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師徒齊心,其利斷金!:鏡流師父的千層套路
當黑天鵝自千萬光年外將這一則情報傳至她上頭的委託方,天才俱樂部78席應星時,這位剛剛暫別工造司公文地獄的百冶大人,正與兩位好友坐在院中對酌交談。
景元之前率雲騎全力調查越獄事件,一來是因為此案牽扯到了持明族的寶貝疙瘩,二來這名囚犯也和他的老父親景不坑有著深厚淵源,而如今也已有了眉目:
“在十王司和神策府的通力合作下,我們發現那名囚犯的越獄看似偶然,但在入獄之前,似乎就有人給他下了暗示。”
丹楓冷哼:“畏畏縮縮的老鼠,終究是隻會使這些見不得光的手段。”
“丹楓哥的比喻還是一如既往的精闢,而令我們感到奇怪的是,應星哥一回來,這些老鼠好像又在一夜之間縮排窩裡了。”
羅浮的大太陽,威力就是猛啊。
而太陽本人現在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只是又低頭悶了一口酒,吧唧了半天,發現嘴裡沒味兒,原來是拿錯杯子了。
“你們怎麼也不提醒我?”
景元聳了聳肩,表示這個鍋他不背:“明明是應星哥你精神不振,明明是坐在我們跟前,卻像是雲遊天外了。”
距離阿刃辭職還不足幾個月的功夫,應星就已經開始深切地思念起了他的一鼙一笑了。
更是在無數次埋首文牘、痛不欲生的喘息間隙,將艾利歐那隻不幹人事的小貓咪痛罵了無數遍。
當初衝著景元和丹楓說出的風涼話,終究變成一杆犀利的迴旋鏢,又痛又狠地插在了自己的身上。
為此,百冶大人一邊密切關注著黑天鵝和應刃稟報上來的資訊,確定出遠門的兩個孩子身心無虞,一邊在偶爾溜出工造司摸魚之時,特意前往丹鼎司,向獸醫科頗負盛名的拆蛋專家跨行研習了去勢之術。
磨刀霍霍,躍躍欲試,只待在未來的某一天,應星能將其嫻熟運用於某隻公貓的屁股後面。
拆蛋技術學得七七八八,摸魚時光卻並不總是愜意。
只因他每次重新回到工造司,總能看見霄工正與現任司砧大人淚眼汪汪地望著他,不發一言,無聲控訴著百冶大人是否又要拋下他們這群可憐的大老粗,再度投身向遙遠的星海。
應星饒是真的有想法,也在自家下屬的面前沒招了。
相應地,他前往正在大幅整頓時期的太卜司、視察符玄太卜所主持的新專案的頻率倒是愈發頻繁了。
雖然沒了全羅浮最智慧的公文處理AI,但阿刃親自選定的繼承人——符玄太卜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極大程度上彌補了六司六御在先進工作模範上的空缺。
神策將軍有意栽培,應星也對這位個子不高、但志向頂了天的粉毛太卜大人抱以濃重期待。
這天下了班,羅浮人造天幕漸漸染上了夜色,哥仨兒在應星的工坊院子裡碰了頭。
景元不管在任何私下場合,都是最能活躍氣氛的那個,一張嘴就叭叭個不停。
而且他現在人長大了,職位高了,翅膀也硬了,還能和丹楓哥以及應星哥鬥嘴嗆聲,好不快活。
景元人也六百多歲了,但大概是因為身體素質和精神狀態實在太好,每逢丹鼎司召開的公務員體檢,司鼎大人愣是查不出一丁點兒毛病,訥訥半晌,只能擠出一句:
“將軍大人壯得像頭牛。”
為了不讓他人彈劾自己不幹實事,司鼎大人頂多再囑咐暴食將軍,多多注意平日的膳食結構,每餐少進,以防晚年發福。
景元自覺身體無甚大礙,幹啥都棒、吃嘛嘛香,奈何長輩們總覺他身居將軍之位,肩負重責,壓力如山,平日裡的關照呵護那是一樣不少。
鏡流就老是想與大徒弟分享她的離亭春,但是景元其他的都能收下,唯獨這酒是不願意多沾的,他覺得這是由應星哥以昂貴代價換來的寶貝佳釀,合該全數留給師父。
而自己只需多吸吸貓咪、經常遛彎閒逛,魔陰之兆便近不得他半分了。
丹楓還是老樣子。
因為持明族的兩位得力副手皆已遠行,留下他一隻孤寡老龍,每逢友人小聚,他便趁著這個時間,閱讀和回覆丹朱寄來的書信,再向應星詢問一下丹恆與阿刃的近況。
不過,即便牽掛長子,只要得知二人一切平安,而且他失憶的長子在外邊非但沒有磕磕碰碰、反而活得獨立自主,成長得飛快,飲月君也不復一開始的擔憂,為丹恆頗感欣慰。
一間小小的院子裡,在座的所思所想雖然不盡相同,但代班三人組卻無一例外正惦記著兩個出門在外的晚輩小孩。
圍坐一圈,長吁短嘆,好似一群職場失意的中年男子。
而就在此時,黑天鵝給應星傳來了訊息,將丹恆失去的記憶所在地,以及竊憶者所透露的秘密,悉數告知了委託人。
於是,丹楓和景元得以清楚地看到,應星捏著玉兆,表情陡然陰沉了下來。
得益於數百年前的螺絲星之行,景元與黑天鵝也算舊識,考慮到匹諾康尼那一次由鵝大導遊拉開的史詩級大戰序幕,他試探著問道:
“應星哥,可是黑天鵝女士那邊……傳來了甚麼不利的訊息?”
“好壞參半。”
好訊息是,他們已經找到了丹恆失去的記憶的所在地;
壞訊息是,那地方絕非甚麼善地。
——蒼城,千年前在豐饒令使倏忽進攻下傾覆的仙舟,是羅浮劍首鏡流此生再也回不去的故土,亦是寒鴉與雪衣這對判官姐妹在無數次支離破碎的夢魘中,瞥見的地獄圖景。
哪怕只是封存在憶泡中的記憶,光是傾聽鏡流當初給他們的描述,以及聯盟內部文卷寥寥幾句的記載,就足夠讓人毛骨悚然了。
聞此訊息,景元指節一緊,險些捏碎了手中的杯盞。
他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他的師父鏡流。
歲數過千的羅浮劍首為了不深陷魔陰、拖累同伴,還在為了掙脫舊日陰影而苦苦自持,剋制己身。
而在偌大的銀河之中,竟有人專門收集這般絕望悽慘悲涼的記憶畫面,以此來折磨他人取樂。
一言以蔽之,就是咀嚼他人的痛苦,來滿足自己那扭曲的慾望,真是令人作嘔。
而比起習慣性掩藏情緒的神策將軍,羅浮龍尊也許是因為年齡倒退,性情比之前也鬆弛了許多,因而他的喜怒哀樂更形於外。
丹楓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幾滴清澈的酒珠頓時潑灑了出去,聲音冷得如同浸透了千年不化的寒冰:
“她竟敢如此對待小恆的記憶,真是好大的膽子。”
景元和丹楓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應星,雖然沒有明說,但眼神裡透露的森然冷意很明顯了,皆是想將那個膽大包天的竊憶者千刀萬剮。
應星也成全了他們的想法:
聊天頁面
黑天鵝:應星先生,我所彙報便是這些。若您擔心有所疏漏,可再向刃閣下求證
星網使用者不必了,你做得很好,相比之下,他的彙報……更加簡練。
黑天鵝:請問您的下一步指示是?
星網使用者你負責將人押回羅浮受審,丹恆和阿刃先行等候,然後與我一同進入憶泡。
黑天鵝:好的,丹恆先生和刃先生都很願意與您一同前往
事實上,按照常理而言,食夢者身為流光憶庭的逃犯,如今也是被同為憶者的黑天鵝所擒獲,理應押往憶庭發落才對。
但黑天鵝卻是直接應下了,從頭到尾沒說出一個反駁的字眼。
她素來會審時度勢,豈會在應星大人可能生氣的關頭說出如此不識好歹的言論?她可不想再被拔一次鵝毛。
更何況,竊憶者所犯下的案子關乎一名仙舟人,交由仙舟聯盟自行處置,於情於理,皆無不妥之處,就算是浮黎來了也指不出她辦事的毛病。
應星抬頭,對兩位正在氣頭上的友人說:“我讓黑天鵝把那名竊憶者押回羅浮,屆時交給你們和十王司審問,罪行就按照偷竊羅浮高層記憶、竊取聯盟機密來定處。”
言下之意,就是景元和丹楓留在羅浮,而應星則是到了該出門的時候了。
應星不經意間交代道:“以及,我的公文就交給你們了。”
景元認同應星哥的安排,明白此事不容意氣用事,他們兩人去了可能幫不上忙,還會讓羅浮後方出些亂子,卻仍忍不住說:
“應星哥,你其實只是不想批公文吧?”
“瞎說甚麼。”
應星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景元沒把門的嘴,轉身就走:“工造司那邊就勞你們代為告知了,我今夜便動身,免得耽誤時間。”
“應星哥,一路小心!”
丹楓遙遙地敬了他一杯,聲音隨著夜間的晚風飄到了很遠:
“小恆就拜託你了。”
應星剛一踏出院子大門,朝著停放金人MK8888型的停機坪走去,卻在角落裡瞥見了一縷銀髮。
“……鏡流?”
女人像是一尊沉默的冰雕,動了動,半響才嗯了一聲。
“你剛才都聽到了?”
“聽到了。”
她說:“應星,我與你同去。蒼城昔日的一草一木、一街一巷,我皆熟稔於心,可為你們引路,省去勘測地形方位的麻煩。”
和景元的想象恰恰相反,他的師父並未因為“蒼城”而流露出絲毫的激動,語氣反而異常冷靜,給出的理由也很有說服力。
但她表現得越是沉穩,應星就越是搖頭:“此事不妥,我不會同意的。”
“為何?”
他委婉勸阻道:“當年的戰犯,豐饒令使倏忽已然伏誅,你的大仇得報,實在沒有必要重返故地,自我折磨。”
“可是……應星,你是我們五人中,最懂得‘故土’二字重量的人。”
她依白珩所言,授徒教學,修身養性,充實日常,也算是身心健康,無病無災。
但鏡流也深知,只要一日不解開她當年的心結,無論喝下多少桶離亭春,依舊是淚滴春衫,酒易醒。
除非,直面昔日心魔,執掌中利劍,斬斷過往,邁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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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流:老二,老三,師父我來領你們上路了!
二師兄阿刃:O.o
三師弟丹恆:O.o
大師兄景元:不帶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