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 章 不氣不氣，氣壞自己不值得
“王爺說笑了。”顧淮錚硬著頭皮擠出幾個字，“本侯與林氏的事，其中曲折頗多，外人不知內情……”
“內情？”慕容瑾打斷他，“甚麼內情？內情是你娘花光了人家的嫁妝？還是你帶回來的女人懷著別人的孩子想當平妻？”
顧淮錚的臉徹底黑了。
“王爺，請你慎言！”
“慎言？”慕容瑾笑了，“本王已經很慎言了。你是沒聽見本王在朝堂上罵人的時候是甚麼樣。今兒個對你，本王已經很客氣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顧淮錚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顧淮錚，本王把話撂這兒。”
慕容瑾收了笑，眼神冷下來。
“顧淮錚，收起你那些算計，別把人全當傻子。講真的，你丟盡了我們所有男人的臉。我要是你，現在只會想盡辦法賺錢，而不是過來騷擾前妻，繼續算計她那點子嫁妝。除了吃女人，你當真就沒其他法子嗎？”
顧淮錚的臉色已經沒法形容了。
他張張嘴，想說甚麼卻說不出口。
他們原來是這樣看他的嗎？
原來他在京城口碑已經差成這樣？
慕容瑾懶得再看他，拍了拍袖子，越過他往外走。
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補了一句。
“對了，那兩個月的期限，本王幫你記著呢。八萬兩，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還不上，本王親自去你府上搬東西。”
說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顧淮錚站在原地，拳頭攥得咯咯響。
可他不敢動。
真的不敢。
齊王是甚麼人？
那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是先帝最寵愛的小兒子，是朝堂上誰見了都得繞道走的主兒。
他惹不起。
可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就算他是王爺又如何，他也是功臣，他怎麼能當街羞辱功臣？
要不是有陛下，要不是投胎好，他這種只知道玩樂的廢物能在京城橫著走？
看不起他，他又做了甚麼？
全京城誰不知道齊王不學無術，除了吃喝玩樂甚麼都不會？
院子裡。
林淺正在吃荔枝。
嬤嬤在一旁站著，欲言又止。
“小姐，外頭……”
“我知道。”林淺又剝了一顆荔枝，“顧淮錚來了是吧？”
嬤嬤愣了一下。
“小姐怎麼知道？”
“猜的。”林淺把荔枝塞進嘴裡，“顧家沒了我吃飯都成問題，加上欠下的債，他能忍這麼多天，已經超出我的意料。”
顧淮錚這人其實沒太大本事，腦子也不是特別靈光，前世能在京城混的開，真的多虧了她。
很多事情都是她打點的，他能去吏部任職也是她去找陛下求來的。
都說吃水不忘挖井人，而顧家，最擅長的則是卸磨殺驢。
等把她榨乾榨淨了，就嫌棄她浪費糧食了。
“小姐，見嗎？”
嬤嬤不是很想主子見前姑爺，怕主子又被他誆騙了。
“見，讓他看看我現在過的有多好。”
嬤嬤：……
片刻後，顧淮錚走了進來。
他有些得意，就算王爺和門口的走狗攔著又如何，林淺想見他，他不一樣能進護國公府。
呵，就知道林氏放不下他。
娘說的對，這女人對他情根深種多年，怎麼可能一下子放棄他。
哄哄，便會重新回去。
只是想到剛才王爺的嘲諷，顧淮錚臉色冷凝幾分，林氏這次回去，休想再踏出侯府半步。
吃她嫁妝的事兒絕對不能讓她外洩出去，破壞他名聲。
之前，也是他和娘大意了，往往，不會咬人的狗偶爾發瘋才最讓人頭疼。
走進主院，第一眼看見的便是荔枝，足足一大筐。
嶺南來的荔枝。
這個季節，這一筐，少說也得幾百兩銀子。
哪來的？
派人買的？
這女人好生鋪張，難怪她進侯府後爹孃花銀子如此不節制，上行下效，她沒帶好頭，自然他們有樣學樣。
算起來，還真是林氏教壞了他們顧家人。他怪錯了爹孃。
她呢？倒是痛快的很，教壞人之後便離開，只留下一個大爛攤子給他。
他第二眼看見的，是林淺本人。
她穿著一身家常的衣裳，慵懶地靠在軟榻上，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氣色好得不得了。
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他以為她會憔悴，會以淚洗面，會後悔和離。
可她看起來……
過得很好。
比他好。
顧淮錚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了。
林淺看了他一眼，繼續剝荔枝。
“顧侯爺來了？坐吧。”
顧淮錚張了張嘴。
“淺兒……”
“別。”林淺抬手打斷他，“叫我林淺，或者林大小姐。淺兒不是你叫的。”
顧淮錚的臉僵了僵。
“我……我來看看你。”
“看完了？”林淺把荔枝塞進嘴裡，“看完了可以走了。”
“淺兒，我知道你生我的氣……”
“我沒生氣。”林淺擦了擦手，坐直身子，“我為甚麼要生氣？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顧淮錚愣住了。
“感謝我？”
“對啊。”林淺笑了，“感謝你讓我看清了你們顧家是甚麼德性。感謝你讓我有機會離開那個火坑。感謝你讓我知道，原來離開你，我可以過得這麼好。”
顧淮錚的臉色變了。
“你……”
“對了，”林淺指了指那筐荔枝，“看見這個了嗎？齊王送的，跟著你我能吃上嗎？
你說我跟著你除了倒貼你們家銀子，除了看你爹孃臉色，給你好賭鬼的爹收拾爛攤子，能得甚麼好？到底能圖你甚麼？
以前是我年紀小不懂事，心甘情願做了幾年你們顧家老媽子，日日忙成陀螺，每日有處理不完的事，伺候不完的人。
想想實在太傻，早就應該跟你和離的，早回家還能多享幾年福。”
“林淺，我勸你別太過分！”
“我就是過分了，你能怎樣？你敢怎樣？顧淮錚，睜大你狗眼看看，現在站的誰的地方？
自己送上門給我羞辱的怪我咯？難不成我還要跟你客氣？顧侯爺，你想看的都看了，沒了你，我不要太舒坦瀟灑，趕緊回吧，回去收拾你們家爛攤子，記得湊錢還債。等我上門要，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顧淮錚的臉漲得通紅。
一個羞辱完不夠，又來一個。
他恨得想原地爆炸。
看看院子裡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二十幾個護院，再看著半躺著吃荔枝，後面還有兩個奴婢扇風，爽的不要不要的林淺，深呼吸，再次深呼吸……
不氣不氣，氣壞自己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