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展很順利。
林夕手中卡片破碎，身後是瑟瑟發抖的異族。
獲得座標後，她沒有任何遲疑，選擇直接殺到對面老家。
這種事情，能一口氣解決自然是一口氣解決，免得徒增事端。
至於具體戰鬥，倒是不值一提。
敵人確實很強大，既然敢自稱萬界聯盟，自然也有相對應的底氣，然而祂們面對的卻是沒有詛咒抑制，處於巔峰狀態下的林夕。
結果便是聯盟文明中主張侵略的鷹派被清理乾淨，只留下正在懷疑人生的鴿派和完全喪失戰鬥慾望的牆頭草。
唯二麻煩的也並非戰鬥本身，而是處理事件所耗費的時間比林夕預想中還要稍微長了一點，以及......
找到回家的路。
她抬頭，看向空無一物的天空。
「嘖。」
這場以世界為單位的戰鬥太過激烈，想要回去，還得想辦法重新定位自家世界。
倒是不難，就是麻煩。
正準備重新定位之時，林夕卻突然一怔。
「這是......？」
強度過高的戰鬥使爭戰世界被刻下了不可見的痕跡，餘波散下的紊亂氣息於冥冥中糾纏。
使得這些世界在往後不知多少年內，定位，推算，追蹤等領域都會受到干擾，變得雜亂無章。
可此刻在那雜亂之中，一縷奇異的氣息卻悄然浮現。
那氣息映入林夕的知覺中，莫名吸引著她，彷彿想將她指引向某處。
「去麼？」
林夕想著。
聯盟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回去的話好像也沒甚麼事情可以幹。
「嗯——」
「為甚麼不去呢？」
做出決定，她身形驟然消失，再次出現時，已是另一方世界之中。
林夕隨意打量了一下四周。
普通的城鎮，看不出甚麼特殊之處。
看來，引她來此的目的和戰鬥無關。
她放鬆心神，任憑本能驅動著來到了一處戲臺旁邊。
戲臺上演繹著一場戲劇，故事很簡單，林夕看了一會兒，將其理解為一個類似狸貓換太子的故事。
是想借此表達甚麼？
她默默的看著，待戲劇落幕便緩緩轉身，順著感應一步踏出。
這是一處集攤之地，她隨意來到其中一處攤位前。
攤主見狀，懶懶招呼，“要甚麼自己看，應有盡有。”
林夕掃了幾眼，目光停在一隻瓶子上。
“凝元丹，一瓶10顆，五靈石一瓶。”
攤主適時的說。
就是這個。
林夕拿起瓶子，這時，一旁卻傳來一道聲音。
“你那是凝元丹嗎你就賣？”
她看去，是旁邊攤位的攤主。
“這位小妹，”對方招呼著，“來我這，我這的凝元丹絕對正品。”
“跟你說啊，那傢伙賣的凝元丹，其實是他用土方子自制的，掛了個凝元丹的名頭罷了，也算是凝元丹？”
林夕往對方攤位掃了掃，確實有瓶丹藥流露的氣息與她手中丹藥很是相似，又略有不同。
“怎麼不是呢。”
面對旁邊攤主的指控，眼前攤主語氣卻隨意淡定，“看著是凝元丹，吃著是凝元丹，用著是凝元丹，這自然便是凝元丹。”
“......”
林夕若有所思，旁邊攤主還要說甚麼，卻見她放下了手中丹藥，身影在下一刻消失不見。
“你生意沒了。”
旁邊攤主攬客的話到口中，改成了幸災樂禍。
攤主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她拿起那被林夕放下的凝元丹，倒出一顆夾於指間，放在陽光下細細觀察。
“真假......”
指間翻轉，凝元丹變了個模樣。
“分清的又有多少呢？”
聲音逐漸上揚變得歡快如同嬉笑，一顆石子落地。
......
“誰？”
驚詫回頭的瞬間，尤夏不自覺握緊手中木劍。
背後空無一人，可那聲音絕不是錯覺。
第一幕，第二幕......
到底是誰，又想表達些甚麼？
思緒翻轉間，她想到了某個群體。
戲劇......是了，是那群人的風格。
但......為何找上她？
“預言......”尤夏口中喃喃自語。
那是那道聲音方才留下的話，也應當是找上她的理由。
她是演員之一。
戲劇中，她扮演的究竟是主角，還是配角？
遠處，那盤踞天空的異象愈發濃郁，祭壇上，曾經無面的女子坦然接受信徒的跪拜。
所謂的信徒對教主沒有忠誠心，所謂的教主也沒想過培養信徒的忠誠心。
起源之地的教團只是錨點，故而信徒有意義，但信徒本身毫無意義。
哪怕心中不存真信也無所謂，出於自己目的的加入，還是有求於神，亦或者真心信仰。
本質不過都是作為信徒的標籤而存在，作為神侍教團的一個組成。
個體並不重要，就連那位副教主，那教團僅剩的聖者，也在計劃的最後被前教主親手除掉。
並非是有反叛之心，僅僅只是為了保險，將危害的可能性徹底湮滅。
所以此時此刻，所謂的信徒也不負如此環境，頃刻間便全部倒戈，對待新教主如舊主。
不遠處，各國官方人員交頭接耳，試圖搞清楚現在的情況。
很快，那祭壇上女子的身份就被所有人知曉。
「無麵人」。
與此同時，第二輪攻勢也準備就緒。
漫天能量以各式各樣的形態自下而上的飛舞，如同陰雲下憑空顯現的滔天海浪，翻天覆地般朝祭壇壓去。
尤夏深呼吸，感受著自己手中木劍愈發激烈的顫動，像是在傳達著某種迫不及待的情緒。
她看向祭壇, 面對四面八方的駭人打擊，那祭壇上的女子卻仿若未聞，亦對祭壇下方的信徒們不理不睬。
她只是靜靜看著天空中顯現的無數畫面。
那漫天攻勢未到近前便在遠處消弭，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聲歌頌飄蕩在她身邊，如同囈語般，模糊不清。
“異象開始擴張了！”
緊張注視這邊的蕭韻臉色驟然一變。
不止她有所察覺，其餘官方人員同樣接連感知到了異常。
天空中的陰雲不再侷限於附近，而是開始無止境朝遠方擴散。
“不能讓異象繼續蔓延。”
各國等階較高的負責人都能清晰感知到，這異象並非輕易可以阻止。
但如今超凡的存在還未徹底公開，各國的戰略方針也仍傾向於隱瞞，故而不可能放任異象蔓延。
“分出人手，務必控制住異象範圍。”
蕭韻下達了指令。
“是。”
其他國家同樣下達了類似的命令，肉眼可見的，異象蔓延很快被抑制。
可蕭韻臉上卻愁眉不展。
本來在神侍教團和樂子人兩大世界級大組織早有準備的聯手之下，官方就已經很難攻破對方防線。
如今進攻的人員還因阻止異象而相應少了一小半。
隨著人員的減少，原本還在準備階段用於破局的殺招也變得不如之前預想般強力，只是用於拖延和抱有僥倖的嘗試型進攻又顯然無法突破眼前防禦。
局勢不容樂觀。
其他國家還有底牌麼？
她掃了一眼那些臉上同樣難看的外國負責人。
得。
沒戲。
思來想去，蕭韻也只能無奈將目光放回祭壇附近。
放手一搏麼？
只要收回人員，雖然無法阻止異象蔓延，但原本準備的破局殺招威力卻不會減弱。
那是官方人員修行的秘術，強度與人數正相關。
糾結之時，另一邊，神侍信徒們正認真傾聽著那些由新教主帶來的聲音。
微風吹過，他們並沒有發現，在囈語中，他們臉部逐漸變得模糊。
慢慢的，他們身形也開始變得相似，站在一起，如同同一個模板刻出來的類人偶。
臉上無面，恍惚間卻又彷彿和之前並無區別。
它們開口，歌頌聲響起，風一吹，便齊齊化作漆黑陰影，融入那祭壇飄動的衣角之上。
深邃的黑色瞬間將衣服染成同樣的色彩，那幽暗蠕動著，最終塑形出一身純黑長袍。
兜帽落在後方，被新任教主用手緩緩披上，遮住不知何時已是銀白的髮絲。
同樣被陰影蓋住的，還有一雙黑藍色的眼眸。
“嘻嘻——”
隱約間，有嬉笑聲傳來。
......
石子落地。
旁邊攤主一陣恍惚，只感覺耳邊似乎傳來一陣嬉笑，又像是幻聽。
“奇怪，我怎麼突然發了個呆？”
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莫名面朝向了一旁的空地。
思來想去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她對著空地疑惑撓了撓頭，也不再多想，繼續幹起了自己的事。
林夕則順著感應，來到了另一處。
這是一處破敗的遺蹟，冥冥中的感應指向了一座古樸石碑。
上面碑文洋洋灑灑，刻著一門特殊法門。
練假成真。
何為真？何為假？
粗略掃了一眼，看完裡面內容，沒有多做停留，林夕再度離去。
真假。
都是在談真假。
不出所料的話，下一方地點也會是一樣的內容。
對方僅僅想向她表達這些麼？
有點乏了。
可當她到達下一個地點時，看到的卻是一群人。
一群正在祭拜一個由三個相互巢狀的圓環組成的符文的信徒。
他們口中低低呢喃著“AUM”的奇特音節，聽起來莫名神聖。
卻是和真假沒了關聯。
“他們正在祭拜一位女神，”旁邊不知何時多出一位手持拂塵的老者，“也可以說是三位。”
“口中念著的是無始無終的宇宙之音，他們認為這三個位元組代表著宇宙的起源和本質，是宇宙誕生而起的第一個聲音，是一切聲音的基本聲音。”
“同時，三道音節也象徵著創造、維持和毀滅，是過去、現在和未來，顯現的，未顯現的宇宙，一切由此而來，也將回歸於此。”
周遭景象變幻，老者不知何時站於前方，微笑看著林夕。
“歡迎你的到來，麟。”
“你可以叫我道德。”
純白的空間覆蓋原本的景象，面對道德的話，林夕沉默著，僅以看不出情緒的眼神回應。
“......”
她不想說話，也懶得思考。
一般來說，氣氛烘托到這，接下來，對方會自己和盤托出的。
不必她多費口舌。
至於不說怎麼辦。
尷尬的是對面，又不是她。
“時機成熟，也當讓你見一位故人，”道德心中一怔，卻也不惱，只是微微笑著，“讓她來講述，應當比我合適。”
果然如此。
林夕想到，卻又在下一刻怔愣在原地，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好久不見。”一位身形高挑的銀髮少女身形緩緩顯現。
“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