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 章 互毆
顧淮錚笑出了眼淚，然後蹲在路邊，抱頭痛哭。
他被毀了，一輩子全毀了，毀在林淺手裡，皇上手裡。
他能怎麼辦？
最厲害的人想要對付他，除了受著，他還能怎麼辦？
蹲到腳麻，腦子一團漿糊，以後該何去何從，他當真不知道。
林淺，全因為林淺。
她才是罪魁禍首！
“賤人！”
顧淮錚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恨意讓他面目可憎，手指死死摳著路邊的青石板，指節泛白。
天色慢慢暗下來，街邊的燈籠陸續亮起。他不知道自己在路邊蹲了多久，只覺得沒了繼續走下去的勇氣。
因為林氏，他得罪了最有權勢的兩個人，以後該怎麼辦？
顧淮錚抬起眸子，看著對面的燈籠，慢慢站起。
因為腿麻，扶著牆緩了好一會，才一拐一拐地往城外走。
他得回家，必須要回家。
城內沒有地方給他落腳。晚上宵禁後還在街上亂溜達，會被抓起來。
慢慢走著，高大的身軀猶如行屍走肉。
他的心早就已經千瘡百孔，心碎，心寒，加上無盡的絕望。
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抬頭看看天上的月亮，黃黃的一團卻沒有任何暖意。
推開門，小破院安安靜靜。這個時辰應該都已經睡著了。
自嘲一笑，就算他死在外面，家裡也沒人會去找他吧？
開門的動靜吵醒楊如玉，“去哪了？怎麼這麼晚回來？”
聲音帶有剛睡醒的慵懶沙啞。
“進城有事。”說著摸索進屋，撲通一聲，躺到破炕上。
躺下，才有了一絲絲舒坦勁。
黑暗中，楊如玉嗤笑，“有事？進城能有啥事？賺錢呢？還是找朋友幫忙呢？
顧懷真，你打的甚麼主意老孃清楚，不就是不想幹活，躲著我嗎？
行啊，隨便你們吶，你不幹活，你爹孃也不幹活，等過陣子天冷的時候，咱們一起凍死算了。”
楊如玉喋喋不休，顧淮錚聽的頭疼欲裂，本來就不高興，本就心情不好，枕邊人還得理不饒人，實在太煩了。
“你能不能閉嘴，你要不睡滾出去，別吵我行不？”
要不是他帶回楊如玉，林淺也不會因愛生恨，追著他報復。
要不是她，現在他還是侯爺！
穿金戴銀，鮑魚翅肚，怎麼可能連碗素面都稀罕？
“咋？還不能被人說？不想被說你別做啊？之前說好大家一起幹活，找柴火找吃食，結果呢？你們咋乾的？
日日白天找不到你人，死哪裡去了？還有你爹孃，還沒幹一個已經倒下了，躺著跟個死人一樣。另一個更誇張，說啥要照顧老婆子！
以為她還是侯府老夫人？照顧？她需要人照顧？
你們幹了多少自己心裡沒點逼數？一個家靠我一人能行？你死去看看現在我們存了多少柴火多少吃食？
就這還不許我說？為啥我不能說？顧淮錚，想死你們自己去死，那些東西我找的……”
“啪！”
憋屈一天的前侯爺忍不住了，他不是侯爺誰都能不把他放眼裡了是吧？
以前在侯府時候楊如玉乖的跟兔子一樣，現在呢？純粹潑婦。
不想過是吧？
那就別過好了！
“你打我？”
“老子打的就是你，害慘我顧家，還敢在我面前叫囂。賤人，老子忍你很久了！”
“我跟你拼了！”
楊如玉猛地撲上去，指甲直直朝著顧淮錚的臉抓去。
顧淮錚沒料到她會動手，躲閃不及，臉上被撓出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黑暗中，也看不清楚對方揮過來的手。
“你個瘋婆子！”他一把抓住楊如玉的手腕，使勁一推。
楊如玉踉蹌後退，撞在牆上，後背磕得生疼，但她咬著牙，操起炕沿上的掃帚，劈頭蓋臉地朝顧淮錚打過去。
“我打死你個畜生！”楊如玉一邊打一邊罵，“狗東西，你們全家全靠老孃野菜撐著，還敢打你救命恩人，沒良心的東西，你去死，去死！”
夢裡還沒睡醒是吧？
以為他還是以前的侯爺，要風得風，她只能伏低做小？
現在的他，連個普通百姓都不如，到現在都沒認清自己處境，王八蛋！敢打她？
顧淮錚被掃帚抽了幾下，火氣也上來了，一把奪過掃帚反打過去。
楊如玉氣得渾身發抖，“你還敢動手，顧淮錚，你王八蛋！”
哼！
不動手躺著捱打不成？臭娘們以為他傻子！
“乾點活找點野菜咋不行了？整日拉著個死人臉，搞得好像我們全家都要承你情一樣，你算甚麼東西？
楊氏，今兒個老子就讓你知道女人該咋樣做人？該怎麼對自己男人？
你一個村姑能來京城全靠老子，害我沒了爵位半點不見羞愧，害人精，難怪連養父都敢下手，你特孃的就個是沒心肝的貨。”
“殺了又怎樣？你最好別逼我，再敢對我動手你試試！”
“試試又如何？你還敢殺了老子不成！”
說著又是一陣拳打腳踢。
楊如玉再潑辣，好像也不是顧淮錚對手。
捱打的人毫無理智痛罵，一口唾沫啐在他臉上，“顧淮錚，你就是個廢物！沒了林氏，你甚麼都不是！連碗麵都吃不起，還要靠老孃養活，你有甚麼臉打我？”
這話戳中了顧淮錚最痛的地方。
他眼睛充血，一巴掌扇過去，楊如玉被打得偏過頭去，嘴角滲出血來。
“你再罵一句試試！”
“廢物！廢物！廢物！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林氏不要你是對的，你配不上她，你這輩子都配不上她！你們全家都不要臉，吃媳婦嫁妝的軟蛋！”
顧淮錚徹底瘋了，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楊如玉身上。
“老頭子，我們要不要勸勸，動靜好像有點大。”
屋內的動靜，廚房聽的一清二楚。
楊氏叫的很慘，跟殺豬似的。
“別管，”老頭子一把拉住準備起身的老妻，“楊氏個臭娘們確實欠教訓，看看最近她甚麼德性？乾點子活日日甩臉子，對我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
“可是……”
“你急甚麼？聽動靜也是咱們兒子佔上風，她捱打難道你不高興？”
反正他很痛快，他看楊氏不爽很久了。
老夫人自然也高興！
“我只是擔心兒子把人打壞了，家裡沒人幹活不行。”
老頭子想想也是，現在正是最關鍵時候，家裡沒楊氏還真不行。
“你躺著別動，我去交代老大一聲。”
想打可以，注意點分寸，不能傷到不能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