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羅浮太平樂(六)(3w營養液加更):感謝黑塔女士的饋贈
應星顯然沒想到在大年初一之際,他就遭遇了一場赤裸|裸的眾叛親離。
“應小星,你認真的?”
應小星將雙手背在後面,用腳輕輕踢了一下應星的小腿,覺得本體簡直是在明知故問。
黑塔本來只是想煽風點火,沒想到這火還真給她燒到應星的老房子上了。
“明智之舉,小子,再過幾百年,你說不定還要感謝我幫你脫離苦海呢。”
她最近剛好對人類幼崽頗為感興趣,而且應星本身就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雖然忽悠不到本體,使喚一具憶質分身給她打工也是極好的。
不得不說,應小星外表乖巧可愛,只略帶一點孩童的小脾氣,確實具有極強的迷惑性,連眼神犀利的黑塔都沒能看穿他掩藏其下的真面目。
因此,等到應小星真的在空間站就了職,那時的黑塔女士想後悔也晚了。
此時此刻,對未來一無所知的黑塔以為應星起碼會無能狂怒一下,沒想到銀髮的青年只是和應小星保持了一段時間的對視,然後就挪開視線,光速敗下陣來。
“算了,那你就去黑塔女士那邊吧,我也不強留你了。公文一事,還是以後再做打算吧。”
反正這幾天有丹楓幫著他處理,無事一身輕的百冶大人先快活了再說。
更何況,應小星此舉,也並非故意和應大星對著幹。
他當初委託了黑塔和螺絲咕姆一同尋找奧博洛斯的動向,應星本人沒有充足的時間精力去參與,而他這個憶質分身作為合作者,正好合適。
黑塔可能會後悔,但應星絕不吃虧。
黑塔渾然不覺,還有些意外:“喲,這麼簡單就輕易就鬆口了?我還以為你會緊緊咬住不放呢。”
“我尊重身邊之人的每一個選擇。”
應星伸手揉亂了應小星的一頭白毛,用肢體語言詮釋了他的內心其實遠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豁達,緊跟著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黑塔,要是你敢壓榨童工,我就把他奪回來。”
黑塔冷笑:“試圖壓榨童工的另有其人吧?”
他倆你一句我一句,眼看著又要吵起來,好在這時一陣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時間一眨眼已經到了12點。
“應星哥,黑塔女士,開飯啦!丹楓哥專門安排後廚做了整整一桌子的好菜,就等你們兩位了!”
大年初一的團圓飯,雞鴨魚肉堆得滿桌都快放不下,可是一旦過了這天,往後幾天桌上的熱菜都變成了回鍋的剩菜。蒜苗炒臘肉變成蒜苗找臘肉,一鍋湯能燉十幾回,愣是吃不完,最後還得新添兩把白菜幫子湊數。
凌晨給應星準備的夜宵事出突然,沒能好好準備,丹楓這次專門命人抬了一張大桌,是去年給丹恆辦滿月宴時的規格。
座次當然也是有講究的,他們幾個熟人之間不在乎禮法,可以隨便坐,但必須照顧到外來的尊貴客人黑塔女士。
丹恆坐在丹楓旁邊的嬰兒椅中,面對一桌子的人,丹恆不哭也不鬧,脾氣軟軟的,簡直是最讓家長省心的一類小孩。
黑塔一邊拿玩具逗小孩,一邊問:“我聽說你們仙舟人在吃團圓飯的時候,院子裡是不是還要放鞭炮?”
會不會把丹恆嚇到?
持明族本來不過春節,甚至還有自己的族地,但他們在仙舟聯盟紮根了這麼多代,早已潛移默化融入了當地的風俗之中,只是有些自詡正統、腐朽古板的老東西不願意承認罷了。
飽讀古籍的持明龍尊回道:“是的,黑塔女士,這是古國時期流傳下來的習俗。那時還是用硫磺、木炭這一類材料做成的傳統鞭炮。現在一種新型的無煙鞭炮已經佔據了主流,只會發出響聲,不會造成汙染和事故。”
他話音剛落,白珩就捂著耳朵衝進了門裡,把大門猛地一關,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就響了起來。
景元大聲喊道:“白珩姐,你那麼緊張幹嘛?又炸不到你!”
“唉呀,這不是想渲染一下氛圍嗎?我看古國電視劇裡都是這麼演的!”
沒甚麼養娃經驗的黑塔多慮了,這點兒小動靜還嚇不到丹恆,他曾經可是被老爸待到演武儀典的擂臺現場觀戰過的,觀眾席上的山呼海嘯可比噼裡啪啦的鞭炮聲大得多了。
桌上擺滿了熱氣騰騰的菜餚,中央的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白氣,四周的餐盤葷素搭配,大體以清淡為主,適合每個人的口味。
應小星是憶質投影,對於現實裡的食物,只能看不能吃,只好眼巴巴地扒在桌角,望眼欲穿。
他身旁的應大星倒是吃得歡快,似乎是故意的,讓小孩兒不滿地鼓起了腮幫子。
鏡流和丹楓還是第一次見到應小星,難免多看了幾眼。
“應星,這便是你小時候的樣子?有滿8歲嗎?”
應小星舉手糾正道:“我都12歲了。”
因為個子不高,他經常被人看錯年紀,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只是隨口一說,並不在意。
鏡流正好坐他旁邊,聞言,試圖拿起公筷給他夾一塊五花肉放碗裡,而後意識到對方不能進食,又把筷子若無其事地放了回去。
她嘆息道:“景元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比你高出一個頭。”
應星的童年怕是隻吃了苦,沒吃多少肉。
“我現在不也比景元高出一個頭嗎?”
應星嗤笑一聲,瞬間衝散了餐桌上縈繞著的微妙氣氛,轉過頭對應小星說:“你告訴鏡流奶奶,我帶你在匹諾康尼的飯館吃香的喝辣的,不差今天的這一頓。”
應小星拍了拍鏡流的手,將應星的原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她。
千歲老人:“……我耳朵不聾。”
“應星哥,你比我大了將近5歲,當然比我高啦。”
景元戳了一下碗裡堆得老高的米飯,單手撐著下巴,思緒難得一次飛到了餐桌之外:
“不過等著吧,我總有一天會超過你,成為咱們中個子最高、最能頂天立地的,哪怕羅浮的天塌了,我也給你們頂著!”
丹楓一邊給丹恆餵飯,一邊開口道:“景元,大可不必,羅浮的天塌了,還有建木頂著,用不著你來頂。”
喂娃,放在一般父母身上的一項艱鉅任務,他做起來就是行雲流水,賞心悅目。
“丹楓哥,你不能用過去的眼光來看我了。放假之前,將軍特意向我許諾,只要我今年好好幹,就能給我長俸祿,交給我更重要的任務,這樣我也是個獨當一面的大人了。”
“大人可不會把上司畫的餅當真。”白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他的碗裡夾了塊肉餅:“吃你的吧,這個餅才是貨真價實能吃到嘴裡的。”
他們幾人就這樣說著,完全沒有把在場唯一的客人當成外人,黑塔也樂得輕鬆自在,這個嘗兩口,那個嘗兩口,悶頭吃吃喝喝,嘴就一刻沒停過。
應小星看得眼熱,在桌子上待不下去了,乾脆跳下椅子,跑到丹恆身邊,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丹小恆,你好呀,我是應小星,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丹恆也微微瞪大了眼睛,憶質無法用氣息來識別,持明也就沒辦法以此來識人斷物,只是覺得他長得有點眼熟,但以小孩兒尚未發育完全的大腦,又談不上來哪裡相像。
他看著應小星伸過來的手,猶豫了一下,試探著伸出一根短短的手指頭,戳了一下應小星的手掌,被後者反過來一把抓住。
“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應小星忍不住捏了兩下,肉乎乎的,可愛。
丹楓適時說道:“小恆吃得也差不多了,你要是想和他玩,就去吧。”
對於純真的幼童,他總是有幾分偏愛的。
“好耶!”
應小星歡呼了一聲,把丹恆從嬰兒椅中抱了出來。
他本來就瘦,懷中又多了一個嬰兒,看上去頭重腳輕的,像是隨時都能一起摔倒。
應星信得過自己分身的臂力,但不太相信熊孩子的靠譜程度。
要是把丹恆哪兒磕著碰著了,他有充分理由相信,那些狂熱的持明族第二天就得吊死在工造司的門口。
於是,他拍了拍身邊補充能量完畢的人偶,交代道:“阿刃,你也去。”
“……嗯。”
應刃沉默地站起了身,大步走過去,低頭和應小星對上了視線。
“……嗨,阿刃?”
人偶不予回應,有他自己的頂級理解,下一秒蹲下身子,將銀髮小孩兒連帶著懷裡的龍寶寶一起抱了起來。
於是,現在的畫面就變成了:人亾龍
後知後覺的應小星:^o^
應小星懷裡的丹小恆:O.o
在場眾人:……
白珩噗嗤一下笑了出來,笑得肚子都疼了:“阿刃!你們擱這兒玩抱高高呢!”
應星扶額:“不是讓你把應小星抱起來,我是說……唉。”
應刃只好把噗噗直樂的應小星放在了地上,茫然無措地看向應星。
“阿刃,不是你的錯,是應星說的不夠清楚。”
好在還有鏡流師父精通人機大模型訓練的要旨,簡簡單單三言兩語,就讓應刃完全理解了現狀,保鏢一樣跟在二人身後,寸步不離。
黑塔嘖嘖道:“瞧你們這寶貝待遇,用一句仙舟俗語怎麼說來著——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碎了。”
丹楓頷首:“讓黑塔女士見笑了,小恆年紀尚小,身骨單薄,我們總忍不住多護著些,等再過幾年,就該讓他自己闖蕩了。”
“自從不朽的龍隕落之後,聯想一下你們持明族無一新生兒的現狀,我也能理解那石碑壁畫上記載的東西了。”
聯想起兩位好友在持明聖地立碑記傳的待遇地位,再加上興趣使然,不甘落後的黑塔女士突發奇想:
“來都來了,不如我也給你們持明族送一隻幼崽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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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楓:感謝黑塔女士的饋贈
白露:我要出生啦[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