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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羅浮太平樂·清閒自在身(三):黑塔/應星:過節/過劫

2026-05-28 作者:來那

第94章 羅浮太平樂·清閒自在身(三):黑塔\/應星:過節\/過劫

上午8:10

星槎海中樞的長街兩側高掛桃符,喜慶的春聯在清晨的微風中輕輕翻動,貨商早早地開始挑著門畫、機巧和各色零食在大聲吆喝、沿街叫賣,不時有幾個孩童在人群中追逐嬉鬧,美食的濃郁甜香瀰漫在空氣中,羅浮的各大洞天都沉浸在歲末年初的喜慶裡。

黑塔的一隻高跟鞋踩到羅浮的地界兒之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歌舞昇平、盛世安康之景。

她挪開視線,看向正前方,兩列長長的雲騎侍衛列隊站立,鮮花著錦,端的是迎接大人物到來的最高規格,而在道路盡頭,景元穿著一身雲騎正裝,渾身緊繃地注視著大客人。

“黑塔女士!歡迎來到羅浮!”

黑塔雙手叉腰,噗呲一笑:“我說你們,別把我想象成甚麼洪水猛獸。我就算再可怕,難道還能吃人不成?”

應星就不一樣了,他是真吃過人的。

所以,全羅浮上下,最可怕的應該是他們備受愛戴的百冶大人才對。

黑塔盯了景元的臉認了半天,主要看的是他的一頭標誌性白毛:“嗯……你是那個應星身邊的那個小跟班?你叫甚麼來著?忘了。”

她掃視一圈,眼神不由得一頓。

“他是……”

景元將躲在人後的黑髮人偶牽了出來,介紹道:“這是應刃哥,他有話想要對黑塔女士說!”

這個和應星有著一模一樣的外表的仿生人偶,擺著一張與世無爭的厭世臉,被景元暗暗肘了一下,像是開啟了復讀開關,用不帶一絲波瀾起伏的語調唸誦道:

“黑塔女士聰明絕頂,黑塔女士舉世無雙,黑塔女士沉魚落雁。”

短短三句話,就讓黑塔在一瞬間瞪大了漂亮的眼珠,嘴角揚起的笑意恨不得咧到耳後:

“哈哈哈,好小子!你叫景元是吧?我記住你了!”

她笑得前仰後合,銀鈴般的輕快笑聲稍稍緩解了在場眾人心中的緊繃感。

傳聞中毒舌腹黑、罵人不眨眼的黑塔女士,其實也蠻好相處的嘛。

好不容易才恢復了魔女的優雅姿態,黑塔轉頭吩咐道:

“第四面鏡,剛才的那一幕你錄下來了吧?儲存備份,上傳到我在空間站的保密終端上,防止應星藉機偷刪。等我回去了,要把這一段錄影拿出來反覆欣賞……哈哈哈……”

景元主動當起了導遊,不忘在背後給雲騎軍的弟兄們比了個手勢,確保黑塔女士在羅浮逛街的過程中,不得有任何人前來冒犯打擾。

上午8:30

“最後一天,老爹的完整形態即將出爐。管家,給煉製爐定個時間——截止晚上24點——在此期間,不得有任何人或者歲陽來打擾,聽明白了嗎?”

“是!老大!”

應星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幾個月不出門,他的這一把骨頭都要生鏽了。

萬事俱備,只待燧皇出世。

而現在,應星看似解決了所有的問題麻煩,實則還面臨著一個仙舟人每天都要思考的艱難問題。

——“今天早上吃甚麼?”

管家為難地說:“老大,實不相瞞,庫房裡儲存的人類食物已經快沒了,但昨晚老爹做的夜宵還剩了一點,您要不將就一下?”

可不是嘛,應星每天活動量不大,腦力消耗巨大,一天吃五頓,歲陽們完全是照著養撲滿去的。

庫房的糧食儲備能堅持數月有餘,到今天才臨近耗盡,負責搭配食譜的廚師歲陽和燧皇算是很了不起了。

應星:“……我已經淪落到吃冷夜宵的份兒了嗎?”

“蝦餃晶瑩剔透,燒賣口感彈牙,叉燒包麵皮裹甜,煎蘿蔔糕外脆內軟,腸粉順滑爽口,及第粥米粒綿滑,糯米雞滲透荷香……”

景元滔滔不絕地介紹著餐桌上擺放的一應羅浮式早點,一個個如數家珍,光是聽他這副熟諳的口吻,就知道年紀輕輕的雲騎驍衛已經朝著羅浮老饕的進化方向一去不復返了。

“總而言之,應有盡有!黑塔女士,您這麼早過來,一定還沒來得及吃早飯吧?金人巷講究的,就是讓每一個羅浮人早上吃得又好又飽,精神抖擻地迎接新的一天!”

面前的美食早點彷彿在散發著五星級的金光,各色香氣爭先恐後地擠進鼻腔,黑塔默默把到嘴邊的“我吃過早飯了”的話語咽回了肚子裡,拿起了筷子。

她夾起一塊蝦餃塞到嘴裡,咀嚼了兩下,微微點了點頭。

魔女的儀表十分矜持,沒有流露出特別驚豔的表情,只是手中動筷子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景元,你有心了。坐吧,一起吃?”

不必黑塔提醒,景元早就想這麼幹了。

放在平時羅浮人的飯局上,自小浸受仙舟文化洗禮的景元可能還會假意推辭兩句,最後“迫不得已”地坐上桌子,禮貌得體地將食物席捲一空。

但是現在,他對面的可是一個來自外地文明、性格率真自信、說話直來直往的天才,景元管他甚麼客套不客套的,做回自我不就好了?

“謝謝黑塔女士!”

先禮後兵的景小饕一屁股坐上凳子,和瞪直了眼睛的黑塔開始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搶起了餃子,不亦樂乎。

雖然天才俱樂部83席學識淵博,堪稱全才,但有言道,“真理是無止無盡的”,哪怕自信如她,也不會狂妄自大地宣稱自己掌握了所有學科的奧秘。

就比如做飯這一領域。

廚房殺手女士一邊歡快地吃著,一邊掏出手機拍了張照,手指一點,發給了千萬光年外的81席。

@伊德莉拉在逃令使:(照片)

@糕點鋪今天上新了嗎:賓至如歸的一餐,黑塔,希望你今天在羅浮玩得愉快。

@伊德莉拉在逃令使:應星的跟班小子還挺好用的,下次來羅浮,我還找他當導遊

黑塔慢條斯理地吃完了早飯,用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站起身,前往下一個目的地——太卜司。

上午

作為仙舟六大核心部門之一,太卜司的宗旨為“視兆問玄,極數知來”,卜者的主要任務便是使用晶石計算機技術占卜未來、推演航路,這一部門最初的建立者受到了遍智天君——也就是博識尊的深度啟發。

黑塔作為全銀河知名的智識令使,自然聽說過仙舟【玉闕】卜算天下、妙手無遺的盛名,但正兒八經近距離地接觸仙舟的大衍窮觀陣還是頭一回。

銀河中最大的經濟體——星際和平公司是一心獻給琥珀王的瘋子信徒,打起交道來煩得要死,相比之下,黑塔對信仰自由的仙舟聯盟的觀感要好上不少。

最生動的例子莫過於仙舟【玉闕】,這一座仙舟上,大多數人信仰的不是仙舟的正廟正神帝弓司命,而是遍智天君博識尊。

李太卜揮舞著羽扇,介紹道:“太卜司集天時地脈之數,再以大衍窮觀陣推演周天,最終凝成的卦象,便是凡人可窺的吉凶天機。黑塔女士若是感興趣,我們可以為您操作展示一番。”

黑塔隨便掃了兩眼基本構造,興致缺缺:“不必了,是這樣運轉的啊。既然如此,幹你們這一行的,也相信所謂的天命咯?”

“仙舟橫渡星海七千年,遍智天君播撒的卜算之道指引我們避過無數劫波,擇定航向。若無命運昭示,何來今日之盛?”

黑塔輕笑一聲,纖細的指尖隨意撥弄著懸浮的卦籤,她話直,也從不顧及東道主的面子,就著新學來的仙舟詞彙隨口一接:

“按這個邏輯,機械頭為甚麼不直接給你們發一本萬年曆?”

李太卜像是早有預料,從容不迫地回道:

“百冶大人初到羅浮,與我一同參觀窮觀陣,也和今日的您一樣,丟擲了類似的問題。黑塔女士,我想,比起我這個庸人能給您的回覆,也許您更想聽聽他的原話。”

黑塔果然來了興趣:“應星當時怎麼說的?”

“他說——”

【如果我們的未來早已註定,那麼卜者此刻的觀測本身是否也是註定的一部分?預測越是精確,就越證明觀測者才是混沌中的唯一變數。那些宣稱結局不可改變的人,不過是在為自己的怯懦找一件宿命論的外衣。】

應星偏偏就要打破既定的狹隘死路,通往明亮寬闊的遠方平野。

“這小年輕,他在三年前就有這番認識,難怪能把那個絕滅大君駁得道心破碎了。”

黑塔略一尋思,來都來了,不能白來:

“那不如幫我算算,我今天一天的運勢如何?”

李太卜當然沒有拒絕的道理,測算完畢後,給出了結果:

——卦象顯於“吉”與“動”之間,今日運勢上佳,諸事順遂。

——唯夜晚時分或有小擾,亦能憑自身機敏化解,轉憂為喜,結局大吉。

“不管是真是假,我確實得承認,你們這八卦陣,在愉悅人的心情上還是有點作用的。”

於是,助手第四面鏡留了下來,代表黑塔女士和太卜司商量一些商務上的合作,李太卜一個激靈,立馬屁顛屁顛地跑去聯絡仙舟玉闕總部了。

我嘞個遍智天君,這可是千年難逢的大機遇啊!

感謝人美心善的黑塔女士,感謝與黑塔女士交好的百冶大人!

應星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噴嚏噴嚏,好事來臨!老大,你這是要走好運了呀!”

“甚麼好運,都說了,平時少玩點塔羅牌占卜,你是信命運還是信我?”

“嘿嘿嘿,我信老大!只要有老大在,甚麼事都會成功的!”

“……不過這飯是真難做啊。”

應星低下頭,手拿鏟子,看著鍋裡一團五顏六色的漿糊,苦惱地翻開一頁菜譜,一個字一個字地念道:

“菜籽油適量,撒上少許鹽,若干胡椒粉……”

“……”

從未進過廚房的理工男有點懷疑人生:“不是,這讓我怎麼做菜?寫書的是誰?你他*朱明粗口*的就不能精確到g和mg嗎?”

“老大!不好了!火,燒起來了!”

“砰——!”

走在大街上的黑塔聞著爆炸聲望去:“甚麼鬼動靜?發生甚麼事了?有人大白天在放炮仗?”

景元打著哈哈解釋道:“嗯,那應該是應星哥的工坊傳出來的,這段時間隔三差五就爆炸一次,住在附近的大家夥兒都習慣了。”

中午

春節期間,餐飲不打烊,好客來大飯店的貴賓包間又迎來了一尊貴客。

黑塔真誠地誇獎道:“景元,別的不說,有你在,我就不用擔心剩菜剩飯的問題了。”

“……自己親手做的飯,就算是哭著也要吃乾淨。”

應星盤腿坐在廚房門外,深呼一口氣,抱著赴死的心態,夾起了碗裡一塊內生外焦的肉片。

他的動作突然一頓,猛一抬頭,警覺的視線和扒在走廊盡頭偷看的一眾歲陽相撞。

應星老大怒了:“看甚麼看?都給我拿好掃帚還有抹布,趕在老爹甦醒之前,你們給我把廚房的一片狼藉打掃乾淨!”

“啊——?”

應星的工坊裡又是一陣雞飛狗跳。

下午

黑塔在客棧裡睡了個美美的午覺。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秉持著“來都來了”的完美心態,她像個隨處可見的遊客一樣,在白珩的陪同下試駕了星槎,去鱗淵境參觀了一圈石碑和壁畫,回頭來樂呵得不行。

時間一眨眼就到了晚上。

羅浮最熱鬧的娛樂街長樂天,街道兩旁早已掛滿了紅燈籠,在暮色中陸陸續續亮了起來,將整條長街染成了一條流動不息的焰河。

黑塔左手拿著瓊實鳥串,右手端著星芋啵啵奶茶,就著吸管猛吸一口,大為暢快。

“喲,老闆,你這個機巧怎麼賣?”

“這位外地來的女士,也是來羅浮參觀我們的太平樂表演的吧?這機巧舞獅子的來歷可不簡單咯!”

小販商人說得唾沫橫飛:“這機巧採用了百冶大人早年間的設計,據說當年啊,他就是用這隻看似簡簡單單的舞獅,拿下了工匠大比的第一,朱明的老匠們嘖嘖稱奇,懷炎將軍更是拍案叫絕……”

到後面就純粹是在胡編亂造了,但故事嘛,就是要吹的牛皮越大,才越有人願意聽。

不過一會兒,小販的旁邊就圍了一圈兒聽故事的小孩青年,有人問:“但是,既然大家手裡的都是仿製的,真品又在哪裡呢?”

“庇爾波因特,你們知道不?前不久的一場庇爾波因特拍賣會上,一位來自公司的匿名收藏家豪擲千金,一舉拍下了機巧舞獅子的真品,令咱們仙舟的收藏家們失望而歸……”

黑塔覺得這故事怎麼有點耳熟,好像在哪兒聽說過。

景元小聲說:“黑塔女士,這小販我見過,經常說謊吹牛,咱還是不聽了吧?前面有舞獅表演……”

“我以後再也不會聽信所謂的‘半個系統時就能打掃一千平方米’的廣告了。”

一場耗時數小時、酣暢淋漓的大掃除後,應星一把丟掉掃帚,躺在地上,用手臂遮住眼睛,喘著粗氣,只覺做家務比他和絕滅大君打一架還累。

他忽然想起了甚麼,一個垂死病中驚坐起:“等等,剛才爆炸的線路里,有一條是不是聯通的老爹休眠的煉製爐?”

“老大,那個,好像確實有……”

應星下一秒就從地上彈射而起,朝著工作室的方向衝了進去。

“老爹!你千萬不要有事啊!”

晚上

黑塔一腳踏進了應星的工坊院子裡。

“這就是他的實驗室?倒也是他一貫樸實無華的風格,哼,低調哥。”

黑塔大步走上臺階,面對著緊閉的大門,用指關節敲了兩下,大聲喊道:

“應星,我把你千叮嚀萬囑咐的憶質小寶貝帶過來了!他叫甚麼來著……額,應小星還是小應星?”

圍觀的景元元:“……這招真的有用嗎?”

黑塔的聲音突然止住,疑惑地低下了頭。

緊閉的門縫下,不知何時滲透出了一股股岩漿般的藍色火焰狀物質,散發出來的恐怖氣息令人心神一震。

黑塔當即後退了一步,嘟囔道:“這股力量不得了啊,他這是研發出甚麼牛氣哄哄的跨星系級武器來了?”

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揭曉,因為下一刻,以工坊為中心,一股毀天滅地的駭人波動瞬間迸發開來,將羅浮此處的洞天都震得為之一抖,屋瓦破碎。

沉浸在節日氛圍中,正在為今年的最後一天倒數的眾人面面相覷:

“發生甚麼事了?”

直面衝擊的黑塔壓了壓即將飛走的尖帽子,拿出指揮用的魔法棒,固定住站不穩的景元,嘖了一聲:

“還得我來給你收拾爛攤子。”

緊接著,魔女施展魔法,受到波及的地方即刻得到了保護,魔力傾斜而下,如同流星雨一般。

然而,工坊的牆體終於堅持不住上百次的內部爆炸,在一片刺眼的藍光中陡然撕裂。

景元於是得見——一支拖著藍色尾焰的煙花直竄雲霄,在墨色的天幕最高處轟然炸開,剎那間,萬千流火四散迸濺,交織成一隻威風赫赫的持弓人馬,照亮了羅浮的整片夜空。

眾人先是一愣,而後歡呼雀躍:“是帝弓司命的煙花!”

“是從工造司的方向發射出來的吧?一定是百冶大人放的!”

“應星大人,我愛你!!!”

在大家洪亮喜悅的倒數聲之中,時間歸於星曆7323年,在這一刻正式結束了。

於一片爸媽見打的房屋廢墟之中,歲陽們各個灰頭土臉,生死不明,是讓歲陽之祖看了會果斷拋下帝弓的私人恩怨、開始巡獵罪魁禍首的地步。

應星像個惹了禍的孩子,手足無措地站在最中間,衝著對面懸在半空中、自幻夢中甦醒的黑色長髮男性,緩緩地、慢慢地,擠出了一個略帶討好的笑容。

“老爹,你聽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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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調姐黑塔女士:低調過節

低調哥應星先生:高調過劫

們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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