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 章 南風館
他好端端的一個大好兒郎，卻只能進這種地方，伺候那種人？
進了火坑，一切便由不得他，以後會怎樣，他不敢想。
可他沒的選擇，除了小弟就是楊氏，兩人之間他肯定要選楊氏。
顧淑婉的肚子等不得，他必須儘快得到一筆銀子，去買墮胎藥。
猶豫良久，在門口徘徊良久後，顧懷錚還是選擇踏進這扇門，哪怕是條不歸路，他也實在沒法子了。
小弟，是他對不住他！
以後日子好過，家裡有錢後，他一定會給他贖身！
至於他恨不恨他，他已經不想去想了。
燃眉之急解決了再說。
“客官，你來是……”
顧懷錚穿的是當初侯府帶出來的一身衣裳，還算體面，所以裡頭的夥計只是當他好男風，來尋花問柳。
不過這個時辰太早了，他們接客一般都是晚上。
他們這裡，本就是夜晚生意。這會子大家都還在睡覺呢！
不過有客，也沒拒之門外的道理，有錢不掙王八蛋！
“我想找你們老鴇聊聊。”
找老闆？
夥計上下打量顧懷錚，這人不像是想賣身的人呀，他找老闆作甚？
“您稍等！”
不久後……
“這位爺，裡頭請？”
顧淮錚攥了攥拳頭，跟了進去。
裡頭比他想象的要雅緻，不像那種腌臢地方，倒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廳堂。紫檀木的桌椅，牆上掛著字畫，角落裡燃著檀香，絲絲縷縷。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捏著一把摺扇，看見顧淮錚進來起身笑臉相迎，“聽說客官找我，不知所為何事？”
有些話，真是到了嘴邊也很難啟齒。
顧懷錚掙扎許久，還是隻能說明來意。
“你想賣人？”
對方很是詫異，還以為看上他們這裡的人，第一次來不好意思呢！
原來只是想賣人！
也行，賣人也是生意，若是能買到好貨色，也能給他帶來源源不斷的生意，賺更多銀子。
幹他們這行，缺啥？
缺的就是人，尤其那種驚豔貨色。
“不知你想賣是人何種姿色？”
見是賣人的，老鴇對顧懷錚態度變化不是一點點，再沒了之前的客氣勁兒。
懶洋洋坐在正位上，翹起腳，斜睨著站在屋內的顧懷錚。
顧淮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我弟弟，十五歲，模樣周正，身子乾淨。”
那男人笑了，“你倒是捨得。”
一大早就來了個畜生，他瞅著他也不錯，既然缺銀子咋不賣自己呢？
顧淮錚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聲音是抖的。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才勉強讓自己沒有轉身逃走。
老鴇挑了挑眉，手裡的摺扇“啪”地合上，笑聲不大，卻刺耳得很。
這年頭，賣兒賣女的多了去了。你這不新鮮。只是……”他頓了頓，“你確定你弟弟願意？”
“他願不願意不重要。”顧淮錚的聲音沙啞，“我同意就行。”
老鴇又笑了，“行，爽快。人呢？看了人我才好估價，你先把人帶給我瞅瞅。”
“好，只是能不能你們派兩人跟著我一起，他肯定反抗，此事我不想家裡人知道，把人引出去，剩下的事情交給你們。”
老鴇挑了挑眉，摺扇在手裡轉了個圈，“行，我派人跟你去。”他一招手，兩個膀大腰圓的漢子從後頭走出來，往顧淮錚面前一站，“這兩位跟你去，夠不夠？”
被賣的人不願意很正常，來他們這裡的人哪個願意，誰來的時候不是要死要活，只不過沒關係，進了他們的地兒，再不乖也會給調教的服服帖帖。
自不自願無所謂，只要模樣俊俏就成。
不過對於顧懷錚他依舊鄙夷，看著人模狗樣，想不到卻是個人渣，賣親弟的人渣。
顧淮錚看了一眼那兩人，點了點頭。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顧淮錚推開屋門，一股黴味撲面而來。老夫人躺在炕上，閉著眼睛，不知道睡著了還是醒著。
老侯爺坐在門檻上，抽著旱菸，一口接一口。
顧淑婉縮在牆角，抱著膝蓋，臉埋在胳膊裡，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
顧淮銳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劃拉著。
楊氏，不知道死哪裡去了，或許出門找吃食了吧？
這就是他不賣楊氏的原因，看吧，一家子都只能坐吃等死，能幹的只有楊氏一人。
“小弟，你跟我出門一趟。”
“幹嘛？”
“有事兒，別吵著爹孃，我有事兒，你陪我出去一趟。”
“我不想去，你要不找你媳婦去吧。”
“怎麼？大哥叫不動你還是怎麼？此事若是能叫楊氏，我還會找你？”
老侯爺見狀也插嘴，估計大兒子又想去誰家試試借銀子，想讓小兒子陪著一起。畢竟現在家裡急需一筆錢，淑婉等不及了。
“你陪你大哥走一趟，整日待在家裡啥事沒有，出門一下怎麼了？”
老爹也讓他去，他還能怎樣？少年不情不願起身，“你要去哪裡？太遠我走不動。”
娘回來累成甚麼樣了都？大哥找他絕對沒好事，他真心一點苦都不想吃。
“放心吧，不會出去太久，也就一個時辰的事兒。別磨嘰，早點出門早點回家。”
行吧，少年慢吞吞起身。
來破屋後他也一直在想出路，在想如何破解眼前困境，只是一直沒想出好法子。
手裡沒錢，一切免談。
銀子，他太需要銀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