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缺愛哥:你知道嗎,她給我買了飯
應星忽感一陣惡寒,下意識裹緊了暗夜斗篷,環顧四周,卻未發現任何異樣,只得略帶疑惑地收回目光。
“應星先生,可是我們的安排有所不周,讓您感受到了一絲不適?”
鑽石微微側身,身穿一襲剪裁得體的白西裝,年輕硬朗的臉龐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既顯面對天才的恭敬,又不失主管的身份,將主客之間的分寸把握得十分到位。
“無妨,應該是星際躍遷後的錯覺。”
尾巴大爺從應星的虛化胸膛裡冒出個腦袋,像個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般,東張西望,稀奇得緊:
“這就是那甚麼庇爾波因特,公司狗的老巢?”
應星眼疾手快地將這口無遮攔的傢伙按了回去,眼角餘光瞥向鑽石,而這位公司狗高管的面上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微笑,彷彿沒聽見任何的冒犯之詞:
“庇爾波因特是公司總部所在,實際上,周邊的星系皆歸公司所有,這顆主星,不過是其中最璀璨的一顆明珠罷了。”
“哇!這麼厲害!”
白露發出一道真心實意的驚歎,拽住丹恆的衣角,用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說著悄悄話:
“丹恆哥,我就說這趟偷溜出來肯定划算吧?這不比整日在龍尊府邸批公文有意思多了?”
丹恆的耳尖瞬間染上了緋色,手中的旅行指南差點掉在地上:
“白露,出門在外,謹言慎行。”
小青龍素來是個面皮薄的,慌亂地瞥了一眼正在與應星叔寒暄、目不轉睛的鑽石,苦惱地心想,自己和白露肯定要在這位戰略投資部主管這裡留下奇奇怪怪的印象了。
“丹恆,還有白露,我和鑽石還有點事,你們兩個可以先繞著附近的商圈逛一逛,晚上記得回到酒店就行。”
應星半蹲下身,平視著白露的眼睛,又抬頭看向丹恆,說話的語氣比平時凝重了半分:
“庇爾波因特不是羅浮的熟人社會,這裡匯聚著寰宇各處的來客,甚麼樣的人都有。所以,旅遊觀光之餘,你們也別忘了保持警惕。”
丹恆點了點頭:“放心吧,應星叔,父親經常告誡我們,不可主動挑起爭端。”
仍是蘿莉體型的小龍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和丹恆哥都是100多歲的人了,人身安全這塊兒,就不勞煩你操心啦!”
事無鉅細地交代完這些,應星直起身,出人意料地從兜裡取出兩張銀行卡和兩張門票,分別遞給了略顯驚訝的兄妹二人,笑了笑:
“當然了,要是遇到甚麼麻煩,放眼整個庇爾波因特,只要不是惹了補天司命祂老人家本尊,應星叔都能幫你們擺平。”
銀行卡是無額度上限的,在庇爾波因特的任何門店都可以隨便刷;門票則是悲悼伶人演出的內場包廂票,外表漂亮奢華,美美的藝術感,票角還有兩個可愛的哭哭面具。
白露對著亮晶晶的門票愛不釋手,摸了好幾遍才放進了兜裡:“嗯嗯,我們知道了!”
鑽石也不忘優雅地從西裝內袋取出自己的兩張私人名片,精緻的做工一看就造價不菲。戰略投資部主管的聯絡方式不是誰都能掌握的,只在銀河頂尖人士之間小範圍流通。
此時此刻,卻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小卡片,被他隨手遞給了兩個仙舟小輩,垂眸看了他們一眼,勾了勾嘴角:
“既然二位不需要導遊同行,公司自然尊重每一位來賓的意願。當然,如果遇到一些不值一提的小麻煩,就不必驚動應星先生了。”
丹恆雙手接過,不自覺地抿緊了嘴唇,無端感到有些燙手。
他雖然在星網上早早見識過應星叔眾星捧月的大排場,也親身感受了羅浮人的狂熱崇拜,但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真切地體會到——“天才俱樂部78席”這個名號,在銀河中究竟代表著怎樣的權勢與地位。
“我先走了,你們照顧好自己。”
送別了應星叔和鑽石主管,丹恆總算是鬆了口氣,偏頭看了一眼沒心沒肺的妹妹,搖了搖頭,開啟日誌,瀏覽這幾天的具體安排。
學術研討會在後天舉行,悲悼伶人的專場演出在晚上,也就是說,現在是屬於他們的自由活動時間。
幾人的行李被公司的人提前搬到了酒店裡,所以他和白露的身上只帶了些隨身物品。
“丹恆哥,出發啦!”
白露興高采烈,一邊走一邊蹦,黃色的遮陽帽隨著她的動作一顛一顛,身後揹著浪裡小白龍聯名款雙肩包,上面還掛著幾個毛絨團雀掛件,活像是小學生春遊的裝備。
丹恆則安靜地走著,斜挎包垂在身體一側,像個沾染了書卷氣的大學生,包裡規整地放著玉兆、筆記本、筆、幾顆用來哄妹妹的奶糖,還有一臺攝像機——這是白珩姨託付給他的。
雖然嘴上說著不在意,但白珩其實很想來庇爾波因特。為了彌補這份遺憾,丹小恆主動承擔起了拍照留念的任務,以及代筆完成《涯海星槎勝覽·庇爾波因特》的遊記章節。
“扉頁的開篇寫甚麼好呢……”他呢喃自語道。
兄妹二人皆是第一次離家出遠門,因為之前躲在星艦上,為了不讓應星叔中途發現,丹恆和白露擠在小隔間裡,路上的風景是一個都沒見著。
好不容易下了船,丹恆手裡的攝像機就沒個歇息的功夫,白露的嘴更是一刻沒停過。
“丹恆哥,我要吃那個,那個,還有那個!”
來自銀河各地的美食齊聚一堂,小龍女簡直像是進了天堂,舒服得連龍角和龍尾都不自覺冒了出來。
丹恆看她高興,也不想打擾了妹妹的興致,反正在這座星際大都會中,形形色色的種族摩肩接踵,白露混在其中毫不顯眼,也無人投來多餘的打量視線。
“好吃!這個好吃,那個也好吃!丹恆哥,你嚐嚐!”
白露高高地舉著一根串串,丹恆拗不過她,順勢咬了一口,含糊地說:
“味道確實不錯,不過……白露,路上吃了這麼多,等晚上回到酒店,你還有胃口吃晚餐嗎?”
“丹恆哥,你這是甚麼蠢問題?你整日忙於公文,恐怕還不知道我在金人巷長樂天,人送外號叫甚麼吧?”
丹恆有種不好的預感:“叫甚麼?”
“噹噹噹!白小饕是也!”
“……”
“景元哥現在可是大將軍,早就不適合隨便調侃了,所以,金人巷的叔叔阿姨就把這個榮譽稱號傳給我啦!”
可哪怕按照景小饕的助長密方吃了那麼多年,白小饕的個子依舊不見長,反而身形比之前圓潤了許多。
丹恆一時語塞,白露已經走近了一家香氣飄飄的飯店裡。
這家店旁邊就是一棟寫字樓,有不少穿著公司制服的員工進進出出,以兩個持明的耳力,能輕易聽清他們的閒聊議論:
“前輩,謝謝你帶我出來吃飯!公司的食堂簡直難吃到突破天際,我這輩子都沒見過把食材糟蹋成這樣的……”
“年輕人,這你就不懂了吧,食堂越難吃,員工就越願意外出消費,周邊商鋪的租金自然水漲船高,這叫一魚兩吃。”
“哈哈哈,論起賺錢的套路,還得看咱們公司啊!”
丹恆聞言,若有所思,提起筆,在遊記的扉頁上寫下第一行字:
——即便是庇爾波因特最底層的職工,一想到星際和平公司的財富和工業,也會不由自主地挺起胸膛。
而在前臺,一個身形瘦削的公司職員正呆立在選單光幕前,定定地盯了好久。如果不是服務員太過忙碌,恐怕早就將這個疑似付不起飯錢的乞丐趕出去了。
白露糾結地咬著吸管,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小聲說:“丹恆哥,那個人,是不是連最便宜的套餐都買不起啊?”
果不其然,那個男人的喉結上下滾動著,遲疑了許久,最終默默轉身向出口走去,大抵是去吃公司食堂了。
就在這時,紫白髮色的小女孩一個箭步上前,攔在那位職員面前,雙手叉腰,正色道:
“大叔,我觀你眼下烏青,面色泛灰,想必近日飲食不周,又時常怒火衝心,對不對?”
男人一愣。
“我和我大哥剛才點菜,正巧點多了吃不完,如果你不介意,剩下的就送給你了!”
日行一善,功德無量。白露高興得龍尾巴都翹了起來,搖成了一個呼啦啦轉動的大風車,扇了站在她身後的丹恆一臉,把身高一米七的結實小夥兒推開了好幾米遠。
這一刻——
伯恩尼·斯科特抱著對方遞來的一次性打包飯盒,久違地聽到了自己胸腔內那顆心臟的跳動聲。
“砰、砰、砰。”
斯科特豪宅莊園的地下室裡。
勞拉佩裡·斯科特靠在牆角,翹著二郎腿,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那臭小子,今天怎麼還沒給你老子供奉正餐,我肚子都快餓扁了。”
開玩笑,區區鋼筋繩索和電擊感應,怎麼可能綁得住塔利亞神偷?
他的手往下一伸,揪出了紅色內褲的一截邊緣,從裡面摸出了一個小聯絡器:“喂?位元,該上鉤的魚,都來的差不多了吧?”
“戰略投資部還沒上鉤?不急,鑽石那傢伙也是越來越老狐貍了,不到最後一分鐘,他是絕對不會咬鉤的。繼續拖,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不痛打我這個落水狗。”
把基本的事情都交代完畢,勞拉佩裡又把通訊器塞回了內褲裡,耳朵動了動,敏銳地捕捉到了有人下樓的動靜。
休息時間結束了,他拿起散落在地上的繩索,十根手指輕輕一動,又把自己套得嚴嚴實實,甚至和一開始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然後擺出了45度角仰望天花板的憂鬱神態,一副被逆子氣到無法思考的悲催模樣。
伯恩尼·斯科特端著塑膠打包飯盒,盤腿坐在了他老爹的面前,垂著腦袋,沉默不言。
勞拉佩裡一臉狐疑:“這飯菜……聞著不像公司食堂的免費供應餐,你個小吝嗇鬼,竟然出去吃了?”
“父親,您知道嗎?剛才有個人幫我買了飯。”
“所以?”
“我一個人在冰冷的庇爾波因特,第一次覺得……有了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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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完辣,白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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