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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神策驚雷,巡海攬勝:應星留

2026-05-28 作者:來那

第43章 神策驚雷,巡海攬勝:應星留

“……”

頂天立地的紅髮拳手囁嚅了一下唇瓣,吐出一道“啊?”的氣音,渾身沸騰的昂揚鬥志像是氣球被戳了個洞,刺溜一下就沒了氣,腦瓜子嗡嗡的。

“景元元……不,你是景元……嘶……”

伊戈爾不解,伊格爾震驚,伊戈爾恍然大悟。

“沒錯,我就是景元,羅浮的守擂劍士,也是……你要打敗的決賽對手。”

景元元心虛,景元元振作,景元元坦然面對。

“景元,景元元……好啊,你小子!原來一直瞞著我呢!”

伊戈爾好不容易從“兄弟變對手”的噩耗裡回過神來,不爽地甩了甩胳膊,氣勢洶洶地大步走來,好像下一秒就要給好兄弟一記愛的鐵拳。

景元縮了縮脖子,但也知道自己理虧,所以站著沒動,閉上眼等著捱打。

雲騎軍中景小軍師,以足智多謀、隨機應變的品格為人稱道。然而,偏偏在和朋友相關的事兒上,景元犯了大難。

就在登臺的前一刻,他還在絞盡腦汁,思考著到底該如何尷尬又不失禮貌地和伊戈爾坦明身份。

但是,等到一腳踏上了擂臺,感受著平靜的風裹挾著觀眾起起伏伏的呼喊,有如鼓點一般密集地敲擊著耳膜,景元頓時甚麼想法都沒了,唯有一腔武人的熱血兀自燃燒著,在他的血管裡發出奔騰不息的咆哮。

於是,他乾脆使出了最笨拙的辦法,那就是坦誠相待。

即便捱上一拳,景元也認了。

“哦,現場出了點狀況,比賽尚未開始,但我們的景元驍衛和伊戈爾選手似乎早已相識。帝弓司命在上,今天的比賽又多了觀眾們喜聞樂見的戲劇性!”

令景元沒想到的是,疼痛遲遲不來,像是故意給他上緩刑似的。

他記得伊戈爾的拳頭不慢啊,景元疑惑地睜開眼,迎面而來的就是兩塊陡然放大的飽滿胸肌。

再抬頭,金瞳裡倒映著的紅髮身影對他咧齒一笑,衝他光潔的腦門上彈了個腦瓜崩。

“嗷!好疼!”

景元捂住腦門連連後退,冷不丁捱了一下子,淚花差點都要飈出來了。

“幹嘛呢,景元元,一副受刑的委屈模樣。這麼多雙眼睛看著,我又不會拿你怎麼著。”

景元小聲嘀咕:“那你還當眾彈我腦瓜崩,可惡,我堂堂雲騎驍衛在羅浮的父老鄉親面前不要面子嗎……”

伊戈爾也想明白了,沒多糾結:“其實也怪不得你,你都表現得這麼明顯了,是我一門心思撲在訓練上,沒注意。”

現在回想起來,不管是極其相近的姓名,與工造司百冶的親近關係,還是每次和他對練時力拔千鈞的身法,以及他那位實力高深莫測的師父……

甭管是哪一項,都不符合一個普通雲騎士兵的身份。

“伊戈爾,對不起,我向你道歉,你現在還生氣嗎?”

“這有甚麼好生氣的?”

伊戈爾啞然失笑,原來每次分別時,景元欲言又止的神情是想說這個。

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性格羞澀,不善表達,直到最後瞞不下去了才紅著臉道歉,伊戈爾非但不感到生氣,還覺得怪可愛的。

景元頓時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那就好!”

“伊戈爾,從第一場擂臺賽開始,我就知道你很強,哪怕沒有應星哥的裝甲,以你的實力也足以走到我的面前。你渴望不留遺憾地凱旋迴鄉,我懂你的堅持,但是……”

他說著,漸漸收斂了笑意,眼神驀地沉靜了下來,好似一瞬間從一個嬉皮笑臉的小孩,變成了一個堪當大任的大人。

——“羅浮的尊嚴與榮譽,亦需有人捍衛。所以,此戰,我必當傾盡所有,毫無保留。”

擂臺上的氣氛又變得緊張焦灼了起來。

“看來我們的兩位選手已經結束了友好的賽前交流,那麼接下來,決賽,即將開始!!!”

觀眾席上,景母拉著閨蜜團,應援一刻不停,練過美聲的好嗓子在這個時候顯出了得天獨厚的優勢:

“景寶放心飛,媽媽永相隨——”

景元腳下步子一錯,好不容易醞釀起來的嚴肅感又消散得無影無蹤。

如果不是時機不對,他真恨不得跑到臺下跪在他媽面前,求她饒了兒子吧。

“只可惜,應星哥和白珩姐沒能及時回來……”

他不經意間瞥了眼觀眾席上鏡流和丹楓身邊的兩個空位,一縷淡淡的失落轉瞬即逝。

伊戈爾碰了碰拳,大笑道:“我求之不得,景元元……算了,以後還是叫你景元吧——之前就覺得你這名字風格太可愛了,喊出來怪彆扭的——總而言之,使出全力吧!”

選手二人的宣戰發言透過電線電纜傳達到了千萬光年外,一艘正在高速移動的公司飛船上,收音機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響。

飛船是市場開拓部主管的友情贈送,已經是公司飛船的上成品了,但還是比不過應星的那臺金人MK2333型。

開慣了自家的大金人,應星坐在駕駛位上,感覺自己在開一輛老頭樂。

副駕駛的白珩瘋狂眼神示意:“應星,要不讓我來開……”

“想都別想,我就算讓撲滿開,也不會再讓你開了。”

他把載具殺手往外推了推,滿臉嫌棄。

應星鐵了心,白珩也沒辦法,只好鬱悶地坐了回去,聽著收音機裡播放的解說詞,說:

“決賽已經開始了,咱們光是來雅利洛就花了好幾天,更何況返回……這下子,說甚麼也趕不上了,景小元該不會以為我們故意放他鴿子了吧?”

“彆著急,白珩,辦法總比困難多,我選擇的路線靠近虛數亂流,也就意味著……”

應星瞥向窗外,笑著說:“你看,這不就有辦法了嗎?”

不遠處,以光年為速度單位的虛空鯨群悄然路過,搖曳著美麗的身姿,若隱若現。

“小鳳,幫我打一下車。”

智慧生靈哪怕擁有了聯覺信標的技術,也無法和古老的虛空鯨魚溝通,但是古獸完全可以。

白珩驚訝:“這也行?”

應星的體內傳出一聲咋呼的鳥叫,似乎是在表達著催促和不滿。

青年沉默了一瞬,艱難改口,像是在唸順口溜似的:“尊貴的鳳凰領主六世,涅槃之權柄的繼承者,駕馭太陽的巍峨聖獸,寰宇聞之色變的火羽天災,至高至上的赤霄元凰真君……幫個小忙?”

白珩:“……”

“三顆碎星芳餌,不能再多了。”

“二十顆?不行,你是鳳凰大開口嗎……好,那就十顆。”

白珩:“原來你也有搞不定的動物夥伴啊。”

應星扶住了額頭,不太想解釋:

“鳳凰的每一次涅槃重生,都會洗去上一世的所有記憶。所以,從某種意義上說,它還是個不滿十歲的小混蛋。”

正因如此,他平時不愛招惹這尊大房客。每次想讓它出點兒力,自己都得把鳳凰自封的那一大串尊號挨個念一遍,應星有這功夫,幹甚麼不好。

在古獸的牽線搭橋下,脾氣溫和的大鯨魚們欣然應允了。

羅浮。

擂臺上,紫色的凜冽雷光噼裡啪啦綻放開來,然後又被一記有力的鐵拳一寸寸劈開。

“再來!”

伊戈爾居於炫酷的金紅機甲內部,腳下發力,推進器噴出熾熱的尾焰,整個人化作流星,挾著足以擊碎岩石的力量衝向他的對手!

景元身穿簡潔的雲騎演武服,不慌不亂,當伊戈爾的鋼鐵巨拳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砸至面前時,一個冷靜後仰,以分毫之差躲了過去。

人是躲過去了,但脖子掛著的一條繩線卻從衣服裡飛了出來,露出一顆穿了孔的子彈。

若是普通材質的子彈,早已在恐怖的壓力下碎成了齏粉,但景元脖子上的這一顆倒是安如磐石,只是被風帶了起來,又被他的主人飛快塞了回去。

幾縷銀色的髮絲緩緩落地,臺下的景母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就在這分秒之間,景元垂在身側的振刀微微一震,似乎是察覺到了主人心中所想。

“伊戈爾,接招吧——”

景元氣沉丹田,右臂猛地抬起,一道精準刁鑽的出擊,切向鋼鐵裝甲關節的連線縫隙!

應星哥製作的堅固裝甲,他沒有正面突破的把握,既然如此,那就從側面找到弱點!

“鏘!”

一道刺耳的金鐵摩擦聲炸響,頓時火花四濺!

無堅不摧的裝甲縫隙處赫然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斬痕,巨大的衝擊力讓伊戈爾不禁一個趔趄,身體向後滑了好幾步。

他忍不住低吼一聲,聲音透過面罩傳了出來,帶著低沉的金屬迴響,不是憤怒,而是棋逢對手的興奮:

“不錯嘛,景元!”

伊戈爾作為裝甲的擁有者,自然知道軟肋在哪裡,但他非但沒小心謹慎,反而徹底放開了,如同坦克般貼地猛衝過去,揮出狂風暴雨的組合拳。

景元見招拆招,刀光劍影間,不顯絲毫劣勢。

觀眾們大飽眼福。

丹恆坐在老爸腿上,津津有味地注視著擂臺,兩隻胖乎乎的小肉手想往前面夠,但怎麼都夠不著。

扭來扭去的屁股不知碰到了哪裡,丹恆猛地一縮,發出了不舒服的哼唧聲。

鏡流看了過來:“怎麼了?餓了還是要換尿布?”

丹楓條件反射地摸上了龍寶寶的肚子和屁股。

肚子還是吃得圓滾滾的,屁股也很乾燥。

“……都不是。”

他匆忙低下頭,不敢置信地摸上了腕甲:

“不,是它在發燙。”

溫度越來越燙,越來越燙,幾乎要把他的手腕燒著了,佐證著另一腕甲的佩戴者正在以一個難以預料的速度接近羅浮。

一時間,他不知說甚麼話好:“應星,你可真是……”

擂臺上酣戰良久,伊戈爾的裝甲上已經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刀痕,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內裡的線路,閃爍著不穩定的火花。

一次俯衝重拳再次被景元側身躲過,巨大的慣性讓伊戈爾一時難以收勢,破綻大開!

伊戈爾眉頭一挑,暗道一聲不好。

景元的眼中則是閃過一道精光,知道機會來了。

但他沒有用刀鋒,而是閃電般旋身,用上了不傷人的刀背,舉起石火夢身,帶著破風之聲,精準地命中了裝甲暴露在外的線路所在!

與此同時,一道還帶著幾分稚嫩的聲音從口中疾呼而出,儼然有了震天撼地的氣魄:

“斬,無赦——”

刀光驟亮。

“砰!”

鋼鐵巨人如同被抽掉了筋骨,重重砸在擂臺上,一寸寸縮回到伊戈爾的機械義肢內,露出伊戈爾那張寫滿了無奈的帥臉。

“朋友,強得有點過分了吧?”

景元手腕一翻,收回陣刀,走到伊戈爾身邊,單膝蹲下伸出手,呲著大牙傻笑:

“伊戈爾,還能打嗎?”

伊戈爾試了試,沒有藉助景元的手,而是自己奮力撐起沉重的身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說:“是你贏了,景元。”

擂臺和觀眾席上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站住的伊戈爾伸出一隻寬大的手掌,這一次,和景元緊緊握在了一起。

然後,把毫無防備的小孩兒往上一提,轉眼間就讓景元整個人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景元是第一次騎大馬,他老爹是個身板脆的文人,從小就沒這待遇,所以難免有些驚慌:

“伊戈爾,你幹甚麼?!”

伊戈爾哈哈大笑,笑得比誰都開心,彷彿他才是那個場上的贏家:

“當然是揹著你環繞一圈,答謝觀眾啦!我伊戈爾·哈夫特可不是言而無信之輩!”

“你小心點,別摔了!”

“放心,我的腿穩得很……哎喲!”

場外,解說員高聲宣佈:“觀眾朋友們!!!決賽勝負已分,讓我們大聲喊出勝者的名字——”

“景元!景元!景元!”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浪尚未平息,景元向觀眾席用力揮手,眼神掃過狂歡的母親和僵笑的父親,欣慰的師父和龍尊,雲騎的弟兄們,還有羅浮的大家。

他心想,可是,獨獨沒有……

“喲吼——看這裡!景小元!”

頭頂傳來一聲動靜霎時壓過了所有的喧囂,處在露天賽場的眾人不禁抬頭,望向穹頂。

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現了。

蔚藍色的天空為背景,竟然憑空浮現出點點璀璨的金色光粒,如同擁有生命一般迅速匯聚組合。

在眾人震驚的注視下,一頭栩栩如生的金色雄獅盤踞在了場館的半空中。

“我去……”

“那是甚麼?”

“一頭……獅子?”

雄獅巨大的頭顱緩緩低下,正對著景元,沒有發出聲音,但獅口微張,無數光點噴湧而出,如同星辰瀑布般傾瀉而下。

光芒匯聚成一行龍飛鳳舞、略顯潦草的字型,似乎是趕工完成的,但每一筆都帶著書寫者的神韻,傲氣非凡:

“神策驚雷,巡海攬勝——應星留”

旁邊還畫了一隻嘻嘻笑的狐貍放著煙花和爆竹,熟人一看便知是白珩無疑了。

觀眾席爆發出高亢的驚呼和讚歎,無數鏡頭對準了這神蹟般的景象。

最最神奇的是,那金點降落的位置,有人嘗試伸手去接,金光融於體內,竟然掃平了人們肉身和精神上的疲憊。

景元也愣住了,仰頭凝視著巍峨的雄獅,彷彿要透過金色的瀑布看到幕後投影之人的身影。

應星坐在星槎的駕駛位上,一隻胳膊懸空,有一下沒一下地捏著手裡的金色球體,釋放出的能量在半空中匯聚成他想要的圖案。

“你的新功能不賴嘛。”

星核:敢怒不敢言。

地面上,景元只感到一陣熱意湧上眼眶,喃喃道:

“應星哥,白珩姐……”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這場視覺盛宴時,金色的賀幅開始分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天空深處,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角落裡,一艘緊急租來的低調星槎慢悠悠地飛走了。

饒是見過大場面的主持人也語無倫次了起來:“天啦,景元大人,剛才那……那是甚麼?太震撼了,是那位天才大人的傑作嗎?”

景元回答:“沒錯,是朋友送來的禮物。”

他頓了頓,取出胸前掛著的子彈項鍊,重重地放在唇邊親吻了一下,又難為情地補充了一句:

“一份……很特別很特別的、值得我銘記終生的禮物。”

————————

恭喜景小元奪得頭籌!

你應星哥接下來還有一個大驚喜要告訴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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