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 章 他真的很想弒父
慕容瑾也不在意，自顧自地剝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裡，“嗯，甜。你嚐嚐。”
他把葡萄往林淺面前推了推。
林淺看了他一眼，拿起一顆，剝了皮，放進嘴裡。
確實甜。
“顧家那邊，你打算怎麼辦？”慕容瑾忽然問。
林淺嚥下葡萄，“甚麼怎麼辦？等著他們還錢唄。”
“還不上呢？”
“那就按陛下說的辦。”
慕容瑾看著她，忽然笑了，“你還真是……一點情面都不留。”
林淺抬眼看他，“我為甚麼要留情面？”
慕容瑾點點頭，“也是。對那種人，留情面就是給自己找不痛快。”
他又剝了一顆葡萄，“對了，楊如玉那邊，我查到了點東西。”
林淺的動作頓了頓，“甚麼東西？”
慕容瑾壓低聲音，“她不是獵戶的女兒。她是邊關一個罪臣的女兒，當年她爹犯了事，滿門抄斬，她逃了出來，被那個獵戶收養。”
林淺愣住了。
“獵戶救了她，她後來卻害死了獵戶。”慕容瑾的聲音很淡，“我的人查到，當年顧淮錚受傷，被獵戶救回家。獵戶有個女兒，就是楊如玉。獵戶死後，楊如玉就跟著顧淮錚了。至於獵戶是怎麼死的……”
他沒說完，但林淺聽懂了。
“你是說……”
“我沒證據，但時間對得上。”慕容瑾看著她，“這個女人，不簡單。”
林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意思。”
慕容瑾挑眉，“你不怕？”
“怕甚麼？”林淺靠在椅背上，“她再厲害，現在也不過是個被困在侯府的可憐蟲。等顧淮錚倒了，她還能翻出甚麼浪花？”
慕容瑾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我就喜歡你這副樣子。”
林淺翻了個白眼，“你喜歡甚麼喜歡？吃你的葡萄。”
原來，楊如玉也不是一朵真正的白蓮花呀，也不知道她做的顧淮錚知道不知道？
本以為是朵葂絲花，想不到卻是朵食人花。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毒死顧淮錚。
“慕容瑾，你說如果顧淮錚沒了銀子，楊氏還會跟著他，不離不棄嗎？”
“本王只聽說貧賤夫妻百事哀，楊氏身邊伺候的人說，自打削減吃喝用度後，楊氏怨氣頗深。尤其顧淮錚跟別的女人牽扯不清後，她明顯跟以往不一樣了，也不是個消停的主。”
“你在顧家有多少眼線？”
慕容瑾也不隱瞞，“剩下的奴才中，大半是本王的人，其他全是你的。對了，侯府管家想走了，跟本王告老還鄉來著，允了。”
林淺挑眉看他，“跟王爺告老還鄉？顧府如今漏成篩子了，不剩一個忠心奴才了吧？”
主子不行，奴才各自為自己打算，似乎也沒錯。
“差不多吧，要不是因為他還欠著你銀子，不好下手，不然京城早就沒有顧府了。”
“人死其實有時候也是種解脫，”就像她前世，病痛折磨多年，茍延殘喘多年，其實還不如直接死了，一了百了。“王爺，我想他們留著一口氣，慢慢折磨。”
“好好好！”慕容瑾拍了好幾下手，“最毒婦人心，不過本王喜歡。”
林淺踹他一腳。
“管家想要偷偷離開？”
“嗯，他的身契一直在自己手裡，對於侯府，早就不抱任何希望，如今只希望帶著家人遠離京城，過安穩的小日子。”
“是嗎？”
前世，管家算是為數不多對她還可以的一個人，起碼在她最後日子沒踩兩腳，甚至還好心的幫她叫過兩次大夫，想想，他有幾次看見她欲言又止，是不是想提醒她甚麼呢？
哎，罷了，都過去了，讓他走吧。
“讓他走嗎？”
林淺點頭，“放他一家子走吧。”
慕容瑾懂了，管家應該人還可以，起碼在林淺心裡還可以。
顧家，楊如玉的院子裡。
楊如玉躺在床上，手摸著肚子，眼神複雜。
三天了，顧淮錚沒來過她屋裡一次。
她知道他在忙，忙著湊錢，湊錢還他先前媳婦，忙著應付那些破事。
可她心裡還是不舒服。
老夫人只要稍有不舒服，他每日就算再忙也會去看望一次，她呢？自打入住進來後，他往她院子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現在娶她的事更是談都不談，他到底當她甚麼？
那天他說的話，她記得清清楚楚。
“男人床上的話你也信？不那麼說你肯給我睡？”
她當時氣得渾身發抖，可現在冷靜下來，她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
她已經跟了顧淮錚，肚子裡有他的孩子。除了他，她還能靠誰？
可顧淮錚呢？
他真的靠得住嗎？
顧家有多窮她多少心裡清楚，還錢後的侯府別說過好日子，撐死也就只能過上不餓死的日子，任何鋪張浪費都不可能有。
聽說以後他們所有生活全部得靠顧淮錚的俸祿。
楊如玉不明白自己為何那麼命苦，好不容易找了個能指望的男人，他也願意為了她付出所有，好不容易趕走正妻，眼瞅著她馬上要上位，怎麼事情就變成了今天這樣？
堂堂一個侯爺，怎麼能窮到花兒媳婦嫁妝？
還花了那麼多？
八萬兩欠款，她連想都不敢想。
三年時間，他們只用三年時間就欠了楊氏八萬兩，老東西真敗家啊，他們到底怎麼花的？
頓頓吞金子，都花不完那麼多吧？
如果顧淮錚真的倒了，她怎麼辦？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
她翻了個身，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今日，又是孤枕難眠的一晚。
摸著還未凸起的小腹，或許，她也該為自己好好打算了。
侯府，她現在還能壓榨東西出來嗎？
第二天一早，顧淮錚正在書房裡跟中人談著價格，管家匆匆跑進來。
“侯爺！不好了！”
顧淮錚頭都沒抬，“又怎麼了？”
“老夫人……老夫人暈過去了！”
顧淮錚騰地站起來，“怎麼回事？”
管家擦著汗，“老侯爺……老侯爺昨晚沒回來，老夫人讓人去找，結果……結果發現老侯爺在賭坊裡，輸了一千兩！”
顧淮錚暴怒，一千兩？
“他沒銀子怎麼賭？”
“老侯爺他……他變賣了自己院子所有值錢玩意，昨日傍晚時候還帶回來兩個姨娘。”
這一刻，他真的很想弒父！
攪屎棍，他們家要不是因為他，也到不了這份上。
為何日日那麼多人死，他偏偏就是死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