏跨越了空間的五重錯位，來到了那被巨大裂口所分割的舞臺之上。
晉升界主後，一草一木，世間的一切的都在她的眼中煥發了全新的色彩。
世界不再是世界，又好像還是那個世界。
略作停頓，熟悉著來自生命昇華後對世間萬物的視角變化。
她掃視著舞臺。
她的目光首先在舞臺的外圈掃視。
那之前與無麵人戰鬥中掉落的盾牌已經消失不見，在她成為界主的那一剎那，尤夏無意識的喚回了它，並以它為核心構築了屬於自己的界。
接著，她的目光掃過了無麵人。
她能清晰感知到對方的強大，那是不想承認又不得不承認的可悲事實。
即便晉升界主，她仍舊不會是對方的對手。
目光暗沉了片刻，隨後一掃而過。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麟的身上。
那身過去無論如何也無法看穿的黑袍不再如過往般神秘，由另一件道具所附加在上面的幻術更是無法阻礙她的視線。
尤夏一眼便看穿了其內隱藏的，比外表小上幾號的真身。
身材嬌小，白髮藍瞳。
和預想中的答案一樣，確實是自己認識的那位林夕。
林旭的面癱妹妹。
與過往記憶中「麟」的模樣還是無法重合，倒是非常容易代入「夕」。
猜測的答案於此刻成真，尤夏本應有千言萬語想說。
或許是激動的跟林夕說沒想到真的是她，或許是大大咧咧的來一句世界真小，或許會用一種驚不驚喜意不意外的語氣調侃的告訴林夕她知曉了她的真實身份，甚至可能會帶著點小小的埋怨說林旭林夕兩姐妹瞞她瞞的真深。
但她現在甚麼都不想說。
尤夏一言不發，腳尖輕點，瞬間閃現至林夕身邊，靜靜看著身處對面的無麵人。
下一刻，無數骨刺自虛空中生成，像是帶著些許怨氣，將那未曾將半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身影全身上下紮了個通透。
鮮血順著破洞般的身軀流下，將這位預言之子染成了血人。
這位之前還將她打的還不了手的傢伙，如今一個疏忽便被她秒殺。
差距，或許並沒有想象中那麼大。
尤夏沉默的注視著一幕，面上不顯，心中卻突然升起一股怒氣。
不，並非如此。
只是瞧不起她，根本沒有防禦，才造成了秒殺的假象。
她感受到的並非錯覺。
對方的眼中......根本沒有她的存在！
尤夏閉目，平息自己的怒氣。
“咿呀......唔哈......”
無面之臉嘆著聽不懂的雜音在空中跳躍，拱衛的中心，骨刺脫落，紅色刺蝟逐漸變回了原狀。
沒用的。
林夕也注視著這一幕。
這位叫做尤夏的後輩確實如道德和鳶的預測一般來到了她的身邊，聯手與那位無麵人相互對峙。
但這似乎改變不了甚麼。
她終於明白為甚麼在謊言中，這位預言之子會是棘手無比，需要從一開始便佈局，想辦法撕裂概念才能對抗的大敵。
一如既往的復生。
似乎一切都只是徒勞。
那......真的是謊言嗎？
質疑的念頭浮現，又被林夕掐滅，她將注意力回歸眼前。
而就在這時，尤夏睜開了眼睛。
她輕聲念出一道口訣。
與此同時，一道肉眼不可見的流光自那黑氣中飛躍，落入尤夏手中，化作一片碎片被頃刻煉化。
她的氣息暴漲，相對應的，再度復生的無麵人實力卻並未如之前一般增長，反而隱隱間有衰弱的趨勢。
這是......？
林夕想起了那光點中的資訊。
天命的碎片，預言之子概念的具象化。
是了，尤夏為甚麼會成為界主？
自然是走了捷徑，融合了這所謂的天命碎片。
運用特殊的口訣，配合相似的概念與因果的糾纏，便有一定可能在預言之子受創之時將其撕裂些許。
口訣她也會，在光點之中所獲得的。
就像計劃中的，她與尤夏一樣，也是預定的撕裂者之一。
只是......
林夕緊緊盯著尤夏，面上依舊冷漠，心中卻不免擔憂。
這計劃畢竟可能是幕後之人的謊言，那碎片也許是陷阱，是包裹著糖衣的毒藥。
可奇怪的是。
她沒看出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