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阿哈溫柔地注視著你:不再言語
“應星先生,您怎麼站在門外?”
歌斐木輕輕關上了米哈伊爾病房的大門,側頭,看見熟悉的銀髮青年靠在空曠的走廊邊,眼神晦暗不定地盯著手裡顯示通話結束的玉兆,他上前一步,出聲詢問道。
應星苦惱地揉了揉額頭,愣是想不明白自己哪裡招惹到歲陽之祖了:
“……沒甚麼,就是一個關係不錯的朋友好像和我鬧脾氣了。”
歌斐木當過教堂的神父司鐸,在開解他人的煩惱上很有一套,娓娓道來:
“朋友之間一些小摩擦在所難免,哪怕是我和米哈伊爾,我們也有過許多觀念相左的爭執和不快……但正是在解決問題的過程中,我們才能更好觸及彼此心底的真實感受。”
他說的十分通俗易懂,應星也明白這個道理。
百冶大人性格耿直,和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都是有話直說,偶爾的小誤會也從來不過夜。
他心想,等一回到羅浮,就和老爹開誠佈公地好好聊一聊吧,沒有甚麼是一場真摯的談話解決不了的問題。
除了和博識尊的單機交流之外。
歌斐木無意插足應星大人的私事,只是簡單提了一句他這些天裡的人生感悟,要是再多嘴試圖給一位天才提建議,那就是既沒有自知之明、又毫無邊界感了。
他適時止住話題,聊起了另一件事:“雖然過程出了點差錯,但我們和星際和平公司的雙邊合同可以照常談下去了。”
而這一回,就憑鑽石在匹諾康尼保衛戰中有目共睹的卓越貢獻,公司必將具有絕對的主導地位。
鑽石不知何時出現在病房門口,身上隨便披著一件鬆鬆垮垮的病服,衝著歌斐木揚起了一個公司狗得志的笑臉。
歌斐木對這個沒甚麼太大意見,匹諾康尼如今百廢俱興,還不是談條件的時候。
但是,對於洋洋得意的年輕高管,他也並非沒有制服之法。
“匹諾康尼大劇院的星核被一個不知名的假面愚者暗中掉包,白珩小姐為我們提供了線索,獵犬家系為此了一番深入調查,但始終沒能找到幕後作案的真兇……之前和您簽訂的那一份星核轉交協議,是我們考慮不周。”
應星擺了擺手:“這份協議是你和應小星籤的,我只是負責事後對接。”
匹諾康尼人抓破腦袋都想不明白,一個普通的無證小商販到底是怎麼掉包了星核,實現眾目睽睽之下的瞞天過海。
而作為少數知情人的應星可是再清楚不過,區區星核,對於神通廣大的樂子神來說,那還不是一個念頭的功夫。
別說掉包星核了,給歡愉星神一個機會,祂能把手伸出電腦螢幕,給正在碼字的作者來上一巴掌也說不定。
“您說笑了,此事是匹諾康尼一方的過失,我們自然必須給出相應補償。所以,在五大家系家主的協商之下,我們願意把一個對匹諾康尼人更寶貴的東西無償轉讓給您——那就是匹諾康尼25%的股份。”
歌斐木用平靜的語調丟擲了一個能引爆外界輿論的訊息。
匹諾康尼作為艾普瑟隆交易所的上市企業,未來前途一片大好,是寰宇炙手可熱的商業新星,25%的股份,絕對不是一個可以隨便轉交的小數額,相當於交出了匹諾康尼的大半經濟命脈。
但是,如果能用四分之一的匹諾康尼,換來一位天才的偶爾一瞥,這可是就連一向吝嗇的老奧帝都拍手稱讚的划算買賣。
聞言,鑽石上揚的嘴角一下子拉平了。
用天才來壓制公司?
呵呵,狡猾的老烏鴉。
但是不得不說,在公司和匹諾康尼接下來的談判桌上,確實有用。
應星倒是無所謂,他的身份擺在那裡,不管是信用點、奢侈品還是股份、產權,只要一個眼神,他動都不用動,自然會有人爭先恐後、搶著送到他的手上。
但這些他都不需要。
所以,應星對生意場上的交易向來不怎麼上心,他更看重的還是匹諾康尼一方給出的誠意。
“商務上的後續合作,聯絡我的公用號吧。”
他把燧皇管理的公用玉兆賬號發給了歌斐木。
“那麼,尊敬的匹諾康尼大股東,每個琥珀紀的諧樂大典召開之時,我們都會向您準時傳送邀請函,衷心歡迎。”
歌斐木微笑著目送應星下樓,視線和鑽石在空中發生對撞,緊接著,二人默契地一前一後走進病房,一場友好的磋商是在所難免了。
同一時間,應星放棄乘坐人擠人的電梯,行走在僻靜的逃生樓梯中,剛一轉過一樓樓梯拐角,耳朵捕捉到了樓下發出的鬧哄哄的聲音,眉頭一挑。
只見獵犬家系的保安們手拉手,組成了一排又一排的結實人牆,阻攔著醫院外試圖湧入的記者和粉絲。
“請記者朋友們保持冷靜!不得擅闖公共區!否則我們就要按照匹諾康尼當地法規,將你們依法逮捕……”
如同鬣狗一般聞風趕來的媒體們架著長槍短炮,閃光燈咔嚓咔嚓,一副惡犬撲食的恐怖架勢,比起繁育的嗡嗡蟲群也毫不遜色。
“我是星際和平娛樂的記者,請問匹諾康尼在本次軍團襲擊事件中的損失是否如外界估測的一樣,很有可能不得不將股份壓給公司戰略投資部,換取貸款支援和一線生機?”
“家族的無限夫長在此次諧樂大典亮相……”
“歌斐木先生是否願意為此次事件承擔管理不力的主要責任……”
“現在寰宇公眾最關心的話題是天才俱樂部78席……”
一個個犀利的問題接二連三的丟擲來,獵犬家系的保安們頭都是大的。
有一個記者眼尖,瞥到了百米開外的樓梯口露出的一截黑色衣角。
琥珀王在上,就憑他把那場長達幾個系統時的直播二倍速盤了100多遍的熟悉感,哪怕化成灰他都認識!
“天吶,是應星先生!!!”
“甚麼甚麼?應星大人?”
“哪兒呢哪兒呢?”
眾人在一瞬間爆發出的力量讓獵犬家系組成的人牆崩塌出了一個口子,記者和粉絲們頓時宛如喪屍一般蜂擁而入。
可想而知,哪怕僥倖拿下了爆款新聞,這些膽大包天的傢伙們事後也免不了蹲局子吃牢飯的命運。
應星暗道一聲不妙,抬腳就上樓,還在思考著該往哪邊跑路,右手腕忽然傳來一股拉力。
“啦啦啦,走這邊!”
近戰劍士的戰鬥本能發動,他下意識要拽上那人胳膊,來個大大的過肩摔,結果眼神一頓,在半途中硬生生止住了。
因為他的視線裡,赫然闖入了一頭眼熟的紅髮。
“……是你?常樂天君?”
突然閃現的紅髮男人拉著他躲進一間無人的醫務室裡,大門上鎖,應星人還沒反應過來,頭頂瞬間傾瀉下瀑布般五顏六色的氣球,在他的身邊擠來擠去。
每一個氣球上都畫上了卡通人物,一眼掃過去,有鐘錶小子、獅子侍衛、狐貍飛行員、鑽石先生,木頭爺爺……當然,最顯眼的還屬雄赳赳氣昂昂的“火鳥老大”。
“恭喜!”
一隻胳膊“啪”的一下撐到了應星身後的牆面上,強行令他無法逃走,星神將印上了火鳥老大的氣球遞在他的面前,“啵”的一聲輕響,氣球炸開,細碎的水霧濺了應星一臉。
“喂!常樂天君!”
應星連忙用袖子擦臉,發現這不過是最普通的水才鬆了一口氣。
阿哈則爆發出一陣更加肆無忌憚的狂笑:“還那麼見外幹嘛,叫人家阿哈不就好了?”
在前幾次見面的場合,應星還願意給祂幾分星神的面子,規規矩矩地叫上一聲“常樂天君”。
現在他乾脆懶得裝了,尤其是猜到歡愉星神偽裝成凡人、在本次匹諾康尼事件中扮演的幕後角色後。
憶泡是祂偷的,憶質燧皇也是祂放出來的,星核是祂換的,氣球更是祂塞來的。
可以說,阿哈明面上沒有出現過一次,暗地裡卻一手將混亂的匹諾康尼倒向瞭如今的結局。
“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
被凡人這樣質問著,阿哈慢吞吞地拉長了語調,黏糊糊的,像是粘上了甜絲絲的棉花糖:
“目的?沒有目的。阿哈從來是一個樂於助人的星神,幫助其他神是我的樂趣——”
這不,祂幫記憶見證了祂手下那群不安分的小憶者,又幫沒有幽默感的巡獵找回了一丁點的幽默感,還給毀滅的小崽子們轟轟烈烈上了一課!
阿哈猛地捂住了胸口,被自己的無私感動得哈哈大笑,毫無雜質的笑意像無形的波浪般洶湧撲來,夾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的窒息感。
應星忍受不了恐怖的魔音貫耳,連忙說:“我信你,我信你還不行嗎?”
阿哈又看了他半晌,然後突然摘下了臉上的面具,一把扣到了應星的臉上。
沒了面具,祂朝天豎起的紅色頭髮柔軟地耷拉了下來,露出了一對漂亮的綠色眼睛,在窗外陽光的折射下,閃出如同彩色玻璃珠般一般的光芒,瞳孔的深處彷彿有無數個旋轉的煙花在轉瞬間炸開,令觀者目眩神迷。
應星沒看見星神的正臉,因為這個面具是不透光的,他摸不著頭腦,問:“你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意思。祂們都送了你東西,阿哈要是再不表示表示,豈不會被人看扁了?”
“我再也不會收下你送的東西了……”
“噓!”
祂緊張兮兮地左顧右盼,生怕隔牆有耳,像是還不放心,索性貼近了應星的臉側,熱氣哄著耳朵,輕輕說:
“下次見面,帶著你向機械頭提出的問題,來世界盡頭的酒館找我吧——”
應星悚然一驚,一抬頭,醫務室裡已經沒了樂子神的身影。
擠滿了整個空間的氣球在陽光下閃耀著奇異的光澤,遮擋了來源未知的視線,應星沉默了一瞬,覺得還是好心幫某個星神處理一下爛攤子。
而在阿斯德納星系的幾百光年外,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摘下了帽子,露出一隻手形狀的腦袋,對同僚們說:
“祂走了。歡愉的注視,離開了這個星系。”
歸寂又問:“所以,星嘯,你把她帶來,是為了某種不能空手而歸的儀式感嗎?”
“狩魂死了,巡獵星神的人性,也被78席帶走了。”
意味著他們試圖用毀滅汙染巡獵命途、從而達到弒神目的的計劃,不得不宣告失敗了。
這是78席幹掉的第2個同僚,蝕算尚且有替代位,狩魂缺的位子,誰來替補?
一朵綠色的精火從星嘯四處延展開的白色絲帶中飄了出來,頂著一眾大佬的死亡注視,抗壓能力拉滿,這還要多虧了應星對她的魔鬼訓練。
“古老的無形目生物,昔日曾經幫助巡獵成神的歲陽之祖,火中之火,無數仙舟人的噩夢——燧皇,他對巡獵的星神,有著無比濃烈的復仇恨意。何不善加利用,引導這股怒火,燒及巡獵自身?”
至於毀滅,他們只需從中挑撥,坐享其成即可。
這一場足以影響後世寰宇的反派會議不知開了多久,在最後的散夥環節,幻朧忍了忍,就算是用死去的聲音也要說出來:
——“另外,不要叫我小玉。”
“嗯嗯,小玉。”
“聒噪。”
“鑄王,我損失的百萬軍團……”
幻朧:……
上班第1天,就有一種公司快要完蛋了的感覺,她現在跳槽還來得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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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子神:沒有給賜福,但是送了面具,酒館暢通無阻,歡愉w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