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 章 紅顏知己
楊如玉這會子沒比顧淑婉好過多少，手裡的絲帕被她撕爛一個又一個，卻始終等不到顧淮錚的人。
發生天大的事，他難道不該來解釋解釋？不該哄哄她？
委屈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嬤嬤見狀只能深深嘆氣，很想勸楊氏心大一點，侯爺絕對不可能一輩子只守著她一人，別痴心妄想。
雖然跟小姐有點扯，不過以後其他人定然也不會少。
帕子全是好料子，撕碎一塊少一塊，府裡的情況她難道不知道？容不得半點浪費。
繼續撕下去，以後她怕是沒絲帕用了。
“嬤嬤，你去看看侯爺在幹嘛？為何還不過來我院子？”
“夫人，老夫人病倒，侯爺如今也病著，侯府欠著護國公府大把銀子，加上今日發生的事，侯爺怕是真心抽不開身，您多擔待一點，好好養胎最重要。”
侯爺走的時候讓她好生伺候老侯爺來著，結果他前腳剛走，這位沒進門的夫人後腳便回了自己院子。後來後就開始撕絲帕……
現在還怪侯爺不跟哄她，不跟她解釋？有甚麼好解釋的？
自己甚麼身份不知道？名不正言不順，往好聽了說是夫人，其實呢？小妾都算不上。
忍了許久的眼淚終於還是落下，楊如玉趴在床上痛哭。大老遠跟著淮錚來京城享福來著，他答應給她的東西全部沒辦到不說，眼瞅著侯府都快窮的揭不開鍋，顧淮錚對她的態度還大不如從前。
她怎麼那麼慘，那麼可憐？
為了顧淮錚，她付出一切，半點退路沒給自己留。老家已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侯府眼看著沒落，肚子裡還有他的種，怎麼辦？
她以後何去何從？
嬤嬤也不勸了，站在床尾靜靜看著她哭。
這位，實在有點難登大雅之堂。
“小姐，您吃點東西吧。”丫鬟端著一碗清粥，小心翼翼地站在床邊。
顧淑婉縮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繭。
她已經在屋內待了三天，三天未出院門。
“滾。”
丫鬟嘆了口氣，把粥放在桌上，退了出去。
門剛關上，顧淑婉就掀開被子，衝到門口。趴在門縫往外看，兩個婆子老神在在坐在門口充當門神。
蹲在地上，抱著膝蓋，眼淚又流了下來。
她出不去，娘怎麼還不來救她？
林淺！
顧淑婉咬緊牙關，眼裡閃過一絲恨意。
她一定要報仇。一定要讓林淺比她慘一百倍、一千倍！
明明那杯茶是給林淺的，明明那個房間是給林淺準備的，明明大哥要睡的人是林淺……
憑甚麼最後換成她？
“小姐。”丫鬟又推門進來，這次端著的是一碗雞湯，“老夫人讓廚房燉的，您喝點吧。”
顧淑婉抬頭，看著那碗雞湯。
“我娘呢？她為甚麼不來看我？”
丫鬟低下頭，不敢說話。
顧淑婉的心沉了下去。
娘也不來看她了嗎？她也聽大哥話，想關她一輩子？
她抓起碗，狠狠摔在地上。
“滾！都給我滾！”
丫鬟嚇得跑了出去，門再次關上。
顧淑婉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同一時間，老夫人的院子裡，氣氛同樣凝重。
老夫人躺在床上，臉色蠟黃，眼窩深陷。三天時間，她老了十歲不止。
“淮錚呢？”她問身邊的嬤嬤。
“侯爺在書房，說是……在算賬。”
“算賬？算甚麼賬？”
嬤嬤猶豫了一下，“算……還林大小姐的賬。”
其實他們也不懂，為何侯爺這麼積極還債，他們以為侯府會一直拖著，拖著……
老夫人一聽“林大小姐”四個字，胸口又開始疼。
“那個賤人，她害得我們顧家還不夠？還敢來要賬？”
嬤嬤不敢接話。
人家其實沒來，侯爺自己著急，這幾日府裡來了不少賣宅子和農莊的中人。她出去買菜時候，外頭都在傳他們侯府完蛋了，等還完債說不定土都沒的吃。
侯爺的動靜有點大，他很急很急，就是因為他心急，所有買家都想趁機坑侯府一把，價格一壓再壓。
氣急的侯爺昨日砸了心愛的硯臺。
那方硯臺，還是前夫人所購置，價值好幾百兩銀子。
老夫人掙扎著坐起來，“去，把淮錚給我叫來。”
片刻後，顧淮錚走進來，臉上帶著疲憊和不耐煩。
“娘，您找我甚麼事？”
老夫人盯著他，“賬算得怎麼樣了？”
顧淮錚的臉色更難看了，“還差一萬多兩。”
老夫人愣住了，“怎麼會差這麼多？我們把莊子都賣了，地也賣了，怎麼還差？”
顧淮錚冷笑，“家裡有多少銀子你不知道？這些年你們怎麼揮霍的自己不清楚？現在來問我為何不夠？只給我留了這麼多東西，只能賣七萬兩銀子，我又不會生錢。你們花林淺銀子的時候，怕也沒想到今日得還吧？”
老夫人張張嘴，看的出來，兒子已經在崩潰邊緣。她不敢此時再多嘴，兒子生起氣來，也很嚇人。
閨女跟他鬧脾氣，現在不就不得出門，連她求情都沒用。
母子倆對視著……
“娘，你還有多少銀子，拿出來吧。”
“我上次……”
“別說拿乾淨了，咱們誰都騙不了誰。”
老夫人想直接昏倒，那些全是她的壓箱底，絕對不能動的錢，大半輩子的所有積蓄，上次已經給了兒子一部分，現在他竟然想要全部，全部……
老夫人的嘴唇哆嗦起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
“讓我進去！我要見老夫人！”
是老侯爺的聲音。
顧淮錚皺眉，推門出去。
院子裡，老侯爺被管家攔著，掙扎著往裡衝。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門牙少了一顆，樣子十分狼狽。
“侯爺您稍等，稍等，侯爺正在跟老夫人商量大事，您容老奴稟報一聲行嗎？”
“滾開，老子進自己家還需要稟報？趕緊讓開！”
“爹，您怎麼來了？”
老侯爺看見兒子，眼睛一亮，“淮錚！快，給我點銀子！”
顧淮錚愣住了，“銀子？甚麼銀子？”
“我……我遇著兩個紅顏知己，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就是……就是手頭有點緊。”老侯爺搓著手，“你給我五百兩，不，三百兩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