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是我喜歡的旅遊(修):丹楓:直接拒絕
黑髮青年的挺拔身形橫插在雙方中間,目光冷冷地掃過眼前的公司眾人。
雖然做事零幀起手,但幹了幾十年的代理龍尊,丹恆也絕非魯莽的熱血笨蛋。
從剛才的對話中可以聽出,這幾名公司職員不過是色厲內荏的仗勢欺人之輩,試圖以言語說服他們,效果恐怕微乎其微。
不如直接亮出兵刃,反而能令其心生忌憚,不敢輕舉妄動。
果不其然,那幾名手持兵器的職員一見他那柄鋒芒畢露的長槍,再瞧他那沉穩如山、明顯深諳體術的起手架勢,彼此交換了幾個眼神,臉上均露出了幾分遲疑和畏懼。
在此地鬧大,對誰都沒有好處。
即便如此,到手的業績豈肯輕易放棄?
為首一人強壓下忌憚,放出狠話:“小子,你確定要為了一個毫無關係的伶人,和整個市場開拓部作對?”
來人坦然自報家門,丹恆當即眸光一沉,眉宇間凝起銳利之色,追問道:
“你們是市場開拓部的人?”
事實上,自他抵達庇爾波因特以來,一路上就沒少聽到關於這個部門的風言風語。
其在八卦中的知名度,遠超公司的其他四大部門,簡直如同明星出道一般的待遇,足以窺見其行事作風確實……非同尋常,甚至可謂一言難盡。
而在陷入思考的小青龍的背後,那個悲悼伶人已然褪去了先前那副柔弱無助的姿態。
趁著保護者背對自己、無暇後顧,他還有閒情逸致,朝著那幾個公司職員挑釁般地比了個勝利的剪刀手,引得對方紛紛怒目而視。
一人忍無可忍,怒喝道:“伶人!你不要欺人太甚!”
丹恆回頭看了一眼,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個畏縮著肩膀、渾身散發著無助氣息的可憐人。
見這位出手相助的好心人正將目光投向自己,伶人適時地抬起頭,小心翼翼地說:
“勞拉佩裡·斯科特,市場開拓部的現任主管,目前下落不明,而這幾位似乎認定我與他的失蹤脫不了干係……”
丹恆並不認可公司的行為:“任何指控都請拿出證據,在公共場合動用暴力,是最下作的手段。”
兩撥人正僵持不下,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強勢地闖入:
——“你們幾個,聽這位先生的話,退下吧。”
丹恆循聲望去,瞳孔驟然一縮:
“是你?”
今天中午白露好心施捨飯菜的那個公司員工?
只見伯恩尼從容上前,對著丹恆微微躬身:
“十分抱歉,讓閣下見笑了,手下人行事過於莽撞,是我管教不周。”
丹恆見狀略一猶豫,但對方人員確已收斂敵意,他也不好步步緊逼,手中的擊雲長槍隨之散去。
與此同時,他這下子真正看清了對方胸前的名牌——p43。
已然是公司內部的小高管層級了。
既然如此……對方又為何中午會淪落到路邊一條,連一頓像樣的午飯都吃不起的地步?
丹恆將這份不合時宜的疑問暫且壓下,轉而切入正題:
“我不明白,閣下為何會認為,一位部門主管的失蹤,會與一位前來庇爾波因特演出的悲悼伶人有所關聯?”
伯恩尼此人雖慣於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但在丹恆這位對他有一飯之恩、又氣度不凡的人面前,倒是展現出幾分罕見的坦誠:
“當今市場開拓部的主管,勞拉佩裡·斯科特,正是家父。”
丹恆眉峰微動,本以為即將聽到一出父子情深、急切尋父的戲碼,卻聽得對方用一種近乎理直氣壯的口吻繼續說:
“在家父失蹤前,他秘密轉移了一筆龐大的資產。其中不僅包含了他畢生積累,甚至還有董事會的重要信物。但如今,這筆龐大的資產下落不明,不知所蹤。”
丹恆:“……”
公司的資本邏輯竟已異化到了如此地步,連最根本的父子人倫也未能倖免。
自幼在溫暖親情中長大的丹大公子感到大為震撼。
打個比方,勞拉佩裡就像一頭盤踞在無盡財寶上的吝嗇巨龍,他的驟然失蹤和疑似死亡,立刻讓暗處所有覬覦寶藏的勢力變得蠢蠢欲動。
而伯恩尼·斯科特,主管的親兒子,若能順利繼承這筆資產……不,準確說是遺產,再憑藉他多年來在市場開拓部經營的人脈根基,透過投票選舉登上部門主管之位,幾乎是指日可待。
“我們必須趕在戰略投資部、尤其是石心十人那幫傢伙之前查明這筆資產的去向,否則,市場開拓部的未來恐怕將永遠被隔壁壓過一頭,難以翻身。”
丹恆心知自己恐怕無意間觸及了公司內部的秘辛,不由得在心底暗歎一聲,主動後退一步:
“我不會插手你們兩個部門之間的糾紛,但無論如何,不應當把一個即將登臺演出的悲悼伶人牽扯進來。”
“伯恩尼大人,那個伶人並不無辜……”
“丹恆哥,你去衛生間這麼久,怎麼還不回來?我剛才問了一個服務員,才知道你往這邊走了……”
白露清脆稚嫩的童聲從走廊拐角處遙遙傳來。
那小小的身影眼看就要轉過來,徹底看清眼前這略顯混亂的場面。
“!”
伯恩尼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活像黑市大佬、少兒不宜的打扮,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一個激靈。
他二話不說,活像是見了天敵,轉身拔腿就跑,動作快得驚人。
手下們被上司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一愣的,來不及細想,也一溜煙跟著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現場只留下了丹恆和伶人二人,面面相覷。
然後,一個嬌小玲瓏的身影從拐角處探出頭來。
白露左右張望了一下,看見丹恆和旁邊的陌生人,張開血盆大口,惡龍嗷嗚了一聲:
“丹恆哥,你怎麼在這裡?這是誰呀?”
丹恆扶住額頭:“不,沒甚麼。”
他只是覺得這場衝突結束得未免太過突兀,甚至有些虎頭蛇尾了。
心地善良的小青龍看向伶人,提議道:“你沒事吧?請問後臺怎麼走?演出即將開始,如果不介意,我可以護送你一段。”
白露立馬來了精神:“甚麼?可以去後臺!我也去我也去!”
紅髮的伶人微微歪了歪頭,同意了他的提議:
“既然如此,就麻煩二位好心人了。”
前往後臺的路上,丹恆終究沒能壓下心中的疑問,開口道:“為甚麼貢多拉劇團會同意和公司的這場合作?”
悲悼伶人大多持有堅定不移的反歡愉信仰,卻同意入駐如此瀰漫著享樂主義作風的演出場館,此事無論怎麼看都透著一股矛盾。
伶人用他那特有的、帶著詠歎調般的嗓音解釋道:“貢多拉的上一站演出是在盜賊公國塔利亞,那片不幸的土地在前不久遭遇了繁育的蟲群侵襲。”
塔利亞本就資源貧瘠,經歷此番劫難後,更是滿目瘡痍,凋敝不堪。
而這還不是最倒黴的,由巨蠹率領的大批蟲群對劇團一路緊追不捨,為了緊急避險,貢多拉不得已駛入了公司轄下的星系,並請求他們的武裝星艦出手擊退了蟲群。
而作為出手救援的交換條件之一,伶人們需要在此處進行表演,以其門票收入償還這份人情。
“原來如此。”
“不僅如此,還有一個目的。”
伶人面具後傳出的聲音悄然染上了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
“介意告知嗎?”
“自是不介意,世界盡頭的【酒館】……不知二位是否有所耳聞?”
白露舉手回答:“那裡好像是假面愚者的聚集地唉。”
“就在前不久,酒館給劇團寄來了一封預告函,上面宣稱,他們之中將有一位技藝超群的‘盜賊’,會在演出期間,‘取走’我們最珍貴的一副面具。”
事實上,光從【假面愚者】這個派系的名字就不難想象,面具於他們而言是身份的象徵,這些追隨樂子神阿哈的樂子人,幾乎人手一張面具作為標配。
那麼問題來了,這些這些風格迥異、蘊含著特殊力量或意義的面具,它們究竟從何而來?
當然是從貢多拉的小哭包們身上弄來的了。
至於怎麼弄來的——是偷是搶,那你別管。
白露聽得瞪大了眼睛:“偷東西就偷東西,為甚麼還要特地先發個通知?酒館該不會和這個盜賊有仇吧?”
伶人似乎也被這個問題逗樂了,索性演都不演了:
“也許……是為了某種不可或缺的儀式感?”
不過,在這安保嚴密的庇爾波因特,又有預告函的提醒在先,全員嚴陣以待,再狡猾的假面愚者,恐怕也難以找到下手的機會了。
紅髮的伶人忽地收住腳步。
“就送到這裡吧,我的旁白唸完啦。”
“……旁白?”
回首之間,他緩緩摘下了半邊面具,露出了一對碧色的眼睛。
那顏色濃郁得能滴下綠汁,象徵著生命最初的起源,最盎然的生機,最純粹的喜悅,而後從瞳孔深處倏然炸開了無數五顏六色的煙花,四散迸濺,一瞬間照亮了虛無空洞的漆黑太空。
“再不回去,家裡的大人就該著急著尋你們了,我可不想平白無故挨一頓打……”
一陣輕微的恍惚感從腦海中掠過,丹恆和白露猛地回過神,卻發現紅髮的伶人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剛才只是一場短暫的幻夢。
即便是神經大條的白露,也隱約察覺出幾分不對勁,拽了拽丹恆的衣角,龍尾巴不安地晃了晃。
丹恆雖心下存疑,但轉念一想,在這廣袤銀河之中,言行異常之人實在數不勝數,既然對方並未顯露惡意,自己也無需過分深究。
他定了定神,拉著仍在東張西望的白露沿原路返回。
果不其然,剛推開包廂門,就看見應星叔正低頭瀏覽著玉兆,聽到動靜,他立刻抬起頭,見是他們進來,明顯鬆了口氣,用帶著調侃的語氣問:
“你們兩個小傢伙跑哪兒野去了?我還以為是讓人販子給拐跑了。”
丹恆將方才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轉告給了大家長。
“市場開拓部,勞拉佩裡的遺產……還有一個行為古怪的悲悼伶人?”
應星感覺似乎有一條若隱若現的暗線,將他目前得知的所有情報串聯在一起,但具體是甚麼,又暫時說不上來。
“這局面,真是讓人越來越看不清了。”
“不過,庇爾波因特的水攪得越渾,對某些人來說越有利。”
鑽石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伸手拉開了窗簾,轉過身,對包廂內的幾人笑道:
“一場盛大的演出即將正式開始了。諸位,請入座吧。”
燈光驟然熄滅,黑暗籠罩了觀眾席,將所有焦點匯聚於光芒萬丈的舞臺之上。
白露激動得不行,丹恆也掏出了攝像機,調整焦距放大畫面,仔細地在登臺的伶人中搜尋方才那位的身影。
然而,他的鏡頭掃過整個舞臺,卻始終未能找到任何一位紅髮的。
真是奇怪,難道那人並非臺前演員,而是幕後的工作者?
丹恆把攝像頭轉了個位置,對準了身邊之人,給小妹拍了一張照,隨後,自然而然地移向右手邊的應星叔——
好傢伙,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應星已然靠在舒適的座椅裡,歪著腦袋,闔著眼瞼,沉沉睡去了。
丹恆單手掩唇,仍忍不住洩露了一絲笑意。
他早該猜到的。
對於這位典型的理工科天才而言,藝術細胞著實有限,即便起初滿懷欣賞的鬥志,結果,開場還沒堅持五分鐘,人就已經繳械投降,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仔細聽,甚至還能聽得見一陣均勻細微的小呼嚕聲。
在昏昧的光線下,應星那冷白色的肌膚彷彿自帶柔光,透出一種如同名貴玉器般溫潤的光彩,那長而密的眼睫如同蝶翼般低垂,隨著呼吸輕微地顫動著。
鄰座的鑽石注意到了丹恆的視線,將食指優雅地抵在唇邊,朝他比了一個“噓”的手勢。
丹恆雖不清楚應星叔今天下午究竟去忙了甚麼,但看他此刻熟睡的模樣,想必是累極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不動聲色地拍了幾張78席的睡顏照,隨後保持安靜,不再打擾。
然而,就在這時,舞臺之上異變陡生。
前臺的演出正按部就班地進行著,忽然,厚重的幕布被猛地掀開一道縫隙,一個人影連滾帶爬地跌撞而出,神色驚惶至極!
伶人的衣衫略顯凌亂,卻仍用一種如同舞臺朗誦般的語調,向著臺下尚沉浸在劇情中的觀眾,高聲宣告著駭人的詩句:
“【繁育】的蟲群降臨了!它們藉著【金血愚人】的手,偷渡上了我們的貢多拉,正要將死寂的【毀滅】,播撒在這顆星球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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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寂: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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