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 章 出遊
所有人看著院子裡的雜草,都有些發怵,草長的很,已經長到他們腰際,天知道里頭現在還有啥?
“楊氏,你去,你去把草全拔了,快去!”
楊如玉:……
“你們莫不是忘了我剛小產?覺得我現在有力氣?”
不用說她臉色也蒼白的很,這些人瞎眼了?
顧淮錚噎住,本來他還打算叫楊氏先把兩間屋打掃乾淨,這麼髒晚上他們怎麼住?
顧淮錚蹙眉,這麼多人,只有一間臥房,晚上如何睡?
愁死個人?
“淮錚,這裡不能住人,壓根就不是人住的!”
老夫人崩潰。
享福一輩子,臨了臨了,怎麼能來這麼一遭,她不接受。
“我們沒的選擇。”
眾人:……
“行了,都別廢話了,趕緊想法子把院子裡的草拔了,把屋子收拾收拾。不然天黑後,你們還想在院子裡站一夜?”
他們不會!
“怎麼收拾?”
“爹,你和小弟去拔草,娘和淑婉,還有楊氏打掃屋子。”
隨後突然想到院子裡好像連水都能沒有,所以用甚麼清洗屋子?
“楊氏,你去問問鄰居,哪裡能打水,我去打水。”
顧淮錚有條不紊的張羅著,他累了,只想趕緊收拾好屋子睡一覺,他太累了。
然後,卻不是他想怎樣就能怎樣。
老爹小弟不會拔草,而小妹和老孃更不知如何打掃室內,楊氏更為離譜,毫無形象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說自己走不動道。
小院內,吵架聲漸起,越來越大聲,差點掀翻草棚子……
………………
林府。
“小姐,顧家人終於搬出侯府了。”
“他們怎麼願意走?難不成京兆尹將他們丟出去了?”
“小姐聰明,他們一家子確實不想走來著,最後被京兆尹給丟出門的。還有,他們害的顧氏族人三代內不能進官場,族人恨死了他們,已經被逐出族。”
除族,可是天大的事,在嬤嬤看來比收掉爵位還要大。
以後的顧家,可就是個沒根的人了!
“是嗎?被除族了呀!”
“這輩子他們都不可能再起來了,也不可能再來噁心小姐,以後小姐可以過自己的順心小日子了。”
她家小姐算是熬出頭了,現在想想,當初主子果斷跟顧淮錚和離,果斷跟顧家撇清關係,是何等聰明果決。
能做到及時止損的又有幾人?
林淺心情好極了,“走,嬤嬤,去選身好看衣裳,明日不是約了慕容瑾嗎?夏日正好,正好是遊玩的最好時候。”
主子高興,奴才自然也高興,嬤嬤腳下生風,跟著林淺往內室走。
開啟櫃門,裡頭整整齊齊掛著各色衣裙,從素雅的月白到明豔的石榴紅,從日常穿的褙子到正式場合的霞帔,應有盡有。
“這件如何?”林淺抽出一件鵝黃色的褙子,料子是上好的雲錦,領口和袖口繡著纏枝蓮紋,顏色嬌嫩卻不張揚。
嬤嬤接過來看了看,搖頭,“顏色太素了,明日跟王爺出遊,穿得喜慶些才好。”
林淺又抽出一件水紅色的齊胸襦裙,裙襬繡著大朵的牡丹,華貴得很。
“太豔了。”嬤嬤還是搖頭,“像是去赴宴的,不像去遊玩的。”
林淺忍不住笑了,“嬤嬤,您比我還挑。”
“那可不,”嬤嬤理直氣壯,“王爺對小姐上心,小姐也得拾掇拾掇才是。老奴聽說,這男人啊,嘴上說不在意容貌,其實眼睛比誰都誠實。”
林淺被她這話逗得笑出聲來,索性往椅子上一坐,“那嬤嬤替我挑吧,看看你的眼光!”
今日她心情非常好,任由嬤嬤折騰也無礙。
顧淮錚終於倒了,比她想象的還要快,還要慘烈。
本以為撐死只能讓他變成個落魄侯爺,結果一個不小心,他成了落魄百姓。
這輩子的顧淮錚只能在泥沼裡折騰,再也沒有起來的可能。
窮困潦倒,跟楊如玉糾纏,還有顧淑婉,顧家全部人,現在的生活讓他們生不如死,以後更是一眼望到頭。
他們能熬的住嗎?
能吧,這樣性子的人,絕對幹不出自殺的事。
他們只會互相折磨。
嬤嬤應了一聲,埋頭在衣櫃裡翻找起來,嘴裡還唸唸有詞,“這件太素,這件太豔,這件花色老氣了些,這件……”
林淺好脾氣的慢慢等著,打扮自己不是為了取悅慕容瑾,而是為了取悅自己。
後來自己她真的明白了,人生在世,最不能虧待和委屈的便是自己。
“小姐,您看這件如何?”
林淺抬眼看去,是一件淡粉色的交領襦裙,外頭配一件月白色的半臂,裙襬上用銀線繡著蘭草紋樣,素雅中透著精緻。
“這是……去年新做的那件?”
“對,一直沒捨得穿。”嬤嬤把衣裳抖開,在她面前比了比,“顏色清爽,料子也輕薄,明日日頭大,穿這個正合適。而且這顏色襯小姐的膚色,顯得人白淨又精神。”
她家小姐還年輕,正是人比花嬌的年紀,該穿些鮮豔顏色。
這件為何沒穿,做好的時候顧淑婉看見了,嘲諷她裝嫩,明明已經為人婦,已經嫁人,卻還做粉嫩顏色衣裳,她哥不在家,不知道想勾搭誰?
林淺看了衣裳一會,驀地笑了,笑容裡滿是釋懷。
“就這件吧。”
這件衣裳很好,很適合她!
裝嫩,她就裝嫩又怎樣?
算起來,她確實也不算年輕了,十九歲的年紀,早就已經是做孃的年紀。
嬤嬤拿起一支白玉蘭花簪,簪頭雕著兩朵半開的玉蘭花,花瓣薄得透光,栩栩如生。
“小姐,這支如何?配那件衣裳,老奴覺得正正好!”
“太素了,就這個吧。”
手指點了一隻金累絲,蝴蝶形狀的簪子。
“誒,好!”
翌日,林淺睡醒的時候,慕容瑾已經到了。
“你怎麼這麼早?”
“太興奮睡不著,天剛亮就來了,只是你還在睡覺,不想吵到你。”
興奮到睡不著?
這人怕不是有病吧?
洗漱更衣,梳妝打扮,一通忙活下來,天已經大亮了。
林淺看著鏡中的自己,鵝蛋臉上薄施脂粉,眉如遠山含黛,唇若櫻花點絳。墜馬髻鬆鬆地挽在腦後,金累絲蝴蝶簪斜斜插在髮間,蝴蝶翅膀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栩栩如生。
淡粉色的襦裙襯得她肌膚勝雪,月白色的半臂更添了幾分溫婉。珍珠耳墜在耳畔輕輕搖晃,光澤溫潤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