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章 管家跑路
楊如玉幾乎是逃出護國公府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去的,只記得腳下的路一直在晃,晃得她噁心欲吐。
林淺知道。
林淺知道獵戶不是她親爹,知道她不是獵戶之女,甚至知道獵戶死得蹊蹺。
她怎麼知道的?
她派人去查了?從京城到邊關,一來一回至少兩個月,林淺怎麼可能在一個月內查清楚?
除非……除非她早就知道。
不,不可能。
之前他們倆根本不認識,怎麼可能會去查她?
再說了,養父是她打算跟顧淮錚回京城時候才動手殺的。
她其實並不想殺他,這些年養父對她不算差。只是他不願意讓她跟著顧淮錚上京城,更不願意賣家裡小院和家裡田地。
甚至還要攆侯爺走!
那些東西不賣,她怎麼去京城,上哪湊盤纏?難不成讓他們走路乞討。
不能怪她,只能怪他自己。
就算賣了房子和地又怎樣?他是獵戶,上山打獵不也一樣能活?自己不能搭個棚子住?
帶他回京,她從未想過。
一個獵戶而已,來甚麼京城,他配嗎?
這事顧淮錚並不知曉,只以為養父對他不放心,只以為養父意外身亡,還深深惋惜了一番,在養父墳地上發誓會照顧她一輩子。
所以,林淺她到底怎麼知道那麼多的?
她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
楊如玉越想越亂,越想心越慌,越想越覺得林淺邪門。
“夫人,您回來了?”
門房看見女主子回來,殷勤打招呼。雖然還沒過門,說到底也是侯爺唯一女人,枕頭風可厲害,他們不敢不尊敬。
楊如玉現在心慌意亂,連門房跟她打招呼都沒聽見,一味往家裡衝。
門房得了個沒臉,等楊如玉走遠後,“呸”了一聲,“裝甚麼裝,真當自己正頭夫人?甚麼東西!”
她現在的身份,說白了就是跟侯爺偷情,名不正言不順,連他們奴僕都不如。
侯爺哪天看她不順眼,去母留子,她又能如何?
這侯府,山河日下,日子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們跟著這樣的主子,講真的,日子過的一點盼頭都沒有。
有時候想想,或許被髮賣是另一條路。
“侯爺呢?”
“侯爺早上出門後,至今未回。”
不在?又是不在!每次需要他的時候從來沒在過?
跟了他到底圖啥?
楊如玉惱火的猛捶手下枕頭,林淺,她為何不死?怎麼不去死?
伺候的老婆子見她如此,嚇一大跳,“您可有身子不適?莫激動,千萬別傷了身子。”
楊氏讓她喚她夫人,只是她經常說不出口。
楊如玉狠狠發洩一番後,才慢慢冷靜。眯起眸子,好不容易來到京城,她絕對不能認輸。
絕對不能!
“侯爺回來後跟我說。”
“是。”
顧懷錚沒去哪裡,家裡太吵太鬧,想尋個安靜地方仔細想想後頭的事。
所以他來到了農莊,雖然莊子現在在賣,沒賣之前依舊是他的。
林淺擺明想逼死他,想活,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兩個月眨眼而逝,現在已經過去一半,手裡的銀子不見多,反而越來越少。
他,註定還不起林氏的錢。
顧懷錚身體繃直,一輩子,從未被人逼迫到如此境地。就算臉面不要,林氏也不鬆手。
既然她不仁,就別怪他無義。
林氏,留不得。
現在他手頭沒人,厲害點的護院全部變賣成了銀子,林府護院眾多,林淺也甚少出門,想殺她,得從長計議才好。
直到日下西山,顧懷錚才起身準備回府。
那個家,他真的一點都不想回。
爹不消停,日日鬧著要出門,他新買的兩個妾,更不是省油的燈,整日閒的到處溜達,到處惹事。
老孃被他們氣暈過兩次,就這還不罷休,有事沒事就去娘那邊蹦躂挑釁……
還有小妹,跟個鬥雞一樣,門口兩個婆婆每天被她折騰的夠嗆,自打照看她後,他們日日身上帶傷。
頭疼,全家唯一不給他惹麻煩的只有如玉。
她本就乖巧懂事,不添亂也正常。
只是始作俑者就是她,看見她,就會不自覺想起被她氣跑的林淺。
若是沒帶她回來,也沒之後這些事,他們家現在不知道多順當,他說不定已經在京城站穩腳跟。
所以,楊如玉他也不想見。
家裡所有人,他全都不待見。
回到侯府。
“去,叫管家來。”
他要跟管家好好商量商量大事,去哪裡找殺手,給多少銀子?怎麼殺死林淺?
府裡,唯一能商量的人唯有管家。
老孃老糊塗了,火燒眉毛的時候,竟然跟幾個小妾斗的臉紅脖子粗,說腦子沒病他都不信。
順道還得跟管家商量商量賣祖產的事,房契地契全在他手裡,最近跟中人交接的也是管家。
他受夠了那些人趁火打劫的嘴臉,不想也不屑再搭理他們。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敲著在桌子,尋思讓林淺死的一百種法子。
“不好了,侯爺,管家不見了!”
顧懷錚蹭的起身,椅子哐噹一聲倒在地上,甚麼叫管家不見了?
“你甚麼意思?管家人呢?”
小廝嚇得直哆嗦,“就……就是人沒了!屋裡東西都搬空了,管家屋內,甚麼都沒了。”
顧懷錚的臉唰的白了。
“去,去府外尋找,管家興許回家了。”
只是可能嗎?
他作為死契奴才,要回府必須經過他同意。
管家,並沒有跟他說及此事。
“是是是,小的這就去。”
小廝嚇跑了,侯爺臉色好嚇人,他也覺得事情很不妙。
顧懷錚喘著大氣,兩手撐在桌子上,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就是心慌,沒來由的心慌。
從小廝說管家不見開始。
大半個時辰後,小廝匆匆而回。
“侯爺,管家家人住處也已經沒人了,左右鄰居說他們數日前已經賣了宅子,搬走了!”
小廝想哭,怎麼辦?管家背主了,他跑了!
連管家都跑了,侯府還有希望?
他們留下的人怎麼辦?
突然就很羨慕被髮賣的人怎麼辦?
顧懷錚衝出去,一路跑到管家住的屋子。
屋內空空蕩蕩,他自己的東西全部帶走了。只一眼,顧懷錚通體冰涼,狗奴才膽敢偷跑?
他怎麼敢?
“侯爺,您看,桌上有封信。”
小廝抖成篩子,指著桌子說。
顧懷錚抓起信……
“侯爺,老奴盡心伺候侯府所有主子幾十年,對得起您,對得起顧家。侯府動盪,老奴不想被髮賣,只能離開侯府。後會無期!”
“狗奴才!”
一聲暴喝,顧懷錚把手裡的信撕了個粉碎。
“白眼狼,養不熟的白眼狼!”
他以為跑了就沒事?要是能跑,世上的奴才全跑了!身契在他們顧家,他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明日他就拿著身契報官,抓到後,千刀萬剮!
“去找老夫人,跟她要管家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