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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不可名狀的深淵大口:掉san預警

2026-05-28 作者:來那

第67章 不可名狀的深淵大口:掉san預警

採擷散落在宇宙各處的記憶,不遺漏過去發生或正在發生的每個重要時刻,這便是【記憶】星神浮黎交給流光憶庭的憶者的終極使命。

黑天鵝是正統的憶者,對於其他智慧生靈的記憶,只是觀看收集,從不粗暴干涉。

她不像憶庭的焚化工一派,那群傢伙滿腦子想的都是分出記憶的高低貴賤,甚至還做出偷竊記憶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不管是憶者還是焚化工,幹他們這行的,最需要的就是奔赴戰地一線的勇氣,除此之外,還需要的就是一點點賭運。

一言以蔽之,只要這枚憶泡裡有應星升入天才俱樂部的瞬間,亦或者是他親手打造的絕世神兵出爐的珍貴畫面,黑天鵝這把就算是賺大了,這也是她明知顏色不吉利、還甘願以身犯險的主要原因之一。

“——”

在一陣天旋地轉之後,黑天鵝的身形踉蹌了兩下,捂著額頭掙扎著睜開了雙眼,因緊張而砰砰直跳的心一瞬間放了下來,著實鬆了口氣。

進來的過程比她想象得還要順利。

眼前是一處花紅柳綠、氣候涼爽的公園,衣著奔放的工匠們來來往往,還有化外民行走在公園外的街上,求學參觀,正是一派和平之景。

而再往公園深處看去,記憶世界的小主人正坐在鞦韆上,身穿朱明的傳統服飾,露出兩條細長的小白腿,一晃一晃的。

爬滿藤蔓的鞦韆隨之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像在演奏一首和諧美好的曲調。

她自問自答:“那是……應星小時候的模樣?”

男孩看著也不過10歲出頭的模樣,小小的一隻,一頭銀色的短髮堪堪遮住耳朵。為了防止頭髮絲搗亂,他還在腦後紮了一個可愛的小揪揪,一把就能握住。

他此刻正低著頭,神色專注,一絲不茍地除錯著手裡的機巧千紙鶴。

是一副安靜祥和的畫面呢。

黑天鵝站在樹叢後,本來嚴肅的神色漸漸染上了一絲笑意,夾帶著幾分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到的慈祥。

彼時彼刻還未成為天才俱樂部78席的應星先生,原來也有如此可愛純真的童年神態嗎?

然而,還沒等黑天鵝及時記錄,兩個不懷好意的不速之客突然闖入了她的視線。

“喂,那個短生種化外民!誰允許你來這兒的?這裡是我們的地盤!”

“切,不就是仗著自己有點天賦被大工正看上了嗎?你真以為自己以後就能在工造司當上工匠?別開玩笑了!”

兩個和他同齡的工匠學徒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雄赳赳地走到了銀髮少年的面前,一上來就是一副挑釁的炮灰語氣。

應星手裡的動作一頓,抬頭,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們。

“滾開,別礙我的眼。”

黑天鵝心想,都說天才的人生大多順風順水,但僅僅透過這樣一個片段,足可見應星早年的人生經歷怕沒有那麼順坦。

這麼小的年紀,性格就已經像個刺蝟一樣扎手了。

一個學徒眼睛尖,發現了應星手裡的千紙鶴,機巧做工精美,打磨細膩,光看外表,就能在下個月的學徒大比中拿上一個好名次。

他的眼珠子咕咚一轉,緊接著,滿懷惡意地開口道:“喂,把你手裡的東西給我,我們就大發慈悲放過你。否則,你也不想下個月參加不了工造司的學徒大比吧?”

“你最好識相點兒!”

聞言,應星終於捨得抬起眼皮,意味不明地哼了一聲,從搖晃的鞦韆上跳了下來。

明明都是同齡人,但因為出身邊星,應星從小缺衣少食,因而,哪怕後來到了朱明,吃喝基本不愁,個子也比兩人矮了一個頭。

然而,就是這麼一個瘦弱矮小的短生種,睨著眼,輕蔑地掃視了他們渾身上下,讓兩個學徒當場後退半步,而後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在遲疑害怕甚麼。

應星單手叉腰,放在手裡拋了兩下,點了點下巴:“你們想要?好啊,送你們了。”

他把千紙鶴一把扔了出去,在空中飛了兩圈才慢慢降落,彷彿一隻真正的鳥兒,活靈活現。

二人先是一陣興奮的狂喜,然後又嫉妒得面目猙獰。

不過是個歲數不過百的短生種,憑甚麼擁有這麼強大的天賦?

他們還想嘲諷兩句,一扭頭,發現應星不知何時已經走遠了,只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飄蕩在風中:

“……畢竟,大工正已經提拔我為匠作,從今往後,我不需要再參加那勞什子的學徒大比了。”

伴隨著身後傳來的“砰”的一聲爆炸巨響,兩顆暈乎乎的腦袋瓜子重重摔在鵝卵石地面上,清脆的撞擊聲瞬間驚飛了竹林上的幾隻歲陽。

應星頭也不回,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妄想不勞而獲的蠢貨,這一發賞給你們的。”

難得看到這張與應星有著九成相似的稚嫩面孔上露出如此活潑的表情,黑天鵝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過,她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因為緊接著,應星精準無誤地朝自己的方向走了過來。

“?”

不,不會吧?應該只是巧合?

應星停在她的跟前,出聲問:“大姐姐,你是從外邊來的嗎?”

黑天鵝只覺得萬分詭異,記憶裡的過去之影怎麼可能察覺到憶者的存在?

她正想原地抹腳開溜,卻又被一聲甜美動聽的“大姐姐”硬控在了原地。

“……對,我是從外邊來的。”

“你是來參觀朱明的嗎?”

黑天鵝收拾好了心態,露出了一個足以迷倒萬千少男的完美笑容,語焉不詳道:

“小弟弟,準確的說,我是專門為你而來的。”

開了個頭,憶者瞬間覺得這個稱呼沒有那麼難以啟齒了,甚至還有一絲暗爽。

她的年紀固然比應星大得多,但在現實世界裡可不敢這麼叫,不然迎面就是一發天火出鞘、鵝毛燒焦。

小應星又好脾氣地問:“那你想看甚麼?只要是我能找到的,你都可以看哦。”

黑天鵝一尋思,既然對方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對零散的記憶方位一定十分熟悉,與其自己四處摸索,不如找個合適的嚮導。

於是,她試探著說:“我想要看的,可不是一般之物。”

應星垂著腦袋,小臉上顯出成年人一般若有所思的神情:

“是我獨此一家的鍛造冶煉工藝?”

“不是。”

“是懷炎師父贈予我的神兵鑄模?”

“不是。”

“是焰輪鑄煉宮內囚禁的燧皇本體?”

黑天鵝沒有忘記自己的本來目的,強忍住誘惑,不自然地咳了一聲:“也不是。”

應星恍然大悟,抬眼,一對幽深無光的紫色瞳孔忽而盯住了黑天鵝的眼睛,將後者看得笑容一滯,後背悚然升起一股寒意。

黑天鵝聽見他用稚嫩的童聲歡快地說:

——“那就是為【星神】而來了。”

風和日麗的記憶世界迅速變化,天地倒轉,黑天鵝的眼前噗通一黑,好像從高山頂部被人一腳被踢進了無底深坑,垂直掉進了一處封閉的空間之內。

“嘶,這裡是……命途狹間?莫非是……”

還未等黑天鵝起身,一種人類語言無法描繪的莫名恐懼瞬間席捲了她的全部感官,她轉眼間失去了所有力氣,無力地跌坐在地上。

無數個繁瑣複雜的公式定理,無數個涉及虛數本質的理論學說,無數個觸及微觀靈火的基因脈絡……全部如同粘稠的泥漿一般,一大股一大股地灌進她的耳道,沖刷著憶者的大腦,幾乎要將她的思緒攪合成一片難以運轉的漿糊,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燃素的存在證明……”

“火之羽的重生涅槃法則……”

“虛數動力能與能量火元素的轉換……”

一個個足以發表在博識學會頂級期刊上的論文標題,甚至能讓發表者僅僅憑藉這一個課題,就能一輩子居於學界泰斗地位。

然而,身為【記憶】的命途行者,“記憶”本該是她最為擅長的事情。但此時此刻,黑天鵝像是變成了一個大腦空空的傻子,左耳鑽進,右耳鑽出,甚麼都記不住,甚麼都抓不住。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尊至高的機械頭高懸於命途狹間的上空,祂是【智識】命途的終極象徵,祂是銀河萬千學者渴望一睹的高維偶像,祂的紅光自升格之日起便照亮了宇宙的一角,一刻不停地發出實時運算的聲響。

“博識……尊?”

而在祂的下方,一個銀髮的朱明少年眯著眼睛,一步一個腳印,行於拜謁的路上。

而後,他艱難地抬頭仰望,朝著這一尊象徵著智慧的神明,忽而發問道:

——“我是真實的,還是虛假的?”

博識尊不予回答。

祂是解明世間萬物法則的機器,後來一朝機械飛昇,升格為了星神,甚至將創造自己的主人選為了智識的令使。

但祂只是一刻不停地計算著,計算著,從不負責解答凡人提出的任何問題,哪怕是祂親自提拔的天才也不例外。

因為,一旦問題有了答案,就失去了其他的可能性。

應星一問完問題,命途狹間緊接著開始崩塌。

黑天鵝的理智雖然已經下線,好在有本能向她發出了瘋狂尖銳的警告。

但是沒有用,根本沒有用,資訊過載的模因身軀此刻僵直冰冷得像一塊無機的石頭,一動不動,只是呆呆地凝視著。

“……大姐姐?”

她猛然間回過神,像是受驚的動物,立刻看向身側滿臉無辜的少年。

就在剛才,記憶中的博識尊瞥視過來的一瞬間,應星邁入天才俱樂部的門檻,成為天才俱樂部78席。

而她,一個失去肉身的模因生命,則在星神級別的能量傾覆下,直接體驗了一次何為“死亡”。

黑天鵝喉頭一陣乾澀哽咽,終於意識到自己有點兒玩大了。

她勉強擠出一個有點醜的笑容:“……小弟弟,要不我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姐姐我想出去了。”

“別急。”應星歪了歪頭,笑著說:“我一向言而有信,你不想親眼看看祂嗎?”

黑天鵝的眼皮子狠狠一抽,下一秒她就知道在博識尊後瞥視應星的星神是誰了。

【負創神】的金血汩汩流落,匯聚成一片金色的熔岩危海。

銀髮黑皮的毀滅星神張開雙臂,耷拉著薄薄的眼皮,注視著下方孤身一人的銀髮少年,屬於毀滅的極致壓迫感鋪天蓋地,無孔不入。

祂說:“——”

記憶裡16歲的應星貼心地給出了翻譯:“你問我——臣服,或者倒下?”

“抱歉,我哪個都不想選。”

納努克目光沉沉地看著他,似作思索,而趁著這段寶貴的時間,膽大無比的青年已經開始在舀他身上流淌的金血,歡快得像是一隻詭計得逞的貓。

納努克:……

而另一邊,黑天鵝享受了一次和浮煙同等的待遇。

她如同一座孤零零的小舟,飄蕩在驚濤駭浪的金海上,羽毛沾上了洗不掉的泥漿,唯一僅剩下的念頭就是逃跑,只有逃跑。

金色的岩漿一遍又一遍拍下,她左閃右躲,累得筋疲力盡。

“救,救命……!”

突然,一個巨浪迎頭擊中,女人無措地揮動雙手,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駭人的慘叫,隨後便一頭栽進了大海,金血將憶者的渺小身影徹底淹沒。

“咕……咕咚……”

她在下沉,一直下沉。

“大姐姐?”

伴隨著童聲的一遍遍呼喚,黑天鵝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一絲微乎其微的光線轉瞬即逝,因為下一秒,一張足以吞沒恆星的深淵大口從水下扶搖而上。

“——”

那是一場屬於古獸的進食,貪饕的胃部滿是危險又致命的氣息,她的靈魂宛如墜入黑洞,在顛倒中搞不清方向。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一個激動不已的男聲響徹在這片禁忌的領域:

“發了發了。”

“我靠,是星瓊礦!”

“我靠,是恆星核碎屑!”

“我靠,是琥珀2153紀羅大師的限量版金人戰士初號機!”

活像是和她處於兩個世界,讓憶者忍不住心生懷疑——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他瘋了?

恐怖一幕幕重演,死亡一次次來臨。

她即將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那一幕幕禁忌的記憶畫面彷彿排成一隊送葬的長列,在她的靈魂路上高歌行進,摧枯拉朽。

“不!!!”

在神志徹底轉入無邊無際的黑暗前,黑天鵝拼了最後一口老命,向距離她最近的憶者同事發出了一絲求救訊號。

絕對不能任由這枚憶泡汙染周圍的憶質環境,否則整個匹諾康尼都會變得極端危險。

她雖然倒下了,但是其他憶者一定有解決的辦法……

殊不知,一個個陸續前往訊號發出地的憶者也是這麼想的。

幾個系統時後,發現流光憶庭的憶者突然少了一大半的記憶星神:……

下一秒,祂閃現在白日夢酒店的房間裡,看著地上橫七豎八、不省人事的憶者,以及桌上那枚圓圓滾滾的、渾身上下寫著無辜的黑紅憶泡,陷入了一陣無言的沉默。

——憶泡,空了。

空空蕩蕩的房間裡,還回蕩著一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尖細笑聲:

“哈哈哈!記憶!記憶!怎麼不拍照了?阿哈都替你想好名字了,不如就給這張光錐命名為——《憶庭の大失敗》吧!”

————————

小應星:耶!我自由啦![哈哈大笑]

黑天鵝(一邊被萌得吐血一邊點贊):這一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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