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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唯有在我身邊,方能護你周全

2026-05-28 作者:清千辭

唯有在我身邊,方能護你周全

蕭府花廳,茶香嫋嫋。

蕭絕端坐主位,笑容溫煦,看著下首兩位不請自來的遊學士子。林疏雪坐於他身側,神色清淡,視線落在杯盞中沉浮的茶葉上。

“兩位公子遠道而來,蕭某有失遠迎。”蕭絕溫聲道。

其中一名藍衣公子,眉眼靈動,未語先笑,拱手道:“蕭老爺客氣了。在下尹青,這位是舍弟莫離。我等遊學至此,久聞狀元公才名蓋世,更聽聞尊夫人乃林府千金,家學淵源。心中仰慕,故而冒昧登門,還望勿怪。”

那被稱為莫離的黑衣少年,眉宇間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傲氣,雖也依禮拱手,動作卻略顯生硬,只含糊應了一句:“叨擾了。”

蕭絕笑容不變:“尹公子過譽了。不知二位家鄉何處,師從哪位大儒?”

化名尹青的尹澤笑道:“我等來自江南,家師乃一隱士,名號未顯,只怕說了老爺也未聽聞。倒是沿途聽聞不少老爺為民請命的佳話,今日一見,果然風采非凡。”

他將話題引回蕭絕身上,又對林疏雪道:“京師人傑地靈,果然非虛。方才入府,見庭院佈局雅緻,一草一木皆見匠心,想必是夫人打理有方?”

林疏雪抬眸,對上尹澤清澈含笑的瑞鳳眼,心中莫名一動,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悄然浮現。

她按下這荒謬的念頭,只道:“公子謬讚,不過是尋常佈置。”

蕭絕指尖在椅託上輕輕一點,笑道:“內子喜靜,平日少問外事,只愛侍弄些花草書籍。”

一旁化名莫離的墨離聞言,忍不住開口道:“靜有靜的好!總比那些整天嘰嘰喳喳、勾心鬥角的強多了。能得一隅安心讀書,便是福氣。”

他這話說得直白,眼神清亮,看向林疏雪時,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維護之意。

林疏雪心中那熟悉感愈發濃烈。

這黑衣少年的話語,雖粗糙,卻奇異的熨帖,彷彿她本就該擁有這樣一方天地,而非困於精緻的牢籠。她不由得多看了墨離一眼。

尹澤適時接過話頭,笑吟吟看向蕭絕:“莫離弟話糙理不糙。蕭老爺身居廟堂,想必見識過更廣闊的天地。”

“聽聞仙界有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不知老爺覺得,此與這凡塵景緻相比,孰優孰劣?”

蕭絕眸光微閃,從容應道:“子不語怪力神。尹公子所言,怕是志怪傳奇罷了。我等讀書人,當究心經世濟民之學。”

尹澤挑眉,似笑非笑:“蕭老爺果然務實。不過,古人亦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情之一字,似乎也非經世濟民之學所能囊括。觀老爺與夫人琴瑟和鳴,想必對此道另有心得?”

他這話問得刁鑽,看似捧場,實則將話題引向了蕭絕與林疏雪的關係。

蕭絕神色不變,看向林疏雪的目光溫柔似水:“夫妻之道,貴在相知相敬。內子嫻靜通透,能與她相守,是蕭某之幸。”語氣誠摯,無可挑剔。

林疏雪靜靜聽著,視線偶爾掠過談笑風生的尹澤和一旁雖努力剋制卻仍顯侷促的墨離。

說來也怪,這二人言行雖有些跳脫,卻讓她心中莫名生出一種安適感。彷彿面對的不是陌生來客,而是失散多年的舊友。

這種感受,與她在蕭絕身邊時那種時刻需要保持的清醒與疏離截然不同。

尤其是墨離那雙清澈又帶著點倔強的眼睛看過來時,她竟生不出半分被冒犯之意,反而覺得這少年直率得有些令人莞爾。

林疏雪的神色變化,未能逃過蕭絕的眼睛。他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一股強烈的不悅與危機感油然而生。

這兩個人,絕非普通的遊學士子!他們對疏雪的關注,以及疏雪對他們那不同尋常的反應,皆透著古怪。

又閒談片刻,尹澤見試探不出更多,且察覺蕭絕戒備愈深,便起身告辭:“今日得見老爺與夫人風采,受益匪淺。我等還需趕路,就此別過。”

蕭絕亦起身,客氣道:“二位公子慢行,若有閒暇,可常來坐坐。”

送至廳門,尹澤與墨離再次行禮告別。

轉身離去時,墨離忍不住又回頭看了林疏雪一眼。那眼神複雜,有關切,有擔憂,還有一絲不甘。

待二人身影消失,蕭絕轉身回廳,面上笑容已斂去大半。他走至林疏雪身邊,狀似隨意地問道:“夫人覺得,方才這兩位公子如何?”

林疏雪正望著廳外庭院出神,聞言回過神來,沉吟片刻,緩緩道:“觀其談吐氣度……非俗類。”

蕭絕眼中掠過一絲陰霾,端起已然微涼的茶,指尖微微發白,面上仍是溫文一笑:“是啊,確非俗類。只是這世間,非俗類者,未必是良善之輩。夫人日後若再遇此類人物,還需多加留心才是。”

林疏雪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輕輕“嗯”了一聲,便欲起身回房。

方起身,便覺腹中隱有不適。起初只當是方才飲茶急了,並未在意。誰知剛走出兩步,一陣眩暈感襲來,臉色霎時變得蒼白,腳下發軟,險些栽倒。

“夫人?”蕭絕立刻察覺她的異樣,上前一步扶住她的手臂,觸手只覺一片冰涼,“你怎麼了?”

“無妨……”林疏雪想推開他,卻渾身乏力,額角滲出細密冷汗,“只是忽然有些頭暈……”

蕭絕臉色驟變,眸中溫文頃刻被厲色取代,揚聲道:“來人!快請大夫!府中所有人等,不得擅動!”

他一把將林疏雪打橫抱起,疾步送往內室,動作間帶著強勢。林疏雪蜷縮在他懷裡,意識有些模糊,只覺那慣常的薰香此刻聞來竟有些窒息。

府內頓時一片忙亂。

林疏雪被放至榻上,意識雖未完全模糊,卻渾身無力,胃中翻攪不已。蕭絕守在榻邊,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大夫匆匆趕到,診脈後眉頭緊鎖,道:“夫人此象,似是誤食了些相剋之物,引動腸胃不適,邪風入體,故而眩暈無力。所幸劑量不大,性命無礙,需好生靜養幾日,服幾劑藥化解便好。”

“誤食?”蕭絕眸光微冷,聲音冷冽,“今日夫人所用膳食,皆經何人之手?”

管家戰戰兢兢跪倒在地,將經手的廚娘、僕役一一報上。蕭絕當即下令,將所有接觸過的下人全部拘來,嚴加審問。

混亂中,一個負責送茶點的小丫鬟嚇得面無人色,被管事嬤嬤厲聲追問時,語無倫次的哭訴起來。

言道自己也不知怎麼回事,只是近日總覺心神不寧,尤其看到夫人那頭銀髮,夜裡常做噩夢,又羨又怕。

今日準備茶點時,總有人在她耳邊低語,說若是夫人病上一場,或許就不會那般引人注目,大家也能安心。

待她回過神來時,已將一小包粉末抖進了要給夫人的那盞杏仁酪中。

那粉末是她前幾日在後角門附近,從一個看不清面目的貨郎那裡得來的,說是能讓人安神靜氣的香料。

這番供詞漏洞百出,卻偏偏指向了府外。

蕭絕親自審訊,目光銳利如刃。那丫鬟嚇得幾乎昏厥,只反覆說著“貨郎”、“低語”、“害怕”。

蕭絕命人順著丫鬟描述的貨郎線索去查,一無所獲。

然而,就在這當口,管事呈上一物——竟是在那丫鬟住處搜出的一枚劣質玉佩,紋樣竟與蕭絕在朝中一位素來不睦的官員家徽有幾分相似。

一切跡象,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巧妙編織,隱隱指向了那位政敵,暗示其利用丫鬟對主母的心結,借刀殺人,意圖打擊蕭絕。

蕭絕盯著那枚玉佩,眸色幽深,半晌,冷笑一聲:“好。很好。”

他不再深究那虛無縹緲的貨郎和低語,當機立斷,以戕害主母之罪,下令將那丫鬟重罰後發賣。

處置完丫鬟,他回到林疏雪病榻前,臉上狠厲之色已盡數化為擔憂與後怕。

他坐在榻邊,小心翼翼地為林疏雪掖了掖被角,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夫人,你感覺如何?都怪為夫疏忽,竟讓這等宵小之輩混入府內,害你受此苦楚。”

林疏雪睜開眼,看著他佈滿血絲的雙眼和緊蹙的眉頭,輕聲道:“不怪公子,是疏雪自己不當心。”

蕭絕握住她的手,力道收緊,眼中情緒翻湧:“如何不怪我?這分明是衝著我來的!定是那起子小人,奈何我不得,便將主意打到了你的身上,利用你這異於常人之相大做文章,想借此打擊於我,其心可誅!”

他俯下身,靠近林疏雪,目光灼灼地凝視著她,聲音愈發低沉懇切:“夫人,你看到了,這世道人心何等險惡。你因這頭銀髮,自幼便受盡冷眼。如今嫁與我,更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外界看似繁華,實則步步殺機,唯有在我身邊,在這蕭府之內,我才能護你周全。”

他頓了頓,下定決心道:“經此一事,我決意再加派人手在你院中。日後你的飲食起居,皆由我親自挑選的可靠之人經手,外人一律不得靠近。”

“夫人若要出府,也須得多帶護衛,萬事小心。我不能再讓你承受半分風險了。”

林疏雪靜靜聽著,看著他為自己憂心忡忡、部署周密的模樣,感受著他話語中那份將她與外界的惡意徹底隔絕開來,並牢牢繫於他羽翼之下的意圖。

他處置丫鬟時的果斷狠厲,與此刻流露的深情後怕,交織成一幅令她心底寒意漸生的畫面。

她面上不動聲色,垂下眼簾,低聲道:“讓公子費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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