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混沌回憶·高難關卡(修):天才與庸人
應星撥開滿頭髮的禮花碎屑,轉過身去,看向猶如來走紅毯的大明星魔女,一時間感到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景元在艙門口猶豫著縮回了腳,探頭探腦,耳邊迴盪著人偶感染力極強的齊聲吟誦,心想這個句式有點耳熟,是不是應星哥工坊裡的歲陽也這麼喊過應星老大?
……天才的品味都這些相似嗎?
不,差別應該還挺大的。
他默默瞥了一眼旁邊停靠的“黑塔女士萬歲萬歲萬萬歲號”,差點快被上面閃閃發光的亮片閃瞎了,連忙捂著眼睛挪開視線,又看了一眼應星哥這一艘被歹徒當成破爛的金人MK2334型。
嗯,平平淡淡才是真。
作風高調的黑塔女士在十幾個小黑塔人偶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抬眼打量了應星全身上下,目光坦蕩而直白,片刻後,給出了一個極高的評價:
“好吧,拋開你那一言難盡的飛船審美,我得承認,78席,你的長相和衣品還不錯,嗯……也就勉勉強強居於我之下吧。”
在此之前,78席和83席沒甚麼交集,兩位天才不大的社交圈裡,為數不多重合的便是76席螺絲咕姆。
也正因如此,為了最大程度的吸引黑塔前來赴約,激發她的興趣,螺絲咕姆也告訴了她應星本人也會出席這一次的學術會議,並且提到了應星本人的長相“符合99%的有機生命的審美標準”。
黑塔當時還在想,一個悶頭打鐵的,能有多好看?但不得不說,她確實被勾起了一點興趣。
現在和真人打了個照面,黑塔得收回原來的想法,並且給螺絲的客觀言論點了個贊。
遠赴盛會,身形頎長、五官深邃的青年特意換了一身黑色正裝,袖口鑲著暗沉的金絲,一頭濃郁得能滴出墨血的髮絲披在腦後,氣質冷靜又危險,彷彿一輪深不見底的旋渦,帶著令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的致命魅力。
感謝來自尚未消化完畢的絕滅大君的buff加成。
應星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評價,覺得還挺稀奇的,出於禮貌,也回了一句發自內心的恭維:
“黑塔女士也是氣質出眾,優雅大方,以及……率性而為,不拘一格。”
捱上這麼一通誇誇,黑塔臉上的笑容頓時真切了一分:
“你們仙舟人,說起成語來一套一套的,不過——我喜歡。”
從某種意義上,天才看似神秘,性格其實都蠻好懂的。
黑塔大手一揮,預設把初次見面還沒聊上幾句話的78席拉到了自己人的範疇,直截了當地問:“你接下來要去哪兒?”
應星爽快地報了個地址。
黑塔哼了一聲,毫不意外:“果然,螺絲送我的別墅就在你隔壁,看來咱們要當一段時間的鄰居咯。”
也難怪都說機械君王本人會來事兒呢,三位天才的住宅相隔極近,如果有甚麼突發靈感,甚至不用打電話,站在院子裡嚎一嗓子,其他兩位就能立馬趕過來參與進熱火朝天的討論之中。
另一邊,景元和負責管理飛船的本地工作人員洽談好了,拿著發票一溜煙小跑過來,對著傳說中的83席黑塔女士,拘謹地問了聲好。
“你家的小孩?”
黑塔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問道。
景元瞬間神色緊繃,腦中瘋狂回憶著下船前自己的髮型有沒有亂,剛才的問候有沒有不得體之處,自己會不會給應星哥丟人……
應星拍了拍景元的後背,也撫平了小孩兒因為緊張而一寸寸炸起來的毛,笑著說:
“嗯,我家的。”
羅浮的絕世好貓,全宇宙獨此一隻,羨慕吧?
黑塔當然沒get到應星想要表達的意思,她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景元的胸口,也是那一枚子彈的位置。
哪怕隔著衣物,以天才的不俗眼力,黑塔只需一眼就認了出來:
“【以太編輯】?是哪個駭客的?”
景元握住子彈,小聲地回答道:“是石劍先生。”
他話音剛落,黑塔用了零點七秒的時間,從她龐大的記憶殿堂裡扒出了確實有這麼一號人,恍然大悟:
“哦?那個已死的巡海遊俠?他居然還留下了除卡帶以外的遺物?嗯,他是用甚麼法子儲存下來的以太編輯資料?電子錄入,物理復刻還是隔絕保護?”
“嗯,這個嘛……是我朋友在二手攤位上撿漏來的,然後……”
面對天才接二連三的疑問,景小元支支吾吾,感到了莫大的壓力。
“然後甚麼?”
景元就算知道答案,也不想告訴別人啊!
他只好求救似的把目光投向了應星哥。
應星偏過頭,單手掩唇乾咳了兩聲。
他的直覺告訴他,最好不要讓自詡優雅的黑塔女士得知塔利亞特產的噁心名字。
否則,以黑塔直來直往的性子,應星擔心用不了幾天,這一傳奇物種會直接在塔利亞的歷史上宣告人為滅絕。
應星於是生硬地轉移了話題:“螺絲咕姆派來接我們的車已經到了,黑塔,先上車,我想和你聊聊你說的那張朋克洛德卡帶。”
螺絲星的主人為幾人準備的代步工具就停在出口處,機械感十足的小車明明從外面看著不大,實則別有洞天。
一開門,一間和客廳差不多大的寬敞空間就這麼呈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有椅有床,能開窗觀光,還有一桌子熱氣騰騰的下午茶套餐,準備的十分周全。
“哇。”
景元上一次親身見到類似的空間摺疊技術,還是第一次和師父一同拜訪應星哥的歲陽工坊。
其他兩位的反應並不激烈,應星不是第一次坐了,但他有些疑惑,記得當初他第一次來螺絲星做客的時候,這車的內部裝潢應該是他最愛的高達風,怎麼一朝就變成卡哇伊的美少女風了?
黑塔倒是挺滿意螺絲的貼心安排,對方才的話題頓時失去了興趣,只是隨口補充了一句:
“那遊俠留下的卡帶就存放在螺絲星,螺絲好像用它和公司、流光憶庭一起做了個甚麼專案,叫甚麼來著……嗯,我忘了。”
應星思考道:“這個專案,屆時會參展嗎?”
他答應了子彈兄要幫景元取回他主人留下的遺物,自然不能言而無信。如果卡帶只是作為暫時的展品,等到展會結束,他去找螺絲咕姆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有一些東西換回這張卡帶。
黑塔聳聳肩,坦誠道:“不知道,也許吧,沒興趣。”
她拉過椅子坐了下來,兩個小黑塔人偶一左一右站著給她捶肩。
“朋克洛德是個好地方,就是任性妄為的駭客多了點。”
應星就坐在她對面,聞言頗為認同地點了點頭,略一思索,問:“……難道你也有那張證件?”
下一秒,二人調出了幾乎一模一樣的《進出朋克洛德免疫駭客攻擊特許保護》。
確認過眼神,都是被不長眼的駭客試探過的人。
“我把他們丟進了數海亂流裡,和電子大白鯊肉搏了三天三夜……你是怎麼處理的?”
應星覺得相比之下自己還是挺仁慈的:“嗯……物理規勸?”
景元一聞到空氣裡的香味兒,肚子登時咕咚咕咚打起了悶雷,不好意思地摸了兩下腦袋,用企盼的眼神看向應星:
“那個,應星哥,我想……”
“去吃吧,路還長。慢慢吃,別噎著。”
得到了大家長的點頭同意,景元在心裡歡呼了一下,快步衝到了兩米高的點心塔前。
去哪兒都不忘吃喝的景小饕把自己養得很好,一邊往嘴裡塞東西,一邊豎著耳朵,密切傾聽著正在桌前交談的二人。
他本以為會聽見一些只屬於天才的高階對話,甚麼量子力學啊,甚麼虛數流溢啊,這些讓他一聽就打瞌睡的專業名詞,結果沒想到……
“改天再重新塗一塗你那飛船,停在我的飛船邊,難道不會感到自慚形穢嗎?”
“你說你那船的強度能爆星?幾顆星?好吧,我收回我剛才的話。”
“除了大金人模型,奧博洛斯的胃袋裡還有甚麼其他好玩的東西?”
“……甚麼叫超大金人模型?”
“你還養了鳥?叫出來飛一圈?”
“嘬嘬嘬……切,不理我?不識好歹。”
在最後,黑塔發出一聲深深的感慨:
“應星,我現在真想把你解剖研究一下。”
應星低著頭,數著手裡多出的三個來自新客戶的大單子,還有附贈的一長串稀有材料回禮,敷衍地嗯了兩聲:“沒時間,還有事,下次吧。”
黑塔滿足了好奇心,應星收穫了好寶貝,兩位大佬都對這一次談話結果表示十分滿意。
聊了半天,黑塔也說累了,正想品品十幾年都沒吃過的螺絲星對智人特攻甜點,手一伸,摸了個空。
“嗯?我的咕咕噠噠砰砰嘭嘭超好吃好吃螺絲派怎麼沒了?”
景元打了個小小的飽嗝,嘴角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蛋糕碎屑,目光遊離了一瞬。
“你這小子,看著人不大,吃的倒挺多。”
黑塔氣哼哼地撇了撇嘴,她大人有大量,哪怕第一口沒吃上熱乎的,也決定不和應星家的小孩多計較。
剛好車也到了,她踩著高跟鞋下了臺階,背後跟著烏泱泱一大片的小黑塔人偶,氣派十足,頭也不回地對應星說:
“明天,螺絲的住宅見,我請你嚐嚐——甚麼才叫合格的下午茶。”
應星拉著心虛得直打嗝的景元元緊隨其後下了車,對明天的日程也有了大致的規劃。
第二天。
景元把頭髮梳成大人模樣,拉了拉胸前還不適應的紅色領帶,跟著人流進入了偌大的科技展會。
他的目標很好找,畢竟那是螺絲星、公司和流光憶庭三方共同開發的專案,往全場面積最大、裝飾最豪華的區域走就對了。
技術研發部主管蒙科靠在數十臺沉浸式體驗機器前,垂著腦袋,一點一點剝香蕉皮,每撥下來一條,就在心裡狠狠記上一筆:
該死的天才,讓他昨天當眾丟臉了。
該死的公司,又卡了他的研發經費。
該死的螺絲族,再過幾天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該死的勞拉佩裡,怎麼還不消停,叕偷溜進他的辦公室拆了他的模型……
“……應星身邊的小跟班兒?”
景元雙手叉腰站在不足他胸口高的陰鬱少年身前,皺起眉頭,不爽道:“喂,你說誰是小跟班兒?”
蒙科回過神來,腦中思緒飛轉,而後露出一個似有深意的微笑:
“抱歉抱歉,是景元驍衛啊,您也來看展?剛好,要不要體驗一下我們的‘混沌回憶’VR專案?”
景元將方才的那點兒不愉快拋之腦後,認真問道:“具體說說?”
“我們的專案根據一位遊俠的生平經歷搭建,雖然開發深度不足20%……但已經有了一定雛形,可以根據您與所有記憶碎片的匹配程度,帶您以第一人稱的視角親身觀看他的人生。注意,只是觀看,無法更改。”
他不忘補充:“我們三方以名譽保證,遊戲絕對安全——換句話說,遊戲裡的死亡,不會給現實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聽上去和朋克洛德駭客的觀念挺像的……”
景元摸了摸下巴,在子彈兄的督促下決定道:“那我就去體驗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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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文好難受……給等待的讀者寶寶們磕頭道歉了,二修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