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 章 聘禮！
慕容瑾隔三差五就差人送東西過來，有時候是一盒點心，有時候是一束鮮花，有時候是一封信。
信上寫的不多，有時候只有一句話。“今日又去莊子裡看了一圈，覺得還是等定親後咱們一起去。”
林淺看完信，嘴角彎了彎，把信摺好收進匣子裡。
匣子裡已經攢了十幾封信了，從第一封到最新的一封，按日期排得整整齊齊。
嬤嬤每次看見那個匣子，都要偷偷笑一回。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九月十五。
定親的前一天，林府上下忙成了一鍋粥。
管家帶著人掛紅綢、貼喜字，從大門一直貼到後院的角門。大紅燈籠掛了一串又一串，把整條巷子都照亮了。
明兒個王爺會來下聘。
九月十六，天還沒亮，林淺就被嬤嬤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小姐，快起來，該梳妝了。”
林淺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天還黑著呢，“嬤嬤，天都沒亮呢。”
“定親是大事，得早早準備。”嬤嬤一邊說一邊指揮丫鬟端熱水、拿帕子、擺銅鏡，屋裡頓時忙成了一團。
林淺打了個哈欠，任由丫鬟們伺候著洗漱、梳頭、上妝。
梳頭的婆子是京城最有名的，姓周，人稱周大娘。她手裡梳過的新娘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手法又快又好，三兩下就把林淺的一頭青絲梳得又順又亮。
“姑娘這頭髮真好，”周大娘一邊梳一邊誇，“又黑又密，跟緞子似的。老奴梳了這麼多年頭，能比得上姑娘的，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林淺笑了笑沒說話。
嬤嬤在一旁盯著，一會兒說“簪子往左歪了”，一會兒說“耳墜子戴反了”，把周大娘指揮得團團轉。
最後還是林淺開了口，“嬤嬤，您消停會兒，讓周大娘慢慢弄。”
梳好頭，戴上那套紅寶頭面，換上繡娘趕製的藕荷色褙子。林淺對著銅鏡看了看，鏡中人眉目如畫，膚若凝脂，一頭青絲高高綰起，露出修長的脖頸。
紅寶石在耳邊輕輕晃動，襯得她整個人貴氣逼人，卻又不咄咄逼人，而是一種溫潤中帶著幾分從容的美。
“好看。”嬤嬤眼眶又紅了，“小姐真好看。”
林淺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有些恍惚。
“小姐，該喝紅棗茶了。”嬤嬤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紅棗茶，“定親前喝一碗，甜甜蜜蜜。”
林淺接過碗，小口小口地喝完了。紅棗茶里加了一勺蜂蜜，甜絲絲的，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
喝完茶，外頭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鞭炮聲。
“來了來了！王爺來了！”
林淺抬眸，今日只是定親，是慕容瑾下聘的日子，她只需端坐屋內就好。
林府大門外，紅毯鋪地。
慕容瑾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穿著一身絳紅色的錦袍，腰間束著白玉帶，頭髮用金冠束起，整個人神采飛揚，英氣逼人。
他身後是長長的迎親隊伍，吹吹打打，鞭炮聲此起彼伏，整條巷子都被堵得水洩不通。
“齊王來了齊王來了！”圍觀的老百姓興奮地叫著，踮起腳尖往前擠，恨不得把頭伸進院子裡去。
“看看看，那就是齊王！好俊啊！”
“那可不，陛下的親弟弟，能差到哪兒去？”
“聽說王妃是護國公府的千金，真正的門當戶對！”
“甚麼門當戶對，明明是林家高攀了！和離婦還能嫁王爺，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噓！小聲點，你不要命了？讓人聽見，有你好果子吃！”
慕容瑾翻身下馬，動作利落瀟灑。他掃了一眼林府大門上貼的大紅喜字，嘴角一彎，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
“王爺到！”門房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聲音傳遍了整個林府。
慕容瑾身後跟著抬聘禮的壯漢，一抬接一抬，魚貫而入。
納采禮用紅綢扎著，每抬上面都貼著金色的“囍”字，在晨光中閃閃發亮。
第一抬：一對白玉如意，通體雪白，沒有一絲瑕疵，雕工精湛，如意頭上刻著祥雲紋，一看就是宮裡的手藝。
第二抬：兩匹蜀錦，一匹紅底金線繡牡丹，一匹藕荷底銀線繡蘭草，料子厚實光滑，摸上去像嬰兒的面板。
第三抬：兩匹雲錦，一匹藍底織金雲紋，一匹紫底織銀蝶紋，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光。
第四抬：兩匹杭綢，月白色和鵝黃色，輕薄柔軟，是做夏裳的上等料子。
第五抬：兩匹蘇緞，一匹緋紅，一匹翠綠，顏色鮮亮得晃眼。
第六抬：兩件皮貨，一件白狐裘，毛色雪白油亮，沒有一根雜毛；一件銀鼠皮大氅，輕軟保暖，是冬日裡最難得的物件。
第七抬：兩套頭面，一套赤金鑲紅寶，一套點翠嵌白玉，每套八件，釵、簪、步搖、耳墜、戒指、手鐲、項圈、禁步，一應俱全。
第八抬：四壇御酒，罈子上封著黃封，是宮裡才有的東西。
第九抬：四盒御用點心，八寶酥、桂花糕、杏仁餅、蓮子酥，裝在紅漆食盒裡，香氣撲鼻。
第十抬：兩對紅燭，半人高，燭身雕著龍鳳呈祥的圖案，精緻非凡。
第十一抬：兩隻活的大雁，用紅綢綁在籠子上。大雁是成雙成對的，寓意忠貞不渝。這兩隻大雁是慕容瑾親自去城外獵的，為此還在林子裡蹲了三天。
第十二抬：一罈合巹酒，罈子上貼著紅紙，寫著“百年好合”四個大字，是太后從自己私庫裡拿出來的陳年女兒紅，少說也有二十年。
第十三抬……
圍觀的老百姓看得目瞪口呆，有人數了又數，足足六十八抬聘禮。
“我的天爺，十二抬！齊王這是把半個家底都搬來了吧？”
“你懂甚麼，齊王是甚麼身份？十二抬算甚麼？就算二十抬，人家也拿得出來！”
“不是說林氏是和離婦嗎？怎麼排場比頭婚的還大？”
“甚麼和離婦？那是準王妃！你敢在齊王面前說這三個字，小心腦袋搬家！”
聘禮一抬接一抬地往裡抬，圍觀的人群越聚越多，把整條巷子堵得水洩不通。
“讓讓，讓讓！”幾個衙役滿頭大汗地維持秩序，“都退後，別擠著！”
沒人聽他們的。老百姓踮著腳尖，伸長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貼到聘禮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