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
林夕遇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站在房間裡，她靜靜的看著門外那黑髮褐瞳，戴著細邊眼鏡的女性。
這些天，她都沒見到對方。
按照其他人的說法，對方這段時間是去研究宇宙裂隙，也就是靈界了。
這是回來了？
“我是來負責送你回去的，”柳如煙笑著說，鏡框下的眼睛微微眯著，很是溫和，“請跟我來。”
還專門送我一程？
林夕想到了幾天前跟孫宇提到過她要離開的事情。
人還怪好的嘞。
至於為甚麼專門叫柳如煙過來......
難道是因為有始有終嗎？
最開始是柳如煙邀請她過來，最後也是柳如煙帶著她離開，可能這樣比較有儀式感吧。
這麼想著，林夕點了點頭，跟在了柳如煙後面。
順著一條她平日裡沒見過的道路，兩人很快便離開了星空聯盟的大本營。
過了一會兒，孫宇路過了此處。
視線掃過給平行宇宙來客準備的房間，孫宇卻意外發現房門敞開著，裡面空蕩蕩一片。
他愣了愣。
人呢？
但孫宇也沒多想，旋即又離去了。
外宇宙的來客可能只是離開房間，出去隨便逛了逛，並不是甚麼大事。
現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柳如煙失蹤了。
......
兩人默默的走著，誰都沒有說話。
林夕能感覺到，自己的直感在提醒她。
提醒她，有問題。
可是，為甚麼？
她有些不解，思索了片刻，將目光放在了前方的柳如煙身上。
雖然感知他人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但林夕還是這麼做了。
無形的感知擴散，掃過了柳如煙。
隨後，她的眼中浮現淡淡的疑惑。
這個柳如煙，是智械。
看似正常的面板下，流淌的不是血液，金屬的血管內，藍色的流體在裡面穿梭。
確實有問題。
但林夕甚麼都沒做。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是她一貫的風格。
“孫宇把阿爾泰爾送給了你？”柳如煙突然問。
林夕點了點頭。
“可真是大手筆。”她沒有繼續說話，場面恢復了寂靜。
她們早已經離開了太雲星系，回到了宇宙裂隙所在的蒼雲星系內，此刻，兩人正在一艘戰艦上。
她們走到了一處艙室，柳如煙率先坐下，林夕沒有坐。
她打量著四周。
這個艙室很空，兩個帶著靠背的座椅，中間隔著一個茶几，上面放著一些茶具，它們被安置在靠近門的艙壁處。
模擬的重力讓這裡像是地面上隨處可見的房間，但四面的艙壁是金屬的，泛著冰冷的光澤，將人拉脫回來。
林夕又看向座椅前方正朝向的艙壁，艙壁離得很遠，是房間的兩頭，上面掛著一幅畫，畫很抽象，讓她想起了梵高畫的星空。
那是這個艙室僅有的裝飾。
兩人依舊誰都沒有說話的意思，柳如煙拿起一旁的茶具，給自己泡了壺茶。
過了一會，她開口，“你回去後，會摧毀宇宙裂隙嗎？”
林夕點了點頭。
“也是，畢竟那東西有危害嘛。”
柳如煙抬起茶杯放到唇邊，輕輕的抿了抿，“上等的好茶，出自紅葉星，一顆專門用於培育茶葉的星球，被太空影響，又回歸地面，精心培育的優良品種，你不嚐嚐？”
林夕沒有動作。
她不懂茶。
而且你一個機器人，怎麼還喝上茶了。
裝吧你就。
她就這麼盯著柳如煙，一言不發。
對方也不惱，放下茶杯，“能跟我聊聊你那邊的世界嗎？”
見林夕沒有回話，她主動找了個方向問，“昊天，觀音，三清，你聽說過嗎？”
林夕終於有了反應，她點頭，“聽過。”
“怡然獨向九霄中，坐看浮生作夢。”柳如煙感嘆了一句，看向林夕，“你是仙人嗎？”
“不是。”林夕說。
其他世界會有仙人，她的世界沒有。
“是麼？是我誤會了，”柳如煙搖了搖頭，“氣質挺像的，遺世而獨立，冷漠疏離。”
氣質是會騙人的。
林夕想這麼說，但柳如煙緊接著又開口了。
她的前方出現了一個光幕，柳如煙看了一眼，饒有興趣的說，“已經來到太一星附近了，下去看看？”
太一星是？
柳如煙似乎知道林夕沒有去了解這些名字，又繼續說。
“就是我們見面的那顆星球，”她喚了聲，“雲易。”
“我在。”光幕反轉，在林夕前方顯現出一顆蔚藍色的星球。
“去看看嗎？”她再次問了一遍。
林夕依舊沒有說話，就像她仍舊沒有坐下一樣。
太一星有甚麼值得紀念的東西嗎，林夕不覺得存在這種東西。
那麼，柳如煙為甚麼要這麼問？
怪異感不加掩飾的撲面而來，像是已經從海底浮出了水面。
“不去啊，”柳如煙看出了林夕的意思，“也沒關係。”
“反正距離已經夠了。”
她輕輕點了點光屏，那顆蔚藍的星球迅速放大。
那是一座廣場。
無數一模一樣的機器少女面朝著廣場的中心，一圈圈，井然有序的站立著。
就像無數個圓，圓的中心空蕩蕩的，只有一件物品懸浮在上面，少女們面無表情的注視著它。
那是一張薄薄的純白紙片。
......
“找到了。”
一個人說著。
孫宇湊了過來，雙手抱胸，緊緊盯著眼前的螢幕。
那是一艘太空戰艦，座標位於蒼雲星系，太一星附近。
“柳如煙在裡面......或者說，她本應該在裡面，”那人說，“但現在，裡面只有一個生命體徵，是那個外宇宙來客。”
孫宇依舊盯著眼前的螢幕。
柳如煙要幹甚麼？
她能幹甚麼？
他思緒急轉，卻甚麼想不出來。
那個外宇宙來客的實力毋庸置疑，而柳如煙卻只是一個手無縛雞力之力的科學家，沒有他們這些戰士那麼強大的力量。
綁架？
哪有螞蟻綁架巨龍的？
這時，螢幕上的戰艦突然停了下來。
注視著戰艦，目光撇了一眼下方的星球，猛的，孫宇靈光一閃。
太一星......
“太一星是誰的資產？”孫宇突然問。
旁邊坐著的那人立馬調動搜尋，螢幕上多出了很多小視窗。
“是柳如煙的。”
“立馬調動附近人手，封鎖那顆星球。”孫宇當機立斷。
雖然不明白柳如煙要做甚麼，但那顆星球肯定是關鍵。
柳如煙已經違反了不得接觸外宇宙來客的命令，甚至在沒有通知任何人的情況下將其帶走。
現在只能，也必須將其視作犯罪分子。
就算有誤會，也是之後的事情。
“另外，把那艘戰艦的控制權取回來，”孫宇說，“我需要跟柳如煙對話。”
“明白。”
那人又開始操作了起來，同樣是螢幕上開始彈出視窗，但是卻比剛才多的多，一個接一個，重重疊疊，逐漸佈滿螢幕，像是不斷撲來的海潮。
但是海潮是紅色的，伴隨著接連不斷的警報聲。
失敗了？
怎麼可能！
“那艘戰艦脫離了底層控制，處於完全獨立的狀態。”
“那就找別的駭客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