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 章 一生一世一雙人
林淺這幾日過得很悠閒。
慕容瑾幾乎每天都來，有時候帶些新奇的小玩意兒，有時候帶些京城最新鮮的瓜果點心，有時候甚麼都不帶，就坐在她院子裡喝茶看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嬤嬤看在眼裡，喜在心裡，恨不得把兩人鎖在一間屋子裡。
“小姐，王爺對您可真上心。”嬤嬤一邊給林淺梳頭，一邊笑眯眯地說。
林淺從鏡子裡瞪了她一眼，“嬤嬤，你又胡思亂想了。”
“老奴可沒胡思亂想，”嬤嬤把一支簪子插在她髮間，左看右看，“老奴只是覺得，王爺跟那些人不一樣。”
“有甚麼不一樣的？”
“王爺看您的眼神不一樣。”
林淺的手頓了一下。
“嬤嬤，別說這些了。”
嬤嬤嘆了口氣，知道自家小姐的心思，也不再多說。
午後的陽光正好，林淺在院中的楸樹下鋪了張軟榻，拿了本書靠著看。
兩個婢女一個守在不遠處，安靜得像兩尊雕像。其實他們已經可以回去了，顧淮錚現在不可能繼續對她動手，只因為他已經甚麼都沒了，沒有動手的必要。
慕容瑾來的時候，林淺已經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看見她歪在軟榻上，書滑落在地上，風吹起她鬢邊的碎髮，在陽光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他彎腰撿起書，看了一眼，《風物誌》。
“倒是會挑。”他低聲笑了笑，把書放在一旁，脫下外袍，輕手輕腳地蓋在她身上。
林淺沒醒，只是往袍子裡縮了縮，像只找到了窩的小貓。
慕容瑾蹲下來，看著她安靜的睡顏……
林淺是被一陣風驚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蓋著一件月白色的外袍，上面有淡淡的松木香。
慕容瑾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手裡拿著她那本《風物誌》，正看得入神。
“王爺？”林淺坐起來，揉了揉眼睛，“你甚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慕容瑾把書放下，“看你睡得香，沒叫你。”
林淺低頭看見身上的外袍，愣了一下，連忙拿下來遞給他。
“多謝王爺。”
慕容瑾接過來，隨手搭在椅背上，“跟我這樣客氣？雖然現在天熱，不過睡覺的時候還是蓋上薄被好點。”
林淺嗯了一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
“慕容瑾，我發現你真的很閒，日日到我這裡，不覺得無趣嗎？”
“怎麼會無趣，閒點好啊，人有時候太忙，太拼事業也不是好事。天下，有皇兄管著就好，我就是個享福的命，不操心俗事。”
林淺深深看了眼慕容瑾，年輕時候他好像不是這樣，那時候意氣風發，躊躇滿志。
是甚麼讓他變成現在這樣？
皇上？
一定是了。
皇家子嗣，沒有野心的人才能活的久。
當今陛下重權，慕容瑾小時候很得先皇看重，避鋒芒也應該。
林淺不由得為慕容瑾可惜，最是無情帝王家，就算貴為王爺，也不敢活的太肆意。
比起來，她好像該知足，起碼現在的日子是她想過的。
“王爺說的極是，你現在的舒坦日子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做人要知足。”
之前跟皇帝斗的烏雞眼一樣的幾位皇嗣才叫慘，有的死了，有的在大獄裡，有的在守黃陵，有的在家裡軟禁著。
慕容瑾算佔大便宜，因為他跟陛下一母同胞，太后絕對不會允許皇帝對他動手。當然了，也是慕容瑾自己識趣，不然就算有太后又怎樣。
國，是陛下的國。
“你也覺得現在很好？不知道淺兒願不願意跟我一起過這種舒坦日子呢？我可以跟你保證，只要不爭不搶，一世無憂。
咱們可以到處遊山玩水，品嚐美食，做一個富貴閒人，遊遍全國大好河山，如何？”
說的很吸引人，可是林淺並不想。
“剛從狼窩逃出來，我不想一頭又扎進虎xue。現在的日子也許很好，我也算是個富貴閒人，自由自在沒有任何煩惱。王爺所說，實在沒有任何吸引我之處。”
嫁皇家可跟嫁顧淮錚不一樣，那時候日子過的不好，她想和離壓根不可能，就算被厭棄，也只能在王府熬死自己。
不止熬死，慕容瑾如果變心，呵呵，她說不定死的比前世還慘，身邊人和她只會更慘。
她和慕容瑾，皇帝會幫誰，腳指頭都能想明白。
慕容瑾：……
“王爺厚愛淺兒實在無福消受，我乃和離夫人，跟王爺不合適，良人多的是，王爺不必在我身上多費心思。之前的種種，林淺感激不盡。”
慕容瑾深吸口氣，皇兄說的對，現在他只是剃頭擔子一頭熱，丫頭不願意嫁他。
“可若我說，我只對你感興趣呢？”
感興趣？
“我不是王爺的玩偶，現在興許你確實對我有點興趣，就跟年幼時候玩耍一樣。可是王爺，我不是你的玩偶，你可曾想過興趣過了之後如何？
我在你後宅做老媽子，替你照顧後宅的鶯鶯燕燕？”
慕容瑾一滯，“你就這麼看我，我要是承諾今生只一人呢？”
林淺呼吸頓了一瞬，直視慕容瑾，“王爺，曾經顧淮錚也信誓旦旦發誓說，今生只我一人。”
慕容瑾怒，“你拿他跟我比？”
“王爺自然比他好上無數，林淺只是想說，誓言這東西太虛無縹緲，人心易變。我相信此時王爺的真心。熱情退後，兩看生厭也不假。
容華老去，王爺看見新鮮的，還會記得你曾經的誓言嗎？等你被小姑娘環繞，對於後宅的我，你還能記得多少？”
慕容瑾啞口無言，別說林淺不信，連他都不信。
畢竟，偌大的京城，他認識那麼多人，找不出一對恩愛到老，守著一個人過一輩子的例子。
護國公出了名潔身自好，就這後宅還有好幾個，已經算很檢點的了。
喉結上下滾動，看著林淺實在難言。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又說不出來，林淺說的是事實。
這年頭，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就連街口賣豆腐的老王，攢了兩年錢都要納個妾。
林淺對慕容瑾的沉默絲毫不在意，男人都是如此，她明白哦。講真的，要是慕容瑾繼續糾纏，說他會一生一世一雙人，她反而對他印象更差，就很假。
“王爺別往心裡去，我這人說話直，不愛拐彎抹角。”
“我知道。”慕容瑾嘆了口氣，語氣極為認真的說，“可我是真心的，淺兒，起碼現在，我只想跟你在一起。你說的對，以後的事情誰都無法預判，我說甚麼都顯得虛偽。
可自打察覺自己心悅你後，這些年王府沒有一個妾侍和通房，那些人讓我覺得膈應。
以後的日子怎樣未可知，可是你就此放棄是不是對我也不公平，或許咱們能做個人人羨慕的鴛鴦呢？興許咱們真能一輩子在一起，一生一世一雙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