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 章 完事就好!
老婆子老唇蠕動,“你……你個逆子!”
“對,我是逆子,可你現在還不是得靠我這個逆子生活?你們啥用沒有,甚麼都不懂,既然幫不到我,就別來拖累我行嗎?
淑婉死了我也難受,我也自責,可是怎麼辦?難不成我就不活了?以死謝罪還是怎麼?
沒有我,這個家你們能幹嘛?還不是我撐著?
我撐著的家我便是一家之主,顧淑婉如何下葬我說了算,若是你們有意見,自己去買棺材去!”
說完,一甩袖子走了。
老夫人淚流滿面,大兒子實在太過分,以前的孝順,懂事聽話全是演的吧?
現在對著沒用的他們連裝都不裝了?
對待淑婉尚且如此,那麼她呢?
以後她和老頭子,是不是鋪蓋一卷直接丟出去?
老頭子臉色也很難看,由人奪己,他也想到了自己以後。
畢竟年紀大了,他們還有多少年能撐?
王八羔子不是人吶!
顧淮錚發完脾氣,兩個老的再也不敢鬧騰,甚至還任由楊氏帶著他們去外邊找荒地挖坑。
埋葬一個人,就算沒有棺材,要挖的坑也不小,還挺深。
楊氏一個人半日也挖不完,只能拉著一家子一起,工具還是跟鄰居借的。
家裡只有一把鏟子,根本不夠用。
真正幹起活,以前總嫌棄楊氏幹活慢,找的野菜少,背的柴火少。
今天出門挖坑,老夫人才發現有多不容易,不到一刻鐘,他和老頭子還有老大三人手上就起了血泡。
老頭子氣喘吁吁,“不行了,不行了,我幹不了這個,幹不動。”
楊氏聲音淡淡,“如果你們都幹不動,我一個人兩天都挖不完,你們自己看著辦,屍體躺在家裡,這麼熱的天……”
顧淮錚臉色難看幾分,“爹孃,再堅持堅持,不過挖個坑而已,很快就好。”
還好沒買棺材,要是買棺材,棺材那麼大,坑得挖多深?
別說兩天挖不完,三天他看都挖不完。
爹孃還是怪他,怪得著嗎?
老婆子苦著臉,只能繼續使勁挖,汗水順著臉頰流過。
一輩子沒幹過體力活的她累壞了,本以為走路就是世上最辛苦的事,現在才知道,原來幹活更辛苦。
看著面不改色的楊如玉,老婆子不禁有些佩服。
要說能幹,還是楊氏能幹。
村裡出來的娃子到底不一樣。
閨女走的不是時候,若是天冷些的時候再走,也能讓楊氏慢慢挖,現在……
唉!
一個時辰後,兩個老的再也堅持不住,相繼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只有顧淮錚還在咬牙堅持。
“楊氏,還要挖多久?這坑夠了嗎?”
“你覺得夠?”
顧淮錚看了一眼小坑,抿了抿唇。
“要不找人幫忙挖吧,找人挖坑多少銀子?”
楊如玉看了一眼顧家三人,暗自罵了句廢物。
“我去找找鄰居吧,應該比買棺材便宜,順道讓他們幫忙把屍體也給抬過來。”
顧淮錚忙不疊點頭,“行,這事全交給你。”
其他兩人更是舉雙手雙腳贊同,這時候完全不想甚麼銀子的事,銀子能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只要別讓他們繼續挖坑就行,其他的管不了。
顧淮錚給了楊氏二兩銀子,讓他負責顧淑婉的後事。
楊氏看著手裡的銀子,嘴角高高翹起,到底還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哥,一點都不知道工價幾何?
一個粗工一天的工資才多少?一下子給了她二兩銀子。
顧淮錚的銀子果然好騙。
楊氏半是乾脆利落,雖然搬來時間不久,可她日日出去找野菜,跟左右右關係也算熟悉。
有錢好辦事,大家乾脆的很,當天晚上,顧淑婉便安葬完畢。
完事後,楊氏看著新起的墳頭忍不住唏噓,富貴一生的顧淑婉到死也想不到自己結局會是如此吧?
想不到自己死後只有一席破草蓆吧?
要她說,顧淑婉還是命好,現在去世最幸福,起碼後半輩子不用再吃苦,也算享福一輩子了。
若是留下,不用說,她結局一定淒涼。
顧淮錚個狗東西絕對會將她賣入妓院。
所以老婆子壓根不用哭,她閨女的命可比她好多了。哭她?還不如好好哭哭自己。
她有預感,兩個老的以後絕對不會好過,顧淮錚個沒良心的絕對不會善待他們。
老夫人太累了,回去後跟老頭子在廚房睡得天昏地暗。疲憊消散了她的傷心,知道閨女已經下葬,甚至輕輕鬆了口氣。
完事就好!完事就好!
“老頭子以前總是看不上楊氏,覺得她粗鄙。現在才發現有事的時候能頂上的只有他。說起來呀,咱們家就她最能幹,比老大還厲害。”
老頭子深表贊同,“以前看不出來,現在才發現老大壓根靠不住,還不如楊氏。
怪不得以前人說,那些出了事要流放的官員路上都過得極苦,有奴才的還好一些,沒有奴才的,許多直接累死,病死。”
以前她想不通,短短流放路怎麼就能累死呢?現在他想他大概明白了。
“老大猴精猴精,他比我們還知道楊氏的好,不然怎麼可能賣了懷仁也不賣楊氏?”
“跟你說,經過這事,我也發現了,老大靠不住。咱們呢,得為以後想想法子。”
“怎麼想呢?我們要錢沒錢,要權沒權。”
“沒事時候,我們去京城多走走,一家一家晃盪,能弄到一點銀子算一點銀子,偷偷藏兜裡。
你還看不明白嗎?如果有天咱倆病了、倒了,老大絕對不會管我們。
現在家裡只有二十五兩銀子,除了貓冬的吃食、柴火,聽說還得修房子,修炕。你說二十五兩銀子夠用嗎?就算今年夠,明年呢?
若真到了揭不開鍋的時候,你覺得老大會孝順到自己餓肚子,緊著我們嗎?”
老夫人搖頭,大兒子自私得很,要不然他為啥不賣自己,反而賣小兒子。
賣掉小兒子的銀子,藏得很緊,一文錢都不願意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