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羅浮探親記(四):三人疊疊高
最後不出意外地演變成了一場三人混戰。
翌日清晨,破破爛爛的龍尊府邸門口。
三個罪魁禍首,此時此刻,正人手一塊木牌,上面是本人親筆寫下的“我錯了”三個大字,乖乖地站在門口罰站。
對飛霄來說,挨罰是家常便飯,區區罰站算得了甚麼?她當年可是能一邊跑圈一邊當眾高喊羞恥口號、都能臉不紅心不跳的狠人物,刀槍不入的厚臉皮難道是和你開玩笑的?
正因如此,狐人吊兒郎當地站著,單手拎著木牌,另一隻手揉了揉餓扁的肚子,滿腦子只盤旋著一個念頭:
甚麼時候能開飯?
而在她的身邊,卡厄斯蘭那則是雙手將木牌舉得一絲不茍,身形挺拔,目視前方。
看似在認真反思,實則心神也已經飄遠了。
羞恥?有變強重要嗎?
飛霄和丹恆的實力皆是不俗,彼此切磋起來又毫無保留,簡直是行走的戰鬥經驗。
男人的腦中正急著覆盤昨夜的激戰細節,至於反省……待會兒再想吧,耶耶的腦子快不夠用了。
而全場最羞愧難當的,莫過於唯一的乖乖仔丹恆。
大少爺活了幾百年,就沒受過這麼天大的委屈。
昨夜不僅被那兩人發現並且念出童年黑歷史不說,更被醒酒後聞訊趕來的應星一手一個制止,掐住命運的後頸肉,像拎崽子般將三人提回了龍尊府邸。
三人開打起來,下手又沒輕沒重,所過之處宛如龍捲風、隕石和水災一齊過境,導致鱗淵境一片狼藉,最終三三喜提罰站套餐。
明明他本不必受這無妄之災……都怪自己心存貪念。
丹恆長嘆一口氣,將木牌舉了起來,嚴嚴實實地遮住自己眼尾泛紅的臉,腸子都悔青了。
又過了一會兒,飛霄第一個開口了。
“蘭那兄。”
她換了個更親暱的稱呼,昨晚那場革命友誼後,她已經單方面宣佈和對方拜了把子,結為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妹:
“你還記得羅浮新將軍的就任儀式幾時開始嗎?再這麼站下去,我怕要趕不上了。我這次跟隨大姐頭前來羅浮,就是想長長見識,也好為將來接師父的班做準備。”
喲,還是個將軍苗子。
卡厄斯蘭那稍稍放下牌子,看著頭頂照射過來的日光角度,片刻後說:
“明晰時三刻。”
飛霄傻了眼:“這又是哪個文明世界的時辰演算法?我聽不懂啊。”
一旁的丹恆代為翻譯:“還有兩個鐘頭就到了。”
應星臨走前撂下話,三人至少還得再站一個鐘頭。
籠罩在三人頭頂的黑氣壓頓時又沉了幾分。
四下正一片寂靜,一陣輕快的鬧鈴突然響起。
飛霄耳朵一抖,麻利地從兜裡摸出玉兆:“差點忘了今日簽到。”
她這人向來不拘小節,打完一架就自動把另外兩位划進了自己人範疇,張口便問:
“對了,你們應援團多少級了?”
好傢伙,連“你是不是應援團團員”都省了,直接問應援團等級,狐人的直覺就是這麼強大。
一陣沉默。
飛霄渾不在意,自顧自繼續說道:“我前幾天發了一篇分析應星大人寰宇戰力排名的帖子,拿了一千五百贊,剛升上的Lv55。”
卡厄斯蘭那忽然低聲開口:“‘酒肉朋友’?”
“天啊!你認出我ID了?怎麼看出來的?”
“……我在那個帖子下面和你論戰了三百樓。”
“嗷!我想起來了,你就是那個Lv66級的、ID叫‘立志成為應星手下最完美的作品’的哥們?”
兩個戰力黨面面相覷,完成了一場始料未及的線下面基。
“丹恆小哥呢?”
丹恆本不想搭理這兩個窺破自己黑歷史的傢伙,可一旦涉及應援團等級的話題,小青龍彷彿就有了無窮的底氣和實力,微微挺直了腰背,深沉開口:
——“我是Lv96。”
飛霄頓時驚呼連連:“不得了啊!聽說升到96級得拉不少新人吧?沒想到丹恆小哥人看著靦腆,手段居然這麼厲害!”
在應援團之中,等級就是真金白銀的通行證。
丹恆謙虛:“過獎,卡厄斯蘭那和黃金裔們也在翁法羅斯幫了我不少。”
這回也是讓小龍王成功裝到逼了。
三人你來我往,商業互吹一番,然後默契地從懷中掏出幾張珍藏的無料小卡,互相交換了起來。
“蘭那兄,你身為應星大人的高徒,手裡肯定有不少未流出的私人照吧?這麼好的資源,不拿出來共賞共賞?”
“……還是不了。”
“別這麼見外嘛!白珩大姐頭把曜青的周邊銷售都交給我來打理,改天我給你們拉幾條專線……”
“……真的嗎?能不能拉到翁法羅斯?”
“翁法羅斯?沒聽說過。丹恆小哥的手上有沒有那邊的人脈?”
“咳,確實有。實不相瞞,翁法羅斯聯邦的領袖凱撒,是翁法羅斯片區的應援團總代理,如果有機會,我可以引薦你們認識認識……”
三位應援團成員聊得那叫一個水深火熱,誰也沒注意到身後那片愈發濃重的陰影。
應星站在他們身後,臉上掛著優雅的微笑,指節卻捏得咔咔作響:
“你們,是不是太閒了?罰站還敢交頭接耳——再加罰半個鐘頭!”
直到坐上將軍就任儀式的觀眾席,應星的嘴上還在罵罵咧咧:
“三個小鬼頭,拆鱗淵境的賬還沒算清,以為我們看不出他們兩個是故意將就著丹恆搞拆遷的?罰站也不安分,真是氣死我了!”
“無妨,我和族人們在晨會時商量過了,反正建築已經過了幾百年,風化侵蝕嚴重,拆了倒也正好重建,錢不用你們兩個出。”
“好好好,別從我狐人的兜裡掏錢就行!這次的設計圖就由咱包了吧,保準讓持明族的大家都滿意!”
丹楓與白珩一左一右好言寬慰,三位大家長又順勢交流起了育兒心得,不多時便將應星哄得眉目舒展,一派其樂融融。
旁邊格格不入的鏡流:……
觀眾席,劍首,看玉兆.jpg
此時此刻,她迫切需要一個景元才能融入好友之中。
不過,她的大徒弟正在儀式現場,擔任主角之一,無法抽身前來。
待前奏一切準備就緒,鏡流方出聲提醒三人:
“開始了。”
堂堂羅浮將軍的換屆儀式,自是萬眾矚目,莊重威嚴。
在銀河各大媒體的鏡頭之下,禮炮齊鳴、雲騎列陣,將軍致辭,流程一一走過。
現場的觀眾太多,連路邊樹上都掛滿了人,姍姍來遲的飛霄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人牆,連個縫隙都沒有,苦惱不已:
“這可怎麼辦?我很想親眼看看羅浮的神策將軍和天目將軍的交接儀式啊!”
丹恆也想拍照,奈何一米七出頭的他視野實在不佳:“應星叔說了,我們若想觀看儀式,就得各憑本事。”
卡厄斯蘭那倒是無所謂。
然而,另外兩人不約而同地將主意打在了身高足有一米九、肩寬體壯的他身上。
“那個,蘭那兄,我有一計,幫幫小忙?”
觀眾席上,白珩東張西望,率先發現了端倪:
“你們看……那是甚麼?”
丹楓:“……好像是個三人疊疊高?”
白珩霎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應星的關注點與眾不同:“丹楓,你嘴裡居然會說出‘疊疊高’這三個字?”
“我又不是活在上個琥珀紀的老古董,你是對我有甚麼誤解嗎?”
白珩:“……應星,你徒弟的人設崩了吧?”
鏡流:“白珩,你沒見卡厄斯蘭那渾身寫滿了抗拒?兜帽和麵具都戴上了。”
“這一看就是薩蘭那丫頭出的餿主意,丹恆為甚麼會答應?”
“小恆一旦對寫作素材上頭,也是會豁出去的。反正黑袍加身,誰也認不出他……”
“雲騎方陣怎麼轉向了?人潮又在往另一個方向湧動……”
“糟了,疊疊高要塌了——!”
“飛——霄——丹——恆——卡——厄——斯——蘭——那——”
這下可好了,四個人的心思全沒放在今天的正事上。
待到儀式結束,將軍府內,正式卸任的景元興致勃勃地問起他們細節,卻沒一個人能答得上來。
景元頓時不依了,控訴道:“師父,丹楓哥,應星哥,還有白珩姐,你們,你們幾個對我太殘忍了!”
所有人都目移了一瞬。
沒辦法,誰讓現場有更精彩的好戲可看。
疊疊高三人組因超過羅浮市區限高,被地衡司當場扣留,眼下正在地衡司寫檢討,等著他們去撈人呢。
符玄今日換了一身正裝打扮,臉上的笑容比誰都還要明亮,瞧上去已經有了成為羅浮新一輪太陽的潛質。
“這神策府也該改個名字了,依我看,‘天目府’就很合適。”
昔日的頂頭上司景元在她這裡已經沒了任何面子——雖然原本就沒甚麼面子——但對聯盟百冶該有的禮數依舊周全:
“應星大人,聽聞您精於書法,不知可否請您為府邸題寫一副新的門匾?”
值此吉日,應星自無不可,隨雲騎近衛前往偏殿題字去了。
剩下的幾位也紛紛向符玄誠摯道賀,陸續離開去地衡司撈孩子,將軍府內只留下了前任將軍和現任將軍兩人。
已長成威武大獅子的咪咪走到景元的身邊,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
符玄坐在主位上,一邊把玩著虎符,一邊挑眉打趣:
“將軍……咳,景元,你卸任之後有何打算?總不能還是整日觀鳥遛貓、喝茶吃席吧?”
“哎,符卿……瞧我,現在該稱將軍了。此言差矣,退休後我可不打算留在羅浮。我年紀不小了,若再不趁現在出去見見世面,等到將來墮入了魔陰身,豈不是一大遺憾?”
“我看你這豁達的性子,再活個幾百年也跟魔陰身無緣。”
符玄輕哼一聲,雖帶著慣常的嗆人語氣,話裡話外卻也透著關切。
“哈哈,但願如此。日後若遇到棘手之事,你儘管喚我回來輪崗——雖然我衷心希望不會有那一天。”
“有甚麼我能幫忙的嗎?比如幫你卜算一個良辰吉日出發,或者第一站的目的地?”
景元隨便找了個位子,嘆氣道:“我要在星海中尋找的東西,恐怕連法眼無遺的符太卜也難以卜算啊。”
“你若不直言,又怎知我算不出?”
“還記得我們曾經的對話嗎?符卿,你曾立志打破你出生時的預言,可如今,還是接下了這將軍之位。”
“這是本座自己的選擇,若我當初不願承擔這一人頂三的工作重擔,你也不會將這個位置傳予我。”
“哈哈!這倒也是。符卿有自己想要打破的預言,而我亦有想要扭轉的命運。因此,我決定去追尋【終末】的足跡——那追隨末王的惡兆先鋒,或許正是我的目標之一。”
“終末的追隨者向來行蹤莫測,此事我無力相助,你獨自一人?”
“自然不是,此行不知歸期,咪咪將隨我同行,我還特意為它準備了聯覺信標。”
“嗷嗚——”
“哦?但你這獅子說話,我怎麼聽不懂?”
“因為這聯結信標是可拆卸的,咪咪怕疼不願注射,我就問公司要了一個更溫和安全的貓科動物款式。”
景元這才取出信標,輕輕卡在獅子的耳廓,下一刻,符玄的耳中便傳來了清晰的話語,那聲音低沉雄渾,自帶威儀,可說出的話卻令人驚掉下巴:
“咪的天!妾身要和鏟屎官一起出門尋貓了!艾大皇帝,您還記得八十一年前神策府裡的白妃嗎,喵喵喵~”
兩人:“……”
符玄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類似於看到了一個絡腮鬍猛男翹著蘭花指撒嬌。
“景元,你怎麼養的?我記得咪咪是隻公獅子吧?”
“我一開始以為它是一隻貓來著,直到咪咪滿歲之後,我帶它去絕育,才發現它是一隻獅子。”
“獅子和貓的胃口可不大一樣,你都沒發現嗎?”
暴食將軍:“……我以為那是正常食量。”
“所以,這隻獅子在絕育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對,咪咪沒了蛋蛋,自我認知也變了,這估計足夠博識學會的人寫好幾篇動物學論文了。”
符玄注意到它的用詞:“……艾大皇帝,這又是誰?”
景元也搞不懂:“咪咪的智力約等於三歲孩童,表述不清也在所難免,這個艾大皇帝,也許是它從前的玩伴?”
算無遺漏的神策將軍哪裡知道,咪咪陰差陽錯地比他先找對了目標。
符玄:“罷了罷了,我無話可說。既然如此,願你此行一帆風順,得償所願。”
“那我就承天目將軍吉言了。”
景元俯身行禮,他已褪去繁複的將軍袍服,頸間的項鍊隨之垂落在外,一枚只屬於巡海遊俠的子彈赫然映入符玄的眼簾,不顯眼,卻幾乎灼痛了她的視線。
“景元,你……!”
你莫非是要去當巡海遊俠……!
不待符玄發問,他已利落轉身,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符卿,願你我,皆能得償所願。”
————————!!————————
飛霄丹恆小黑三人組:1+1+1=0
咪咪:皇上,您還記得十八年前大明湖畔的夏雨荷麼
艾利歐:……
——————
下一章回收文案內容,馬上就能遇到波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