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備戰(營養液加更):倏忽:我看上去很好忽悠?
星曆7334年,8月30日,早晨。
一場戰爭的跡象尚未在羅浮的大地上顯露,持明族兩個身份尊貴的少爺小姐還在按部就班地過著日常生活。
一艘星槎之上,黑色短髮的俊秀青年靠在窗邊,單手支著腦袋,半闔著薄薄的眼皮,濃密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忽而撲閃,眼底下還有淡淡的烏黑,像是昨夜沒怎麼睡好。
他的身邊坐著一個扎著白色麻花辮的的小娃娃,扒在窗戶縫邊上,頭上頂著兩隻圓潤的龍角,一條長長的龍尾巴擺來擺去,睜大了眼睛眺望著遠處的風景。
隨後扭過頭,聲音咋咋呼呼的,像一隻小鸚鵡:
“丹恆哥,別睡啦!我們快要到工造司了!”
被她稱作哥哥的青年驟然睜眼,眸中的睡意如潮水般迅速消散,他屈指按了按太陽xue,再開口時,嗓音已恢復平素的清冽,只餘幾分沙啞:
“嗯,我知道了。白露,收好你的龍角和尾巴,我們下船。”
在出門前,丹朱小姐有言在先,特意叮囑他們在外收起龍角龍尾這等容易暴露身份的標誌性特徵,以免多生事端。
“但是收起來好不舒服,丹恆哥,你是怎麼做到全天都不展露本相的?”
“靜心。”
“切,你怎麼說話風格越來越像老爸了……”
白露鬱悶地嘟起了嘴,雖然心有不願,還是閉著眼用力憋勁,將龍角和龍尾巴縮回去了。
星槎穩穩地停靠在了工造司的停機坪附近。
丹恆先是起身推開門扉,轉而俯身將妹妹攬入懷中,臂彎一沉,又不免輕輕蹙眉,心想白露怎麼還是這麼輕,屈膝將人放下,妹妹白露的兩腳踩上結實的青磚地面。
黑髮青年看上去已經十七八歲,身形頎長,而他旁邊的娃娃卻像還在上幼兒園的年紀,光從外表,壓根看不出這是一對年齡差距不到一歲的兄妹。
丹大公子長得快,白二小姐長得慢,已經成為了持明族內部的一大共識。
與此同時,一個靜若處子,一個動若脫兔,差異鮮明,也就實行半放養的飲月君能養出兩個性子截然不同的孩子了。
白露一手牽著丹恆的衣角,一手抱著星穹列車的寶貝模型,邊走邊問:“丹恆哥,你說的那個霄工正,真的能修得好嗎?”
“我聽阿刃提起過,霄工正是應星叔在工造司的親信之一,經常替他跑腿辦事,說不定有辦法,但也不一定。”
“嘶,你不說我都快忘了,今天怎麼沒看見那個老是臭著臉的大冰塊?”
丹恆已經放棄糾正白露的措辭,無奈地解釋道:“阿刃昨天請假了。”
因為對方算是持明族的編外安保人員,平時負責保護丹大公子的生命安全,假條最終上交到了僱主丹恆這裡。
他一看,請假理由赫然寫的是——“我在打仗,這幾天忙。”
丹恆左思右想,愣是想不明白和平安定的羅浮哪裡有仗需要他去打了。
應刃這種做事一板一眼的人偶,總不可能去星網論壇上打電子仗了吧?
話雖如此,他還是批了。
“我也不是不喜歡阿刃,就是他有時候太無趣死板了。也就丹恆哥你能忍受一個散發著陰沉氣息的大冰塊跟在你旁邊,盯著你的一舉一動……我可一點兒也受不了。”
“咳,我只是從小到大習慣了。”
白露分明是一副脆生生的童音,卻偏偏要故作老成地感慨:
“對了,應星叔也真是的,他都快10年沒有回羅浮了吧。還好咱們是長生種,等得起,要是放在那些外域文明的話本里,估計又是一樁徹徹底底的悲劇咯。”
丹恆:“你又在被窩裡偷看那些雜七雜八的話本了?景元哥帶給你的?你是不是拿我們家的東西和他換的?是我前幾天蛻掉的那幾枚鱗片?”
全中。
白露後知後覺地捂住了嘴,大眼珠子一咕嚕,像是找到了甚麼依仗,雙手叉腰,湊上來氣沖沖地喊道:
“丹恆哥,你不也看嗎?你這副模樣可騙不了人,你今早明顯睏乏,眼下烏青,眼球四周隱有血絲,肯定又是熬夜看小說了吧?”
“……你跟著丹朱小姐學的醫術,就是用在這種地方的?”
“我想起來了!我上次進你的房間找你藏起來的鱗片,在你的床頭櫃上發現了一本小說,叫——《古國異獸遇刺奇案》來著?作者的名字還挺有意思的,叫甚麼……景不坑?”
丹恆一提起來就心累,對自己的親妹妹好言相勸道:“那本小說爛尾了,你最好不要看。”
他昨晚翻來覆去沒睡好,就是這個原因。
一向冷靜自持的青年凌晨三點看完了結局,合上書本,在他過去的十多年來,第一次生出了全速衝進景家老宅子、揪起景元哥老爹的衣領,質問他“到底為甚麼這麼寫”的強烈衝動。
白露嘴上應了兩聲,心裡想的卻是改天找來看看,寫的好的她不一定看,但爛得讓掃文無數的丹恆哥都感到心堵的,她多少得瞅上兩眼。
“到了。”
此次出行看似只有他們兩人,但暗地裡隨行的持明族暗衛數不勝數。
白露心智年幼,又對武藝不感興趣,只愛跟著丹朱學習醫術藥理,所以難以察覺。
但自打丹恆拜入羅浮劍首鏡流門下,跟著她學習劍法,略有小成,對這些暗地裡投來的目光是越來越敏感了。
如果說應刃放在他身上的視線屬於人偶純粹的打量,如同路邊的小動物,這些持明族一手培養的暗衛就不同了,無論經歷多少次,丹恆始終不習慣。
他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牽著白露,亮明來意,在匠人的帶領下踏進了霄工正的辦公室。
白露的長相隨了白珩,如今還未長開,但丹恆有著一張與羅浮龍尊有著九成相似、只是略顯青澀的面龐,不管是誰見了,都能瞬間明悟到對方的身份。
嗯,持明族的大寶貝疙瘩。
旁邊的這位,應該就是二寶貝疙瘩了。
“二位找我有何貴幹?”
“修車。”丹恆言簡意賅道。
霄工正接過列車,檢查了一番,不時對著細節之處發出驚呼,但就是無從下手:“應星大人親自制作的發明,我只是一介普通工匠,哪兒有這本事啊?”
“我們兄妹二人平時都很珍惜它,沒有人為損壞,應該只是缺少能源了。”
“按理來說換個電池就好了,但我這兒一沒電池,二不知道該怎麼拆卸,要是給拆壞了,你們兩位小祖宗就該找我的麻煩了。”
“實在沒有辦法嗎?”
“唉,誰讓應星大人十年來對咱們不管不問呢,我有時替他跑腿參會,恍惚間都以為咱才是羅浮萬人之上的工造司百冶了……再看一看工資卡上的餘額,得,瞬間清醒了。”
白露聽不懂大人的憂傷,只是問:“所以,直到應星叔回來之前,星穹列車都無法啟航了嗎?”
“哈哈,白露小姐,你要說那個大的星穹列車,它確實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啟航了。至於這個小的嘛,那可不一定。”
“說來聽聽!”
“應星大人的工坊裡說不定有電池。我看應刃大人這幾天也在工坊內,沒有外出,你們不妨去問問他?”
他們一路找到了應星叔工坊所在的位置,正想敲門,大門自己先開了,門內正欲出門的應刃和丹恆一瞬間對上了視線。
白露驚喜道:“阿刃,你要復工了?”
“不。”
應刃看向丹恆,平靜地宣佈:
“我可能要真正開始打仗了。”
羅浮的街上,已經有云騎軍和地衡司人員在疏散民眾,儼然一副風雨欲來的態度,弄得人心惶惶,但秩序還算穩定,有不少人疑惑詢問,但只能得到一句冷冰冰的“無可奉告”。
一進將軍府的大門,在正中央的大桌旁,羅浮的大人物們幾乎齊聚一堂。
除去六司長官之外,還有羅浮目前的頂尖戰力,劍首鏡流,龍尊飲月君,還有云騎驍衛景元,將作為雲騎最高將領的騰驍將軍圍在最中間,各個肅穆以待。
丹楓看到應刃把自家的兩個孩子帶過來了,有些微微驚訝,但很快恢復了平靜的面色,朝他們點頭示意:
“你們旁聽即可,切莫出聲打攪。”
白露點點頭,乖乖地給自己的嘴巴拉上了一條拉鍊。
丹恆低聲問:“是豐饒民發起進攻了嗎?”
他經常翻越仙舟史書,因此能多少猜到一點。
鏡流頷首:“不錯。”
景元雙手撐著下巴,看著半空中懸浮的星圖方位,沉聲分析道:
“只有防賊一時、沒有防賊一世的道理。他們顯然是利用了我們思維上的慣性,以十年為謀劃佈局,用長期不間斷的異常聚集,來逐漸打磨掉我們的警惕心。而後,在假的裡面摻一個真的,便能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此等心計,不像是滿腦子打打殺殺的豐饒民能想出來的,一定有一個幕後主使。
騰驍眉頭緊鎖:“在既定航路上,雷達探測系統發現了大量的步離人,視肉獸艦,還有造翼者……能將如此種類繁多的豐饒民匯聚起來,如果我的直覺沒出錯,率領他們的領頭人物,應該是聯盟的老朋友了。”
曾經一手掀起第二次豐饒民戰爭、寰宇間臭名昭著的豐饒令使,倏忽。
太空中,仙舟羅浮之外。
在建木氣息的吸引下,億萬的豐饒民蠢蠢欲動,恨不得立馬大開殺戒,痛飲鮮血。
但這是不被允許的,因為它們的統帥還未釋出命令。
豐饒民狂熱注視著的中心焦點是一棵參天的詭譎巨樹,樹皮上附著有上千張人類的面孔,或是嘶吼,或是掙扎,或是痛苦,或是扭曲,像是將無數活人化為了養料,吮吸著世間的生命為食。
上千顆血紅的眼珠忽然一眨,如同被某種無形的絲線牽引般,在一瞬間對準了身側的一朵綠色精火,似笑非笑道:
“閣下,很高興我們的合作終於迎來了豐收的一刻,但是在最後,我不得不再向你確認一遍。”
“——78席,那個男人,真的死在貪饕星神的肚子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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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朧(保持微笑):是的,你信我
倏忽大人來送經驗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