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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瘋狂山脈(一):甦醒

2026-05-28 作者:來那

第15章 瘋狂山脈(一):甦醒

白珩揉了揉眼睛,將方才的驚鴻一瞥全當自己眼花了,也沒在意,輕手輕腳地蹲下身,支著下巴觀察小應星的安靜睡顏。

嘖嘖嘖,黑髮也別有一番古典韻味嘛。

這麼長的眼睫毛,跟她的毛刷子一樣,也太逆天了吧……

忽然,她聽見應星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聲:“好熱。”

然後翻了個身,像個亂踢被子的小孩,平鋪的毯子沒幾下就成了夾在胳膊下的球,四處漏風,涼快極了。

白珩有些無語,推了推應星,半開玩笑道:“醒醒啦,你平時應該也沒睡得這麼死吧?難不成……你也有冬眠?”

“呼……冬眠不至於,也許是我之前熬夜太多了。”

熬夜星人不知甚麼時候睜開了眼睛,慢吞吞支起了身子。

他抓著手裡本不該出現的毯子,定定地盯了一會兒,嘴角的笑意一晃而過,若無其事地跟著白珩走出了帳篷,刺眼的冰川反射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視野。

營地裡人來人往,眾人在討論著梅教授團隊的回歸,旁聽的應星總結出了幾個要點:科考隊分為了兩隊,分工合作,以營地為中心,梅教授率領一批隊員深入冰川採集樣本,而阮教授和剩下的人留在營地,探索周邊環境。

五個系統時後,梅教授帶著一批珍貴的樣本回來了,代價卻是一位隊員的離奇失蹤。

他神情恍惚,一直在喃喃自語:“……菲爾……他,不……嗚嗚……”

阮·梅伏在他的腿上,溫聲細語安慰著內疚的父親,她是個懂事體貼的孩子,梅教授抱著溫軟的女兒,很快恢復了科學家的冷靜,和眾人低聲複述起了前後經過。

“在回程途中,菲爾失足掉進了一個隱蔽的冰窟裡,我們準備緊急施救。為了保險起見,我先是使用了水下鐳射測距,估算洞窟的深度。”

“第一次測距,鐳射消失在了258千米左右的位置,這個距離已經快要超過測距儀的極限,我們的心瞬間變得和周圍一樣冷,因為菲爾的存活率已經微乎其微。”

“李雅特是菲爾的朋友,他不願意相信這個結果,於是我們只好又測算了一次,可是這次……鐳射消失在了149千米的位置。”

“可是我們沒有人移動過測距儀,它從始至終都指向一個方向。”

梅教授的聲音疲憊不堪,細聽下去還在發著抖:“而在第三次測距,鐳射……消失在了46千米的位置。後來我們換了各種方位,但測算出來的平均值大差不差。而且每測一次,鐳射消失的位置就離我們越近一點。”

一片死寂。

帳篷外,狂風呼嘯,指甲蓋大的雪花片匯聚成風暴,遮蓋了通往外界的星空,令人看不真切,好像星球的意志刻意掩埋了他們的歸路。

阮·梅擺弄著手裡的千紙鶴,輕拍父親震顫的後背,平靜地說出了所有人的第一反應:

“……就像有甚麼水底下的龐然大物,正在逐漸接近地表一樣。”

就在這時,一股寒風順著開門的縫隙鑽進帳篷,瞬間吹散了愈發驚悚的氣氛。

應星和白珩走了進來,心存敬畏的隊員們自發讓出一條道路,有人像是找到救命恩人一般喊出聲,下一秒又連忙改口:“應……刃先生。”

應星裝作沒聽到,梅教授投來疑惑的目光,他沒見過這兩位突然出現的陌生人,阮教授重重咳了一聲,給丈夫介紹道:“這兩位是餘清塗女士提到的,天才俱樂部78席應星先生的助手。”

“請節哀。”

“感謝您的寬慰,對於科學家而言,為科學獻身是我們最好的結局了。”

梅教授表現得還算平靜,可越是強迫自己坦然接受同伴的死亡,一個駭然的猜想就越是佔據他的腦海。

如果,菲爾沒死呢?

如果,他在被自然的偉力或者一些不知名的東西殺死之前,還在苦苦等待著隊長和同伴們的拯救呢?

——冰冷刺骨的水下,猶如大海深處寂然無聲,肺部受到不堪忍受的壓迫,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越沉越深,無力迴天,而一隻身長以千米計數的怪物在波光粼粼的水中投下一片巨大的影子,陰森探頭,張開佈滿獠牙的血盆大口,呼嘯著向他游來……

“……隊長,你為甚麼不救我?”

“……父親?你為甚麼不說話?”

兩道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將沉入幽暗幻覺的梅教授拉回了現實。

他捂住突突跳動的太陽xue,勉強擠出一個微笑:“我沒事,我去休息會兒,你們先聊。”

應星開門見山道:“如果可以,我想去看看你們蒐集到的標本。”

天才提出了明確的要求,隊員們從善如流地跳過方才沉重的話題,阮教授負責將應星引入門後的解剖室。

這裡的研究裝置更為齊全,數十臺機器依靠可移動能源運作週轉,解剖臺上放著一塊巨大的冰塊,正在以緩慢的速度融化,向外界逐漸露出冰封千年的秘密。

“這是甚麼?”

阮·梅搖搖頭,回答道:“得等冰塊完全化了才知道,也許是古獸身上哪個部位的零件。”

應星打量著足足有一米多厚的寒冰,不滿地嘖了一聲:“太慢了。”

他打了個響指,一縷紅色的火苗竄了出來,室內溫度升高,不過幾分鐘便熱化了一地的冰水。

阮·梅雖然年齡比他小,但在生物領域的造詣遠勝過一個整日和兵器機械打交道的鐵匠,她湊近了檢視,然後又聞了聞氣味,判斷道:“應該是一種鱗片。”

應星用手指關節敲了敲純黑的部位,發出悶悶的響聲,他心情不錯:“還挺硬,是龍鱗?”

他認識的鱗甲裡,只有上好的龍鱗能有這種材質。

“有可能,假若是從龍裔身上剝落的鱗片,邊緣會出現細小的裂痕,還會附著一些皮質層……”

“這個我熟,炎庭君當著我的面剝過。”

阮·梅的表情有點奇怪:“他把鱗片送給你了?”

應星左右看了看,小聲說:“嗯,我用他送的鱗片給他打造了一雙拳套,讓他沒事別老往我這兒跑,有精力不如去健身房發洩。”

他這話相當於自爆身份了。

阮·梅恢復了平靜:“哦。”

一大一小俱是博聞強識之輩,你一句我一句,除了各自過於高深的專業領域,幾乎甚麼話題都能接上,從龍鱗密度到寰宇尚存的龍裔,又聊到了古獸遺骸,思維跳躍得極快,壓根沒留給外人插足的地方。

白珩在一旁撥弄著器皿,不禁感慨:“這個小姑娘,未來可期呀。”

應星聯想到炎庭君的拳套,突然靈機一動:“我割走一塊龍鱗,你們介意嗎?”

“應……刃先生,您想用來做甚麼?”

“護具。”

炎庭君有了,飲月君作為他的好哥們,沒道理沒有啊。

隊員們連忙說:“請您隨意,它太重了,我們也帶不走。”

這玩意兒在應星見過的材料裡硬度能排進前三,讓他難得心癢癢,一般的刀具還真割不動。

他想了想,指尖的火焰再度升溫,變成細長的一條紅線,紅線戳在鱗片上,整齊地劃出一道又一道灼熱的痕跡。

白珩咂舌:“還挺方便,電焊工師傅。”

“白珩,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應星沒理她,為了精確操作,上半身貼近,骨節分明的手指撐在漆黑的龍鱗上,手背青筋凸顯,一黑一白,形成了鮮明的對照。

割開鱗片,在層質之間,一股異常古老的特殊氣味爭先恐後地鑽進他的鼻腔,似乎還在他的掌下散發著威嚴的餘波,震懾著一切弱小之物。

“……阿阮,你沒聞到嗎?”

距離最近的阮·梅疑惑地問:“聞到甚麼?”

應星沉下了嗓音:“……是龍息。”

龍息是龍自帶的獨一無二的氣味,一呼一吸,一馳一掣,俱能散發龍息。但在龍鱗這種外甲上,唯有新鮮剝落的鱗片,才會縈繞著龍息。對於一般的持明族而言,這個時間在一到兩月,而對於實力更為強悍的龍裔來說,可能是成千上百年。

古獸鳳凰與【不朽】的龍有著不解的緣分,假如屬性相合,就會彼此呼應共鳴,正因如此,他的嗅覺要比常人敏銳許多。

如果說丹楓的龍血自帶一種雨後清新的澄澈感,炎庭君的龍鱗自帶一種熾熱灼人的煙燼氣……

那麼,這片黑色的龍鱗,就是一種將死不死、殘忍暴虐的腐朽味。

他判斷道:“這頭龍,也許還沒死。”

應星想起了上次模擬的結尾,那一段彷彿謎語人的語句:

【你體內的鳳凰發出了一聲高亢的嚎叫,與星球上沉眠的古獸屍骸產生了低沉而連續的共鳴,那亙古不息、終古不變的聲響從一條無邊無際的冰河向兩岸延伸數千裡。它分割了生命與死亡,而你,就站在這條模糊的界限上。】

人群彷彿是燒開了的沸水,霎時間爆發出嘰嘰喳喳的噪音:

“怎麼可能?”

“莫非是……”

“水下的那個?”

白珩質問道:“甚麼水下?”

眾人剛要開口解釋,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烈地震擾亂了他們的腳步,震感之強幾乎要站不住腳,彷彿是整個星球都在發顫。

“快出去!這裡可能要塌了!”

他們狂奔到戶外的空曠地帶,永晝的光明卻不能帶來一絲一毫的安全感,因為有一道更大的陰影遮住了天光。

“——”

應星從未見過它,但它的名字就像遺存在人類尚未退化的細胞記憶裡,傳承了千萬年,只在這一刻被咆哮著喚醒。

從黑暗的原始時代起,智慧種族的祖先就活在巨獸恐怖的支配下,度過一個又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

時至今日,人類龜縮在安全的認知小島上,享受著安逸,自以為理性可以戰勝感性,智慧可以解開未知。可是一旦觸及到小島之外的未知領域,動物趨利避害的本能又會重新佔領頭腦,它警告你不可直視不可忤逆不可抬頭不可動作不可逃離,就連死亡,都成為了一件無比奢侈的事情。

因為,死亡能帶你前往永眠的故鄉,而它,來自比地獄還要深不可測的地方,又會將你的靈魂帶向哪裡?

眾人不知道,光是想象,就已經比死亡更加痛苦不堪。

龍裔甦醒帶來的震撼打碎了他們一切理性思考的媒介,大腦停止運作,而身體保持誠實的反應,四肢顫抖,釘在原地,人類進化的悲劇性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呼……呼……”

應星和它保持無聲的對峙,看到它動彈的那一瞬間,渾身上下的血液無不逆流起來,呼吸陡然沉重。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也不是震撼,而是因為……純粹的興奮。

——想要將它吞吃入腹、拆作煉材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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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山脈副本啟動,要開始戰鬥爽了

應星哥:你以為我是正常人,其實我早就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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