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 章 心，蠢蠢欲動
“行。”顧淮錚點點頭，“你不說就算了，你好好藏著吧，留著自己個慢慢花。”
老夫人心虛的不敢看兒子，其實她身上還有兩千兩銀子，可真的只有兩千兩了，再多沒有了。
這些銀子是最後的壓箱底，她不敢拿呀！
顧淮錚不再繼續說話，他怕自己一張嘴就說出甚麼大逆不道的話。
心寒，真的覺得心寒、
更覺得無力。
全家好像只有他在努力。
娘到現在還有自己小心思，還有楊氏，她竟也在給自己找退路……
管家跑了，帶著他的信任，帶著他的家當，帶著他最後的體面。
他覺得自己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四面都是牆，撞不出去，也爬不出去。
小弟更是自打他回家，幾乎沒露面過，聽說昨日還出門斗蛐蛐，就很離譜。
一家子心不齊，他再努力也無濟於事。
多年沒回家，回來除了給他留了一堆爛攤子，還剩下甚麼？
他身邊，現在竟一個人都沒有，一個可信的人都沒有。
不，還有林淺。
林淺在等他死。
“兒子……”
顧淮錚轉身，不想搭理親孃。
沒甚麼好說的。
老夫人無奈，只能在老嬤嬤攙扶下，緩慢離開。先報官，等兒子報完官再說，等他冷靜下來再聊。
她有自己的苦衷。
書房內靜謐的很，小廝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侯爺現在正在暴怒邊緣，他不敢惹，真心一點都不敢惹。
他只希望侯爺不在乎那些身契，別鎖起來……
若是能換得自由身離開侯府，當然最好，跟著侯爺，沒前程，實在沒前程……
侯府快破落的連飯都吃不起了。
驀地，顧淮錚掃掉書桌上所有東西！
小廝嚇得退出書房，侯爺暫時不宜靠近。
楊氏收到訊息，已經一個時辰後，緊緊攥著帕子，管家跑路了，就連管家都覺得侯府沒以後，不願意繼續熬了，他走了……
今日，對於楊氏來說太糟糕，她的打擊不比顧淮錚好。
“夫人，您要去看看侯爺嗎？他現在正在怒頭上，要不您去勸勸他。”
哎，管家要走咋不只會他們一聲，好歹大家一起多年，他怎可單獨跑路不帶上他們？
心，蠢蠢欲動。
管家不仗義呀，就算不跟他們一起跑，也該把身契給他們留下才是，他們也想跑。
講真的，主子現在未必有他們富裕，尤其管家賬房等人，這些年，他們絕對沒少撈油水。
楊如玉現在哪有心情哄勸顧淮錚，她要好好想想她跟孩子未來。
偌大的京城，舉目無親，要是跑她又能跑去哪裡？
楊如玉有些悲涼，自己和孩子似乎除了跟著顧淮錚，已然沒了更好退路。
就算顧淮錚一無所有，他依舊是侯爺，她兒子將來可以繼承，起碼侯爺名頭好使，多少也有點權利。走了，只能一輩子做泥腿子，她不想。
還有顧淮錚的俸祿，算起來也不是一筆小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再潦倒，也比她躲去鄉下好。
要不……哄哄他去？
起碼在他最難受的時候，自己陪在他身邊，他定然會記得她的好。
“走，去看看侯爺。”
楊如玉到書房的時候，顧淮錚正坐在一片狼藉裡。
地上散落著碎瓷片，撕爛的賬本，扔滿一地的書籍，折斷的毛筆，墨汁濺了一地……
她不禁皺眉，打小的清貧生活讓她養成勤儉節約的習慣，看不得顧淮錚糟蹋東西。
家裡窮他難道不知道？生氣歸生氣，為何要砸東西，為何要跟銀子過不去？
侯爺到底還是不食人間煙火，不知道柴米油鹽的重要。
沒關係，以後她慢慢教就是。
“侯爺，你還好吧？”
手搭在顧淮錚手臂上，他沒掙脫也沒動，只是也沒理她。
信中最後一句話好像紮在他心裡的刺，拔不掉。
楊氏，她真的也打算離開自己？
或者說，她對自己也不是真心？
顧淮錚覺得自己現在好像個小丑，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個笑話。
曾經真心欽慕他的林淺，被他親手推走了。
“聽說管家捲款跑了，那個沒良心的東西，侯爺你如此器重他，他怎麼能背叛我們？！”
“你呢？”許久後顧淮錚還是問了出來，聲音沙啞，“如玉，你會背叛我嗎？”
楊如玉心裡一咯噔，“當然不會，我怎會背叛侯爺？”
楊氏拉住顧淮錚的手放在腹部，“侯爺，你我已經有了孩子，我怎會做對不住你的事。要是真有二心，又怎會跟著你大老遠來到京城？
父親已死，世上除了侯爺和孩子，如玉再無其他親人。侯爺，你能懷疑所有，卻不能懷疑我的真心。當初，我可是願意為你付出所有。”
顧淮錚眼睫微閃，低頭看著楊如玉好像稍微有點顯懷的肚子。
是呀，如玉對他真心看的見，他怎麼能懷疑她？管家已經背叛他，他怎能相信一個叛徒的話。
混賬東西，就算走了還要使壞，還要挑撥他和如玉的關係。
沒良心的狗東西！
顧淮錚有些內疚，如玉現在懷著他的孩子，還救了他的命，他怎麼能懷疑她？
“好像大了一些。”
“是呀，孩子一直在長大。只是侯爺最近忙的很，都沒時間來看我們母子倆。”
“苦了你了，等忙完這陣子，我一定好好陪陪你們。”
楊如玉揚起一抹笑，“我信你。管家的事額如何解決？”
“明日我去報案，重新辦房契地契就是，沒大礙。至於他，不忠心的狗奴才，走就走吧。”
“侯爺心裡有數就好，別生氣了，怒氣大傷身，為了個奴才不值當。”
“如玉，你怕不怕？”
“怕甚麼？”
“怕你跟了我，連飯都吃不上，怕我不能給你好日子。”
“有甚麼好怕的，跟著侯爺，如玉此生無悔。沒有就沒有吧，我們重新來過。只要侯爺振作起來，以後總能好起來，我和孩子會一直陪著你熬，侯爺莫要多慮才是。”
楊如玉眼裡全是顧淮錚的倒影，就好像他真的是她的天。
顧淮錚承認，這一刻他被取悅到了，爹孃弟妹帶給他的傷害，心寒，這一刻有被撫平到。
伸手，將人拉進懷裡。
“如玉，本侯定不會負你。”
楊如玉靠在他胸口，“侯爺，銀子能湊齊嗎？姐姐那邊，好像還在等你還錢，今日我過去求她多寬限我們一些時日，別逼你太緊，她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