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章 您……答應了？
“楊氏？”
是她想的那位嗎？
楊如玉？
她來幹甚麼？
想繼續勸她別急著要錢？多寬限他們幾年？是不是她不答應，兩口子會不斷上門？
嬤嬤聽說楊如玉來了，擔心的望向林淺。在她看來，如果沒有楊如玉，大小姐和顧淮錚不會走到今天這步。
兩人會和離，主子會決絕離開，只因為顧淮錚變心，他被楊如玉勾搭走了。
林淺把剪下來的花枝遞給身邊的丫鬟，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讓她進來吧。”
嬤嬤有些擔心，“小姐，那女人心思深得很，您……”
“放心，”林淺打斷她，“我倒是想聽聽，她能說出甚麼來。”
是來求她寬限幾日，還是為了別的？
不知道楊如玉對於現在的侯府可還滿意？她費盡心思搶走顧淮錚，本以為自己能跟著他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為五斗米發愁，卻沒想到，自己嫁了個空殼子。
一心想攀高枝，沒想攀到個外強中乾的假貨，會有多氣急敗壞？多不甘心？
竹籃子打水一場空的滋味不好受吧？
孩子要跟著她一起受苦的滋味不好受吧？
想到楊如玉肚子裡那個，林淺握緊拳頭，曾經，她當親兒子養的孩子，小小年紀，卻是個白眼狼。
她不得不承認，人的本性，或許從出生開始就已經定下了。
楊如玉進來後，林淺上下打量她，一身半新不舊的綢緞衣裳，還只是布莊最普通的綢緞，頭上只戴了一支素銀簪子，臉色有些蒼白，眼下一片青黑。
看來在侯府的日子並不好過，沒有她託底，他們再也沒了肆意生活的資本，吃不好，花不好，人自然睡不好，自然憔悴。
知道她過得不好，林淺就安心了，笑的越發燦爛。
“甚麼風把顧……該稱呼你甚麼？顧夫人還是楊小姐？”
楊如玉被當面羞辱，咬緊嘴唇，是，她現在的確還沒跟顧淮錚成親，可她一個下堂婦比她好多少？憑甚麼笑話她？她有甚麼資格？
說起來，她男人還是栽倒在她石榴裙下，林淺不過她手下敗將罷了，她笑甚麼？
只是，楊如玉忍不住抬頭，林淺好像一點都沒有做棄婦該有的樣子，清秀的小臉桃花滿面，白裡透著粉紅。
身著一件鵝黃色的折枝玉蘭妝花褙子，下頭繫著月華裙，不知道是甚麼料子做的，陽光下，竟然閃閃發光。
烏黑的青絲挽成一個慵懶的纂兒，只斜斜插著一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流蘇釵，那流蘇細細碎碎，隨著她轉頭與人說話，便在她頰邊輕輕晃盪，愈發顯得眼橫秋水，眉若春山。
她手上捏著一柄團扇，腕間露出一對羊脂玉鐲子，玉質溫潤，竟與她一身皮肉不相上下。
楊氏差點咬碎牙齒，她因為擔心錢財問題，加上懷孕，整晚整晚睡不著，每次照銅鏡，肉眼可見的憔悴又憔悴。
可是林淺呢？
這個賤人她竟然過的很好，過的很好，過的比她好這麼多？
為甚麼？
她憑甚麼過的好？
一個被自己男人拋棄的女人憑甚麼過的好？
“姐……”
林淺一個眼刀子過去，楊氏剩下的話卡在喉嚨口，她竟然被林淺嚇唬到了？
“見過大小姐。”
林淺坐到躺椅上，沒讓她起來。
“楊姑娘不必多禮。不知今日來我護國公府，有何貴幹？”
楊如玉咬了咬唇，抬起頭來，眼眶已經紅了。
“林大小姐，我知道您恨我。是我對不起您，我不該跟著侯爺回京，不該懷了他的孩子，更不該讓他生出抬我為平妻的心思。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林淺挑了挑眉，沒說話。
楊如玉繼續說，“可是林大小姐，我也是沒辦法啊！我一個弱女子，無依無靠，侯爺說要帶我回京，說要給我一個名分，我能怎麼辦？我只能跟著他。”
“所以呢？”
“所以我來求您，求您高抬貴手，放過侯府吧。”
“放過侯府？楊姑娘，你這話說的可真好笑。是他們欠我銀子，不是我欠他們銀子。我不過是討回自己的東西，怎麼就成了不放過他們？”
楊如玉咬著嘴唇，“可是……可是您也知道，侯府現在甚麼情況。莊子賣了，地賣了，連侯府都快要保不住了。侯爺他……他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了。”
“那跟我有甚麼關係？”
楊如玉被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氣，忽然跪了下來。
“林大小姐，我知道您恨我。只要您願意放過侯府，我願意……我願意離開侯爺，離開京城，再也不出現在您面前！”
林淺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
“楊姑娘，你這是唱的哪一齣？”
楊如玉抬起頭，淚眼婆娑，“我是真心的！只要您願意寬限些時日，或者……或者少要一些銀子，我立刻就走！肚子裡的孩子……孩子我也可以不要！
因為銀子，侯爺每日腳不沾地，到處湊錢，婆母也纏綿病榻，氣急攻心，起不了身。我求求您，放過他們吧，只要您願意放過他們，我甚麼都願意做，真的！
如果實在不解氣，我楊如玉隨便任由你打罵，絕對不反抗，我發誓。”
“楊如玉，你說這話，顧淮錚知道嗎？你跟他的孩子，確定自己就能處置？你處置後，確定能接受顧淮錚的怒火。”
“侯爺……侯爺應該能明白我的苦心。”
林淺看了會兒楊如玉，驀地笑了，怪不得她上輩子會輸，這女人確實比她豁得出去。
“跟的男人成了窮光蛋，滋味不好受吧？所有大喊幾乎全部落空，很不能接受吧？”
“甚麼？”
“我說，跟的男人不如自己想的那般能幹，侯府不如你想的那般有錢，只是虛有其表，一定很難受吧？
是不是做夢都沒想到，自己費盡心思勾搭的人原來是個爛泥？快崩潰了吧？”
“我沒有，我不是，我對侯爺真心實意！”
林淺笑了，真心這東西，虛晃的很，看不見摸不著。
你信，他就是真心一片。你不信，屁都不是。
楊如玉的真心，更是狗屁不如，只不過有些人願意相信。
“嗯，真心一片，相互傾慕的你們一定要白頭到老，我祝你們幸福一輩子。”
楊如玉心上大喜，“姐……大小姐，您答應了？”
“答應甚麼？答應可以少還銀子？說你蠢你還不信，誰家銀子不是自己辛苦賺來的，憑甚麼便宜外人？
既然你想幫侯府，幫顧淮錚，不如把自己嫁妝拿出來幫他。”
嬤嬤噗嗤笑了，“大小姐真會說笑，楊姑娘一個獵戶之女，哪來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