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銀狼狼vs應星星(二):狼尊完敗啊
請狼入甕的好戲即將進展到高潮部分,蟄伏已久的應星索性把阿刃的意識強行壓下去,一個龍抬頭果斷上線。
再度睜開眼時,刃還是刃的殼子,但內在已經有甚麼東西變了。
銀狼渾然不覺。
照理來說,刃的全息投影由她一手掌控,引數、定位、實時反饋,全都掛在她這邊的系統裡,有甚麼風吹草動,作為全權管理者的她肯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奈何應星鑽了個空子,他壓根沒有動全息投影的底層程式碼,而是直接從阿刃的身體裡上線,換句話來說,他不是取代了影像,而是取代了刃的意識。
銀狼要是想提前察覺,得先攻破阿刃體內那套由應星本人和阮·梅佈置的防火牆,接手人偶的許可權才行,這個難度無異於和螺絲咕姆加黑塔的聯合防線硬碰硬。
應星本刃雙手抱胸,看著銀狼活動了一下手腕,躍躍欲試,不知道再過一會兒她還能不能保持這股樂觀的勢頭。
全息投影理論上可以穿過任何實體,做到來無影去無蹤,這是銀狼最引以為傲的優勢之一,但作為一名合格的駭客,膽大心細是刻進骨子裡的美德:
“刃叔,你在原地等我一下。”
只見她上前一步,沒有貿然穿門而入,而是先用武器的尖端試探性地觸碰了一下應星的工坊門。
果不其然,“嗡”的一聲輕響,她的武器碰到了一層看不見的屏障,空氣中泛起肉眼難以察覺的電子漣漪,想必是應星用來防備一些不被邀請的客人的特殊手段。
銀狼挑了挑眉,吹了聲口哨。
這當然在她的預料之中。有難度才有樂趣,要是應星在自己家裡都不佈下任何防禦,銀狼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打從一開始就掉進對方的陷阱裡了。
“小case,難不倒我。”
不消多時,大門開了一條縫隙。
銀狼剛一邁進門檻,細長的眉毛下意識一皺,轉頭說:
“果然沒那麼簡單,屋子裡有干擾磁場,我的遮蔽手段失效了,現在咱倆的全息投影對所有人都可見。刃叔,你可別跟之前一樣傻乎乎地站在路中間啊,要是有人過來,記得躲起來,別讓人發現……”
她正說著,耳朵忽然一動。
作為常年泡在遊戲裡的老資歷玩家,捕捉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是最基本的遊戲技能,銀狼立刻噤聲,頭往走廊方向一偏,豎起手指抵在唇邊:
“噓,那邊好像來人了。”
不對,好像不是人,而是……
從走廊那頭飄過來的,從外形上看是兩團綠色的小火焰,偏偏能發出人類的嬉笑聲,嘰嘰喳喳的,像是從哪本志異小說裡跑出來的妖精。
它們的身上掛著工牌,手裡還拿著兩根燒火棍,一本正經地當做巡邏武器。
在這大白天裡,非但不顯得陰森,反而頗為滑稽。
來者正是今日輪值的歲陽,小布和三桂。
應星的工坊今天放假,其他歲陽們早就溜出去玩了,留下小布和三桂輪值巡邏,負責保衛老大的家庭安全和財產安全。
名為巡邏保護,但在他們的心目中,應星老大可是全羅浮最強大的男人,難道還有不知好歹的宵小之輩,膽敢摸進屋子裡來偷東西不成?
因此,他倆執勤就跟玩似的,一路上有說有笑,嘻嘻哈哈,打打鬧鬧,沒有半點上班該有的樣子,看的應星拳頭都硬了。
還好他沒提前和歲陽通氣,主打一個本色出演,以免被銀狼這機靈的小丫頭看出破綻。
這不,讓他逮到了翫忽職守的證據,鐵證如山,事後一個都別想逃。
小布和三桂只感到背後無端一涼,歡聲笑語戛然而止,站在原地茫然瞪視:
“我怎麼有一種被老大發現摸魚的感覺?”
“錯覺吧?老大出門了,說第二天才回來。”
“他一走,這工坊不就是我的天下了?”
“小布,你再說一次,是誰的天下?”
“咳咳,是咱們的天下!”
“對!咱們的天下!桀哈哈哈哈!”
銀狼躲在門後,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應星今天出門了?天賜的良機。我要是不幹一票大的,都對不起這個好機會。”
這個好機會是應星親自創造的,巴不得銀狼好好把握住,壓低了聲音問:
“那兩隻歲……碎嘴的傢伙馬上就要過來了,我們怎麼辦?”
銀狼歪嘴一笑:“還能怎麼辦?把他們一塊兒辦了!”
以太編輯能力瞬間發動,兩團沉重的電子資料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砸在小布和三桂的頭頂!
“不好,甚麼東西……?”
話還沒說完,就聽見“哎呦”兩聲叫喚,銀狼偷襲成功。
兩隻歲陽還沒來得及看清敵人長甚麼樣,就被砸得眼冒金星,軟綿綿地倒了下去。
銀狼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從門後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輕鬆搞定,你倆的韌性條也太短了吧?”
應星兢兢業業地充當著星核獵手的好同事和打手,上前一步,從電子資料堆裡拎出兩隻小火苗,像是甩抹布一樣熟練地抖了抖,將兩隻昏迷的歲陽抖醒了。
小布迷迷糊糊的看著低頭湊過來的銀狼,渾身嚇得一哆嗦:
“我去!三桂!快看!是鬼!”
三桂神志不清的接話:“十王司不是科普過,所有的鬼魂邪祟,都是來自天外的無形目生物,就比如咱們歲陽……我去!鬼啊!還是藍鬼!”
銀狼:“我不是男鬼。男鬼在你們身後。”
應星用不贊同的眼神代表阿刃譴責銀狼。
全息影像呈現出的效果是藍色的,但全息人擁有完整的實體五感,經歷了一開始的驚嚇,歲陽再傻也反應過來了。
“你們是人?”
“但我沒聽見敲門聲啊,你們是翻窗戶進來的?”
“不對,我從來也沒見過你們,你們不是老大的客人,所以……”
小布和三桂相視一眼,兩個綠油油的身子變得更綠了,後知後覺地發出一聲尖叫雞般的慘叫:
“咱家進偷子了!”
銀狼:“嘴巴放乾淨點,叫誰偷子?我們這叫不請自來。”
應星:“沒錯,不請自來的偷子。”
銀狼:“……叔,你甚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面對銀狼看似是吐槽的質問,應星絲毫不慌,模仿著記憶中阿刃的小調調,自信而深沉地說:
“我一直都很會說話。”
銀狼盯了他一會兒,噗嗤一聲,沒好氣地揮了揮手:
“得,很會說話的點刀先生,那換你來審問他們兩個?”
她用以太編輯造出了兩條鎖鏈,拴在兩頭歲陽身上,讓它們想跑也跑不掉。
“枉我小布和三桂一世英名,就要徹底結束了……?”
“救命啊!救命啊!”
“老爹,老大,二老大,你們在哪裡呀……吾命休矣!”
“咦,我是眼花了嗎?怎麼覺得這個偷子竟有一絲故人之姿……”
應星的心裡咯噔了一下,再說下去銀狼就要懷疑他的身份了。
要不是兩隻歲陽是真傻,他都要懷疑小布和三桂是故意消遣他了,該傻的時候一點也不傻,甚至能無視面具的強大效果,隱約察覺他這具身體是歲陽們的“二老大”——應刃的。
他不動聲色地掐住兩隻歲陽的發聲部位,看它們發出嗚嗚的掙扎聲,放出狠話威脅:
“你們就算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們。”
兩隻歲陽在同一時間停止了折騰,然後以更大的音量喊出了:
“破喉嚨!破喉嚨!”
銀狼:“……這梗小時候抱過我。”
刃叔不愧是個老年人,連威脅都這麼樸實無華的。
她看應星半天沒下一句話,疑惑道:“沒了?”
“沒了。”
應星哪懂甚麼審訊技巧,一般情況下,要麼是敵人看到他這張臉,一口氣甚麼都招了;要麼就是應星把劍架在對方脖子上,敵人也一口氣甚麼都招了。
然而現在的情況是,不管是露臉還是亮劍,都不合適。
露臉換來的是一道擲地有聲的“老大”,亮劍換來的是一道擲地有聲的“二老大”,還不如甚麼都不做更符合阿刃的人設。
“算了,還是讓我來問吧,你老人家下去歇歇。”
銀狼也沒對隊友的能力抱太大期待,純粹看一熱鬧,轉而看向兩個階下囚,打量著他們的外形:
“你們應該就是仙舟朱明的特產,星火之精,歲陽吧?應星是朱明人,工坊有你們給他上班,倒也合情合理。”
“我只是想不明白,他一個俱樂部的天才,智力位列全銀河前茅,怎麼會養了你們這兩個蠢貨當手下?”
應星實話實說:“可能是圖一樂。”
“你說的有道理。換我我也養著放在身邊,誰不喜歡玩弄傻子角色呢。”
應星:“……你是不是話裡有話?”
“哪有啊刃叔,我怎麼敢說你是傻子。”
銀狼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小布,三桂是吧?告訴我,應星把石劍的朋克洛德卡帶放在哪兒了?只要你們帶我找到它,我就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否則……哼哼。”
她拖長了尾音,明擺著沒憋好屁,小布和三桂又是一抖,面面相覷,猶豫了半天,但猶豫的不是投不投誠,而是:
“朋克洛德卡帶?那是啥玩意?能吃嗎?”
“不知道啊,老大沒說。”
“但既然是老大的東西,肯定很貴重吧?要是他回來發現東西不見了,我們兩個值班的不就慘了?”
銀狼漫不經心地檢查著後臺系統,掀起眼皮,瞥了正在說悄悄話的他們一眼:
“應星迴來你們慘不慘,我不知道。但你們要是不帶路,我現在就可以讓你們很慘哦。讓我看看啊,市面上有甚麼拿歲陽做的菜,哦,這個不錯,‘清炒歲陽肉’,做法簡單,食材新鮮……”
“大姐頭!你就是我們的親大姐頭!”
“末將三桂,願為大姐頭世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俺小布也一樣!”
小布和三桂果斷滑軌——真是對得起應星給他們起的名字。
“雖然不知道那個不能吃的卡帶放在哪裡,但老大有一間專門的儲藏室,他的所有發明和寶貝全都放在那兒!”
銀狼一聽就知道十拿九穩了:“這不就得了?愣著幹甚麼?還不趕緊帶路!”
小布和三桂像是兩頭小牛犢,哼哧哼哧地飄在前面,不到一會兒就停在了一個房間門前。
“這就是老大的儲藏室了。”
應星站在銀狼身後,感到有些心塞。
該說不說,兩隻小歲陽雖然是牆頭草,但做事還是蠻實誠的,竟然也沒故意帶偏路,直接就把銀狼帶到了儲藏室前面。
銀狼嘗試開門,發現這門是純物理隔絕,需要鑰匙才能解開,否則她也沒辦法。
“鑰匙給我。”
“儲藏室的鑰匙只有老大和老爹有……”
“哈?”
歲陽馬上接話:“不過老大出門前把鑰匙給我倆了!他安排值班歲陽今天要打掃儲藏室。”
銀狼接過鑰匙,一邊開門一邊問:“感情你們歲陽乾的是保姆的活?”
“可不是嘛,自從老爹和二老大走了之後,這繁苦的家務活全都堆在咱們歲陽頭上了……”
“可憐我小布,上一個附身的宿主,好歹也是有名的仙舟武將,結果我拿的不是方天畫戟,而是圓頭掃帚!”
應星涼颼颼地問:“你們不想幹家務?”
“當然啊,我倆都想幹那種來錢快、排面大、說出去倍兒有面子的活兒!比如——”
應星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事後就把小布和三桂發配到三千光年外的星球挖星瓊礦。
銀狼見門開了,四周靜悄悄的,連個警報聲都沒響。
應星大概是自信過了頭,完全沒料到自己人裡會出內鬼,因此在自家的佈防甚至還不如黑塔空間站。
她心情不錯地笑出了聲:“沒想到你們歲陽還有爹?我還以為你們是有絲分裂的,原來是胎生的。”
一聽到“胎生”這個詞,兩隻歲陽嚇得都要魂飛魄散了:
“大姐頭,你這話最好不要讓老爹聽見!”
“老爹發飆起來可嚇人了!”
銀狼停住腳步,好奇地問:“怎麼個嚇人法?”
歲陽左右看了看,用恐怖的語氣說:
“他會命令老大報復你!”
銀狼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邁步跨進門檻:“哼,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再說了,你們那爹不是不在這兒嗎?他怎麼可能聽見?”
跟在後面的應星默默瞥了一眼錄製螢幕上的顯示時間。
這段得後期剪掉,不然到時候拿給老爹驗收,他老人家又要發飆了。
銀狼接著問:“那個二老大又是誰?應星的親生兒子?”
歲陽一個比一個懵:“親生兒子?是人類世界的父子關係嗎?”
“那和咱們歲陽一樣,也是胎生的嘍?”
“小布你說甚麼胡話?掌嘴!”
“哎喲!我這破嘴,該掌!”
他們雖然和應刃共處多年,但以歲陽的小腦瓜,顯然不理解應刃是怎麼從阮·梅的手底下誕生的,歪打正著的給應星打了掩護。
銀狼:“你倆消停會兒吧,解釋解釋,我面前的這是甚麼情況?”
名為天才的儲藏室,可是一進門,就是堆得滿滿當當的蘿蔔、青菜、土豆、紅薯……一股屬於大自然的土腥氣撲面而來。
嚯,擱這玩末日生存呢。
銀狼大失所望:“我還以為能看到炫酷的金人機甲、五花八門的武器兵器,再不濟給我展示一下應星殺過的那幾個令使的頭顱也行啊!”
應星:“……在你眼裡,應星究竟是個甚麼形象?”
“俱樂部的78席天才,仙舟聯盟的天星百冶,艾利歐劇本里戲份超級多的重要角色,朋克洛德三歲小孩耳熟能詳的英雄人物……”
銀狼頓了頓,說:“唯獨不應該是個大吃貨。”
歲陽強行為他們的老大挽尊:“因為老大在咱們家捱過餓,所以非常重視糧食儲備……”
應星:“可以理解。”
銀狼:“我不理解。”
銀狼謹慎地避開這些隨時可能塌方的蔬菜小山,又差點一腳栽進了酒池裡。
字面意義上的酒池。
“這凹槽裡裝的是酒?好大的酒氣!”
全息靈敏度調的太高就是這一點不好,銀狼捏著鼻子跑開了。
應星站在原地嘀咕了一句:“沒眼力的丫頭。”
放眼整個儲物室,最值錢的就是這壺酒了。
它不是普通的糧食酒,它是天才俱樂部55席釀的酒。應星喝一般的酒不來勁,還得是老餘頭的酒喝起來才過癮。
銀狼往前走了一陣子,抬起頭來,恕銀狼眼拙,用她過去十幾年星網衝浪的經驗,勉強能辨別:“橫樑上吊著的,是風乾的撲滿肉?”
歲陽禮貌地糾正:“準確的說是撲滿的屁股肉。”
“噫!我吃雞都不吃雞屁股,應星這甚麼怪癖好!”
應星:……沒見識的丫頭,撲滿最肥最好吃的就是屁股肉。
好不容易穿過這一堆亂七八糟的玩意兒,銀狼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舉起掃描器對著周圍掃了一圈:
“這又是酒池又是肉林的,應星是在家過著皇帝的生活啊。”
她的語氣漸漸危險起來:“可我闖進了皇帝的國庫,結果一件值錢的寶貝都沒看見?該不會是某些人故意帶錯路吧?”
兩隻歲陽齊刷刷一抖。
三桂心一橫,眼一閉,支支吾吾地開口:“大姐頭,咱也不瞞你了。”
“我們老大雖然是個全銀河知名的收集癖,但他收集到的好東西,向來都是一把抓住,頃刻煉化!”
小布配合著做了個手勢,一手虛握成爪,往自己的心窩子猛地一掏,動作乾脆利落,形象生動,一看就沒少私下練。
應星:“……”
三桂接著說:“至於這留在外面的,都是他看不上的,對他沒甚麼用。你那卡帶要真是個寶貝,早被他團吧團吧煉了。”
“……你們兩個怎麼不早說?”
銀狼深吸一口氣,倒還算冷靜,思索片刻:
“不過,我聽說78席在網路領域的興趣和造詣,遠不如他在兵器鍛造方面。所以卡帶對他來說應該是可有可無的東西,我賭石劍的遺物還保留在這間儲藏室裡。”
就算不在,銀狼也不想去掏應星的心窩子。
歲陽苦口婆心的勸誡:“大姐頭,要不你換個目標?咱們送你兩提子撲滿肉怎麼樣?反正老大也看不出來……”
應星幽幽地說:“那可不一定。”
銀狼沒好氣:“我一開始就找準了目標,要是完成不了,就算挑戰失敗,這在我的職業生涯裡前所未有。你們把朋克洛德駭客當成甚麼了?雁過拔毛的塔利亞人嗎?”
等等。
“塔利亞?”
銀狼彷彿注意到了甚麼,鼻子往空中聞了聞。
高靈敏度的五感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了:“儲藏室裡除了酒氣、臘肉氣,似乎還隱隱約約混雜著一股塔利亞鼻涕蟲的氣味……”
銀狼眼睛一亮。
經過應星在庇爾波因特拍賣會上的宣傳,鼻涕蟲這一物種也算是逐漸廣為人知。
一些開發商大膽採用了它們的體液作為了隔絕材料,在市場上廣受好評。要不是應星的出場費太貴,他們甚至想把78席找來當代言人。
“我知道了,應星大機率是使用了遮蔽材料,隔絕了掃描器的檢測。”
銀狼一邊切換掃描器的引數,一邊和刃叔吐槽:“不是,應星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把鼻涕蟲跟食物塞一個屋,他是嫌自己平時吃飯太香了?”
應星:“……銀狼,也許那只是碧啼驕陽奶茶的氣味?”
應星是在這間屋子裡調製出那款暢銷羅浮的人氣奶茶的,目的依然是為了嘲諷小玉,難免殘留了些氣味。
本來也不是甚麼大事,誰成想被這隻小狼聞出來了,一盆髒水嘩啦啦就扣他腦門上了。
他生悶氣的這一會兒功夫,銀狼已經完成了掃描,並且順利地找到了被應星故意藏在箱子底下的朋克洛德卡帶。
“卡帶到手,輕輕鬆鬆。”
兩隻歲陽也很高興:“大姐頭啊,您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我們倆的鏈子也該解開了吧?”
“別急,我留個塗鴉。”
歲陽不解:“大姐頭,你不是不請自來的偷子嗎?為甚麼還要留下線索?”
“叫誰偷子,我是來無影去無蹤的駭客!朋克洛德道上的規矩,駭客在入侵時,都要故意留下點東西,等待對手發現,就像一封挑戰書——有來有回才叫遊戲嘛。”
銀狼塗到一半,忽然停下來了。
“算了,這個吃貨倉庫還是拉倒吧,塗在這裡我都嫌掉價,我塗他家門口去。阿刃,走,咱們出去。”
應星沒多想,聽話地轉過身,朝著門外走去。
然而,他剛邁出兩步,身後驟然響起一道尖銳的嗡鳴聲,那是武器啟動的聲音,鐳射炮口蓄勢待發,幽幽的藍光直直對準他的後腦勺!
應星連頭都沒回,斷水劍瞬間出鞘,劍光在他身後猛地炸開——
“轟!”
鐳射被盡數截下,他緩緩回過身來,坦然對上銀狼警惕的目光,人畜無害地笑了笑,但放在應刃的那張臉上,怎麼看怎麼驚悚: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
銀狼緊緊盯著他:“坦白來說,你假扮的刃叔確實天衣無縫,哪怕是一些小細節,也和他本人一樣。”
“所以?”
“但是你忽略了一點。”
應星想不明白:“哪一點?”
“距離我和他上線羅浮,已經過去了1.5個系統時。以刃叔的習慣,現在應該勸我暫時下線,保護視力,並且給我遞上毛巾、熱水和切好的水果——而你沒有。”
應星:“……”
壞了,竟然是輸在不夠居家保姆上。
“我承認你有兩把刷子,駭入我的後臺系統,我卻沒有任何察覺,就算是螺絲咕姆也做不到這種程度,你是甚麼來頭?觀測域的量子幽靈?庇爾波因特的賞金獵人?還是流光憶庭的焚化工?”
不,就是一個被你偷家的糟老頭子。應星心想。
銀狼再次舉起右臂上的電磁衝炮,一掃先前的玩世不恭,語氣快速而犀利:
“我不管你是誰,現在,立刻,馬上,從刃叔的體內滾出來!”
“何必這麼緊張?”
應星還想狡辯一下:“我就是刃,刃就是我啊。”
銀狼冷笑:“怎麼?二等分的刃叔?你怎麼不給我來個六等分的?咱們星核獵手還能人手一個呢!”
哦,不對,現在應該是五等分了,穹那小子加入星穹列車了。
小布和三桂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喘,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機智地選擇了閉嘴。
應星朝著她邁開了步子。
“噠。”
這是第一步。
銀狼下意識後退半步,卻發現自己的腿像是灌了鉛,動彈不得,她的後臺系統不知何時被鎖死了。
怎麼會?!放眼整個宇宙,除了螺絲咕姆和黑塔那兩個天才,竟然還有人能在駭客層面的技術上壓制她?
“噠。”
這是第二步。
男人沒有看她,像是在思考甚麼無關緊要的事情,但那沉默比任何威脅都讓人心悸,像是暴風雨前最後一秒的死寂。
……他在想甚麼?
應星在催同事搞好了沒。
被強行拉來當外援的天才俱樂部84席,斯蒂芬·勞埃德抱著小黃鴨縮在網路空間裡,和兩隻歲陽一樣瑟瑟發抖,顫抖著給應星大魔頭髮去了一個ok的表情包。
“噠。”
這是第三步。
“我們為甚麼不能是同一個人?”
他開口了。
“我有刃的資料,知曉他的經歷,我們共享同一段情感和記憶……你完全可以把我看作他,不是嗎?”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銀狼,歪了歪頭,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困惑:
“嗯?你怎麼看上去不太高興,銀狼?”
廢話,你都發表了取代刃叔的恐怖言論了,誰還能高興得起來?!!
銀狼喉嚨發緊,嚥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僵,對方每在他面前多站一秒,那股無形的非人壓迫感就重一分,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的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這傢伙能繞過她奪走刃叔的身體,實力絕對不輸給她,而且刃叔還在他手裡當人質,她是明晃晃的劣勢,為今之計,只有……
就在銀狼的腦海中颳起一道道頭腦風暴之際,接下來響起的並不是她以為的任何聲音,而是一道清脆的快門聲。
“咔嚓。”
銀狼茫然地眨了眨眼。
應星收回腳步,退後半步,修長的雙指間夾著一張照片,挑釁似的朝她晃了晃。
銀狼定睛一看,那是一張她的貼臉醜照。
角度刁鑽,表情扭曲,堪稱黑歷史。
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