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酒館雙馬尾:來一瓶失憶噴霧
話音剛落,這古靈精怪的小丫頭瞪大了清澈無辜的雙眼,將背在後面的手伸了出來,拿著東西舉在他倆面前,像是得到了一張保命符:
“不好意思呀,兩位,人家剛剛是在直播挑戰——《用同一句話隨機冒犯100位路人》!出於節目效果的考慮,稍有出言不遜,你們不會怪罪可愛的花火大人吧?”
花火的手機上顯示著直播畫面,實時觀看人數是個不小的數字,彈幕和禮物牆滾動得很快,看得出來主播有兩下子,不是弄虛作假。
應星早就有所防備,所以一般的電子產品抓取不到他的真實長相,因此對攝像頭不躲不避,直言不諱道:
“你的出言不遜,就是罵人腦缺?”
怎麼能這樣罵卡卡瓦夏呢?這孩子雖然讀書不多,但腦子絕對靈光啊!
啥都可能缺就是不缺腦子的應某人選擇性的忽略了自己。
“噫!你要把立體的花火大人揍成扁扁的愚者面具嗎?”花火看著應星沙包大的拳頭,露出了害怕的浮誇神色,“別別別,都說了,是統一的冒犯話術,沒有針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如今有疑似假面愚者的第三人來攪局,砂金幾乎沒有多做猶豫,就選擇和這個名字很長的令使先生一致對外:
“花火小姐的直播確實別出心裁,不過,這位先生雖然行為令人迷惑,但你的話未免太容易引起誤會了。你要是再出言冒犯,下次不如換個物件。”
應星先是點了點頭,然後馬上反應過來,不對,卡卡瓦夏怎麼還暗搓搓踩了自己一腳?
花火:“下一個冒犯物件?nonono!你們就是本挑戰的第99和第100位幸運觀眾!”
如果花火說的都是真的,她在冒犯了98個路人後還能完好無損,那隻能算她跑得快了。
像是回憶起了慘痛的往事經歷,花火摸了摸自己的臉蛋,感到一陣心有餘悸:
“你們還真別說,我的上一個挑戰物件,第98位幸運觀眾,是個超級討厭的憶者大姐姐!她的腦子也缺了一塊,不騙你們!騙人是小狗!”
憶者?記憶?焚化工?
應星皺起了眉,果然有甚麼東西干擾了他的潛意識。不是來源於他自己,而是在卡卡瓦夏身上。
砂金被他盯得心裡發毛,強顏歡笑道:“應星先生,您在看甚麼?難不成我的腦子真的缺了一塊?”
應星忽然問:“你腦袋上掛著的那個面具,也是你們劇組的道具?”
“……甚麼面具?”
砂金愣愣地摸上了自己的頭,果然順下來了一張掛在臉龐的半臉面具,外表十分華麗,像只騷包的綠孔雀。
“這東西……好像是一個餐車的老闆送給我的,”砂金不太確定地說,“他說我是第555位路過他攤位的遊客,所以送了我一個幸運大獎。但我不記得甚麼時候戴上的……”
以砂金的運氣,走在路上都會撿到中獎的彩票,所以這事他還真沒放到心裡去。
匹諾康尼,餐車,幸運大獎——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應星敢百分百斷定,就是假面愚者的老大阿哈乾的。
祂不是跟著勞拉佩裡去搞事業了嗎?怎麼,跟著塔利亞大帝創業失敗,又回匹諾康尼擺攤了?
砂金一摘下攪亂周圍人認知的面具,應星瞬間明白花火為甚麼說他腦子缺了一塊了,卡卡瓦夏還真缺了一塊。
哪個膽大包天的記憶小賊,膽敢動他的人?!
花火一看應星慍怒的表情,就知道接下來有樂子看了,捂著嘴嘻嘻笑:“又有人要倒黴嘍~”
應星說:“你先別急著幸災樂禍。那個竊憶者不會有好下場,你們的老大也別想有好下場。”
花火身為假面愚者,和樂子神一個尿性,鬼知道這丫頭肚子裡還有甚麼鬼點子。應星懶得和她多做糾纏,最好的解決方式就是找個人拴住她,讓她別在外面瞎煽風點火。
於是,應星偏過頭,朝著科科娜藏匿的方向招了招手——孤狼家族的成員能發現他,應星又何嘗注意不到她那和探照燈似的視線,只是出於信任不說罷了。
科科娜一個激靈,果斷摘下五厘米的高跟鞋,一路光著腳小跑了過來。
“應星先生,我來了!”
應星說:“你幫我看著他……還有她。”
“得!令!”
應星先走一步找人算賬,科科娜則是開啟了她的手機直播間,塞到一臉懵逼的砂金手裡,讓他當起了自己的臨時小助理,然後自己矗到花火跟前,舉起高跟鞋當武器,大喝一聲:
“小鬼,當初是誰在我的直播間下了挑戰書?今天既然遇見了,那就休怪老孃不客氣了!來吧,直播間PK走起!”
花火嫌棄不已:“大媽,你誰呀?我們認識嗎?”
“大,大媽???”
科科娜震驚得高跟鞋都摔在了地上,翹起蘭花指,怒目圓睜,如果說上一句話她還有點表演的性質,接下來就完全是真情流露了:
“喊誰大媽呢?你這個,你這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矮冬瓜!”
花火頓時不樂意了:“哎呦喂,罵我矮冬瓜?到底誰有一張狗嘴?我還說你是香腸嘴呢!”
“酒館雙馬尾!”
“江戶星大象腿!”
好一個妙語連珠!兩位主播當街對噴了起來。
這場面誰在文明社會見過啊,直播間資料節節走高,觀眾們拍手稱好,禮物牆上刷屏不斷。
此舉起號極快,但風險破大。萬一招來了平臺管理員,兩發天釘下來,雙方就要同歸於盡了。
但是!科科娜的直播間是砂金幫忙舉著的,幸運之神站在她這邊,科科娜有十足的自信,這場PK,一定是她贏!
“小賤人,你還有甚麼手段?通通都使出來!老孃陪你玩玩……”
“非常抱歉,您的直播間因汙穢用語已被封禁——”
剛立下的flag說倒就倒,科科娜驚訝地扭頭看去,發現金髮小演員不知何時已經跑不見了,舉著她手機的換成了一個花錢僱傭的路人。
“啊!我完了!”
好在一個跑了,還剩下另一個,這個絕對不能跑,科科娜一不做二不休,一把抓住了花火的雙馬尾,卻沒想,對方也抓住了她的假髮。
兩人的命脈都被敵人握在手裡,只能在原地轉起了圈圈,路人紛紛躲閃不及,活像看見了精神病人。
“痛痛痛!你鬆手!”
“我不松!你先松!”
“我數到三,咱們一起松!”
“三,二……一!你怎麼不松啊?!”
而更加不幸的是,由於匹諾康尼現存的兩位憶者都在另一邊,所以,科科娜一人牽制假面愚者精銳的光榮事蹟,是無緣記錄在光錐裡了。
克勞克影視公園內,芮克從陰影中走了出來,饒有興趣地摸著下巴:
“哦?康士坦絲,幕後指使你的勢力,竟然是命運的奴隸所在的組織——星核獵手?”
名叫康士坦絲的焚化工微微一笑:“那個叫銀狼的小丫頭向我透露了劇本的只言片語,要想達到走上千萬條命運中最正確的道路,我就不得不這麼做。親愛的芮克導演,你會原諒我的,對吧?”
“假如是命運上演的戲目,我將會以最飽滿的職業狀態,和我的演員們一同演繹。但康士坦絲啊,你敢保證,你在聽從星核獵手吩咐的同時,沒有動其他的手腳嗎?”
聽聞此言,康士坦絲嘴角的笑容一點點擴大,幾乎要咧到耳後,她抬起雙手在空中拍了幾下手掌,像是在為一場好戲叫好:
“導演就是導演,對劇組裡的每個人都瞭如指掌。沒錯,我不僅背叛了你,給主角下了遺忘的魔咒,還把星核獵手的情報賣給了公司,誰讓他們是公司的頭號通緝犯呢。”
平心而論,這不叫背叛,這叫一魚兩吃。
芮克問:“星際和平公司?你給自己找了一個好盟友。他們付出了甚麼籌碼,能讓你選擇背叛命運的奴隸?”
“公司此次來匹諾康尼的目的,芮克大導演應該還不知道吧?你對電影之外的一切都不上心。但要我說,在美夢世界權力最集中的尖塔正在發生的事,可比陪著一個小娃娃演獨角戲有意思多了!”
康士坦絲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個圈,裙襬在空氣中飛旋出了一朵慘白的大麗花。
片刻後,她停下旋轉,歪頭看向芮克,明明是在笑著,眼底卻閃出危險的亮光,不緊不慢地解釋道:
“公司想和匹諾康尼合作開發原始憶域的憶質黑洞,那個令我心馳神往的神秘之地,多少憶者進去就再沒出來。只有黑天鵝那女人命好,搭上了一位天才的便車,才有機會瞧上一眼黑洞裡瑰麗的景色。”
“我跟她有些私怨,不甘心被她比下去。現在博識學會來了,我的機會也來了。芮克導演,要一起來嗎?千載難逢,過時不候哦。”
她伸出一隻手,彎下腰來,像在竭誠邀請一位同行的舞伴。
一切都說得通了。康士坦絲先是聽從星核獵手的安排,背叛了芮克,給卡卡瓦夏下了套。然後又覬覦公司和博識學會對憶質黑洞的開採權,於是果斷把星核獵手的情報出賣給了公司。
現在,公司高層已經知道星核獵手來到了匹諾康尼,主要在摺紙大學附近活動。而他們的逮捕行動和計劃,就不是康士坦絲能知曉的範圍了。
只是不知道,她的背叛,是否也在艾利歐的劇本之中?
芮克表情淡淡:“聽上去是個不錯的劇本,但請容我拒絕。一個優秀的導演不會在一個片場還未正式殺青,就急匆匆地轉向下一個片場,那是對演員的不負責。”
“好吧,好吧,真是遺憾。在下一個片場裡,沒有另一個憶者共舞,我會很無聊的吶。”
康士坦絲沒有強求,從懷裡掏出一份金色的憶泡,對芮克說:“這是那個埃維金人的記憶,我不是不可以還給你,但在這之前,你得幫我一個小忙。”
“說來聽聽。”
“我固然弄到了他的憶泡,但這小傢伙的防備心理很重,不允許我偷看他最珍貴的記憶。我怕弄壞了他,所以沒有上硬的。眼下既然你來了,作為小演員最信任的導演,不如就幫我這一把,怎麼樣?”
只是讓康士坦絲看上一眼,滿足一下她的好奇心,比被焚化工一把火燒掉要好太多了。
芮克幾乎沒有猶豫就同意了,更何況有他看著,康士坦絲也使不了陰招。
要說卡卡瓦夏過去二十年裡最珍貴的記憶部分,大部分泥瓦匠粉絲會認為是他在星際和平娛樂打拼的這十年。
從童星出道、積累人氣、一炮走紅、事業鞏固、斬獲多個獎項、成為艾普瑟隆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影帝……一樁樁,一幕幕,絕對是普通人一生中最輝煌的時刻。
但芮克深知不是的。從他和卡卡瓦夏有限的幾次交流裡,他能看得出來,這孩子最珍惜的,反而是他生命的前十年,和親人母族生活在一起的時光。
還有,那個男人,那個俱樂部出生的傳奇人物。
在流光憶庭內部,天才俱樂部成員的記憶無疑是最熱門的,但鮮有憶者能夠得手。
因為天才往往針對記憶命途的行者有專門的防範措施,一個弄不好,就會把自己的小命也跟著搭進去。
因此,更多憶者會拐彎抹角地從旁觀者目擊者的記憶裡,擷取有關於天才的一部分。芮克猜測,康士坦絲在做的就是這件事。
焚化工鍾愛腐爛的記憶美學,大概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經過十年的歲月沉澱,應星在卡卡瓦夏心中的分量還剩下多少吧?
康士坦絲的手段很小心謹慎,但她是否忽略了一點,以應星和卡卡瓦夏的關係,他會不會提前在卡卡瓦夏的記憶裡也設下甚麼反制措施,防止憶者從中搗鬼呢?機率很大。
芮克馬上就能知道答案了。
在他的注視下,康士坦絲閉上了眼睛,一根手指碰上了金色的憶泡,意識下潛,一直下潛,直到最深的底層……
“啊,我看見了,美極了,他美極——啊!”
康士坦絲猛地睜開了雙眼,抬起頭來環視了一圈。
芮克從她那張豔麗的臉上第一次瞧出了茫然。
焚化工出於自保的動機,主動焚燬自己的記憶後,一般都會露出這種彷彿腦子缺了一塊的呆傻表情。
康士坦絲迷茫地低下頭,看見芮克掌心中的金色憶泡,再次被它深深吸引了,沒等芮克出聲阻攔,就將指尖碰了上去:
“啊,我看見了,美極了,他美極——啊!”
康士坦絲又醒了。
康士坦絲又進去了。
“啊,我看見了,美極了,他美極——啊!”
“啊,我看見了,美極了,他美極——啊!”
芮克看著眼前這個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的鬼畜畫面,終於忍不住開口:
“恭喜你,康士坦絲,你不用再羨慕黑天鵝了。”
畢竟能被同一位天才的記憶體吊起來抽,也算是全銀河獨此兩份的待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