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神的第三個萬年:反派的宗旨是:搞事情!
長光撕裂黑夜,紫色的破曉在羅浮的上空冉冉升起。
待到羅浮穹頂的人造太陽散發出第一道光和熱,照亮了冰冷的建築物,玉界門外,潰不成軍的豐饒民只有灰溜溜夾著尾巴逃走,留下一片丟盔卸甲的太空戰場。
景元傲立陣前,周身雷光繚繞,一身雲騎戰甲浸透了來自敵人的鮮血,凝結成了一塊塊暗沉的色斑,像是洗不掉的戰爭荼毒。
然而,倘若視線上移,旁人便會驚覺——領軍作戰的雲騎驍衛,那一張恍若天神的英俊面龐上,一雙鎏金色的眼眸滾燙得灼如烈日,在寂靜無聲的戰場上燃起了第一簇黎明的篝火。
他忽而轉身,面對一眾他坦然託付後背的雲騎將士,唇角揚起,振臂一揮,一聲宣告大捷的戰吼破空而起:
“仙舟翾翔,雲騎常勝!”
吾等雲騎,誓如雲翳障空,衛蔽仙舟。
這一聲浪如驚雷在軍中炸響,霎時激起了千萬重回應!
無數戰士從勝利的恍惚中驚醒,相繼舉起兵刃,疲憊嘶啞卻鏗鏘有力的宣言在寰宇間層層滌盪開來,經久不息:
“仙舟翾翔,雲騎常勝!”
騰驍和鏡流隔著戰場遙遙對視了一眼,朝後者露出了一個笑容。
鏡流,你可真是教了一個好徒弟啊。
劍首不語,纖細的指尖拂過斷裂的劍鋒,心想,尋常的武器,果然還是比不上應星為她量身鑄造的支離。
金色威靈化作點點光芒消散於半空之中,雲騎將軍踏著染血的戰靴,緩步行至鏡流身側。
他回望了一眼羅浮漸明的天光,感慨道:
“我們……贏了。”
“嗯。騰驍,我們贏了。”
騰驍撓了撓頭:“方才獨戰倏忽時,險些以為要為羅浮殉了……”
“慎言。”
鏡流截住他的話頭。
“對了,我還有一個疑惑。方才那堪比帝弓親臨的驚天一箭,似乎是從羅浮內部射出來的,射箭者,究竟是誰?”
摧枯拉朽,橫掃敵軍,在戰場上有如神助,其上洶湧奔騰的巡獵命途之力,就連帝弓七天將之一的他也為之心悸。
騰驍雖然當初全程參與了應星和華元帥的對話,也知曉應星以一人之力為歲陽之祖極力擔保,但由於他本人和燧皇交際不深,對方又是十年未歸,因此並未第一時間聯想到燧皇身上。
但鏡流就不同了,她和燧皇是老冤家了,甚至親眼見過人形的燧皇拉弓射箭,在除夕夜的當晚,追著應星的屁股後面又打又罵,自然對他的招式頗為熟悉。
然而,即便心中有所猜測,鏡流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
“那人既然不願現身人前,應是不想袒露身份,不妨以‘無名義人’稱呼吧。”
“你說的對,此等人物,縱不能引為盟友,也萬萬不可樹敵。”
而在不久之後,當騰驍知道那位無名英雄還順帶射傷建木核心、遏制了建木長勢的時候,那一股恨不得將其捧上神壇的欣喜若狂之情就暫且不提了。
“喂!鏡流!騰驍!看這裡!”
白珩開著星槎,衝他們遠遠地招手。
即便大部分雲騎都已退回,回到仙舟修整軍備,統計傷亡人數,但是白珩素來有獨自一人打掃戰場、緬懷死去同胞的習慣,當初在雅利洛六號也是這樣。
也虧得她精力旺盛,活潑機警,很快就把後方的好訊息傳到了鏡流景元等人的耳中。
因此,等到景元回到後方接受治療,第一個目標便明確地找上了抱著丹小楓的丹恆。
即便他人已二十八歲有餘,上一刻鐘還冷酷無情地碾碎敵人的頭顱,但在面對一眾親密的親人好友,景元總是會流露出幾分孩童的心性,這一點從未變過。
他先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頂著滿身的繃帶湊近了瞧,狂喜的語調高高翹起,藏著幾分不懷好意:
“丹楓哥!你竟然真的變小了?果然如白珩姐所說,和丹恆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們幾人在被白珩送到醫療區,就有貼心的醫士自告奮勇,為縮水的龍尊大人找了衣裳重新換上。
不用再套著應星的外衣當襁褓,得體是得體了,但嬰兒服正中央那一隻可愛的小青龍圖案,怎麼看都不符合龍尊大人的氣派。
“嗷嗚。”
丹楓迎面就是不客氣的一尾巴,抽開了景元試圖摸頭的不安分大手。
被孽物捅穿都不會喊疼的景元大呼小叫:“哎呀,丹楓哥,你打疼我了!”
鏡流掀開眼皮,提醒道:“噤聲。”
“……哦。”
景元乖乖坐了回去,任由醫士繼續為他包紮傷口。
滿屋子親切的熟人,自己卻一個都不能撩撥,未來的羅浮將軍此刻有點兒閒不住,索性偏過頭,看向了身邊的應刃。
人偶處於待機狀態,雙手懷抱斷水劍,坐姿端端正正,豐饒的神力加身,也是在場唯一一個沒受傷的。
“阿刃,辛苦你了,應星哥先是使用了你的身軀,後來我聽說你又被倏忽附身了。如今能看到你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應刃淡淡地瞥了景元一眼,嘴唇微張,和鏡流一樣,衝著殷勤的大貓,吐出兩個毫無情感的字眼:
“聒噪。”
熱臉貼了個冷屁股,景大元委屈巴巴。
他看向丹楓和丹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隱晦地暗示兩人——阿刃是不是又亂吃語料、腦子不清醒了?
丹恆神色冷淡地回答:“不出意外應該是的,但我們對此無計可施。只能等到應星叔回來,幫他清一清記憶體了。”
小青龍看著成熟穩重,三觀基本成型,但歸根結底,他從破殼來到人世也不過短短的十年,又是被從小寵到大,脾氣還是多多少少有的。
就在這時,丹朱推門而入,一眼便找到了丹恆少爺和丹楓大人。
即便面對縮小版的可愛龍尊,丹朱也面色不改,態度恭敬,誰看了不得稱得上一句滴水不漏,堪當大任。
“丹楓大人,丹恆少爺,前線作戰的雲騎已經基本返航,目前需要統計持明族內部的傷亡情況,族內需要為其發放撫卹金,除此之外,醫療費用的分攤……財政支出……丹鼎司的藥物分發……”
她輕啟朱唇,張口就是一串令人頭暈目眩的晦澀名詞。
丹楓神色自若,這些於他不過是龍尊日常,一邊頷首許可,一邊拍了拍長子的手。
“哇哇。”(小恆,加油。)
景元看著丹恆一臉茫然的神色,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肘了一下身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應刃,用所有人都能聽見的音量說著悄悄話:
“阿刃,看來丹恆馬上就要主動找你和好了。”
“……?”
“景元大人,請別把您的傷口笑裂了。”
“對不起,沒忍住……不行,這真的太好笑了……哈哈哈……”
待到醫士們全都告退,景元咳了咳,擺正了表情,開口道:
“羅浮有目擊者聲稱,燧皇應該是射出了三箭。第一箭協助羅浮退敵,第二箭擊中建木,至於第三箭……在半空中消失了,應當是射向了別處。”
丹恆就是目擊者之一:“直覺告訴我,最後那一箭,應該和至今未歸的應星叔有關。”
“丹恆,丹楓哥,你們聯絡上應星了嗎?”
“沒有,按照應星在離開前的交代,他應該是成功從貪饕星神奧博洛斯的體內出來了,現在未歸,說不定還在路上。”
鏡流問:“景元,你沒找到燧皇?”
“未曾,雲騎前往建木下檢視,並未找到人影。現場的所有蛛絲馬跡,都被巡獵的力量撕了個粉碎,我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甚麼,才讓燧皇決定出手。”
“嗷嗚。”
“父親說,那位燧皇先生似乎不願在羅浮久待,想來是已經走了。”
“這樣啊,倒也符合老爹的性格。”
景元不認為應星和燧皇兩人會出事,只是簡單提了一下,便將他們的話題擱置在一旁,談起了另一件迫在眉睫的正事:
“另外,在這次戰爭中,豐饒民對羅浮的打擊十分精準,甚至還研發出了能刺激魔陰身的資訊素武器,聯盟高層收到我們上報的軍情之後,對此表示十分重視。”
丹恆對應星叔胳膊上綁著的兩個玩意兒有點印象,但他沒見過幻朧,只是猜測道:
“倏忽大概有一個同盟,對方對羅浮十分熟悉。”
“假如倏忽已在巡獵的餘威下化為灰燼,那麼……他的同盟如今身在何處?難道也被燧皇一同料理了?”
“老爹,我們本來不用成為敵人……”
“小玉,直言無妨,莫再搬弄你那三寸蓮舌,於我無用。”
和羅浮相隔數百光年的太空,飄在燧皇身邊的幻朧頓時一噎,鼓足勇氣,繼續說:
“我和倏忽那個傻子不同,我知道您的目標一直都是巡獵星神,嵐。而縱觀銀河,除卻【毀滅】,誰敢妄言否定寰宇根系?既然終途相近,何不暫作同行?”
“哦?暫作同行?”
幻朧忽然覺得這套打發人的句式聽上去有點耳熟。
下一秒,鄰近的空間驟然扭曲,身著西裝的男子自虛空中踏出:
“閣下,愚人都知曉的道理——沒有幽默感,才是最大的黑色幽默。”
他摘下禮帽,姿勢優雅得近乎做作,露出掌心裡那枚不斷翻轉的骰子,開口道:
“跨越神的第二個萬年,邁向神的第三個萬年。我們在此相遇的諷刺性在於——要讓這柄曾射落星辰的獵弓,最終貫穿的,是締造他的神明本身。”
燧皇抬眼,一對翻滾著複雜情緒的暗金瞳孔裡,倒映著名為“歸寂”的絕滅大君的詭譎身影。
他的指節無意識摩挲著長弓,在長久的靜默後,輕聲淡道:
“……說來聽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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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滅大君:合作不?
燧皇:合如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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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哈對巡獵星神的蓋章批註:沒有幽默感。
劇情PV千星紀遊給巡獵星神的註釋是:
第一個萬年,獵手為生存搭箭。
第二個萬年,獵手為怒火張弓。
第三個萬年,獵殺成為目的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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