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拜金的鄰家青梅10
祁驍雙手接過卷子，乖乖拿起筆伏案書寫，夏知了則低頭翻看起桌上的作業。
不得不說，有錢人家的孩子即便文化課成績不算拔尖，儀態和基本功卻都被調教得極好。祁驍的字跡清雋挺拔，筆鋒利落，工整又大氣，密密麻麻寫滿試卷，看著就讓人覺得賞心悅目，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夏知了批改作業的速度極快，眼神銳利得像掃描機，目光掃過題目和答案，瞬間就能判斷出對錯，完全不用過多思索。
可越往下批改，她心裡越泛起幾分驚訝。不知道祁驍是課後翻閱了大量教輔資料逐一核對，還是上網認真查詢了答案。上週佈置的所有習題，居然一道沒錯，全程答得完美無缺。
把所有試卷批改完畢，祁驍那邊還在伏案疾書，夏知了靜靜等著，偶爾抬眼看看他認真書寫的側臉。
等了快一個小時，祁驍才停下筆，輕輕將寫完的卷子推到夏知了面前，指尖微微攥緊，帶著幾分忐忑。
夏知了拿起卷子掃了一眼題量，又看了看晚上的手錶，忍不住輕輕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直白的點評。“太慢了一些，這張卷子的題量不大，難度也不算高，這個速度完全不達標。”
聞言，祁驍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立刻低下頭，聲音悶悶地小聲道歉：“對不起。”
他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心裡亂作一團，陷入了無比糾結的情緒裡。
他自己都分不清，此刻到底該慶幸，還是該後悔
他慶幸自己前幾年一直荒廢學業，成績一塌糊塗，家裡才會請來夏知了做他的家教。讓他遇見了這個讓他滿心在意的老師姐姐。
可他又無比後悔，後悔自己當初不肯好好學習，底子太差，做題速度慢，連一張簡單的卷子都沒法又快又準地完成。他打心底裡害怕，怕自己不夠優秀，會被夏知了嫌棄，怕她會不願意再教自己。
夏知了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沉默地低下頭，拿起祁驍剛寫完的那張數學卷子，逐題仔細翻看。
這張卷子是原主提前整理好的習題，都是基礎題型，沒有偏題怪題，難度極低。但凡上課聽了講解、基礎知識點掌握牢固，輕輕鬆鬆就能拿到高分。
可即便如此，卷子上紅叉遍佈，錯題足足佔了一半，基礎公式運用錯誤、計算失誤、審題不清的問題比比皆是，和剛才那幾份完美無缺的作業，簡直判若兩人。
看著眼前反差極大的兩份答卷，夏知了抬眼看向祁驍，語氣中帶著些許嚴肅。“我記得第一週上課的時候，就跟你強調過。我佈置的作業，不會做的題目直接空著就好，千萬不要刻意去搜答案、抄答案。
不然我根本沒辦法知道你哪些知識點沒掌握、哪裡基礎薄弱，後續的輔導也全都是無用功。
但很顯然，你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剛才那份作業做得毫無差錯。若是隻看作業，我甚至會誤以為你是成績拔尖的尖子生，可這張當堂做的卷子，才是你真實的水平。”
原主當初定下這個規矩，又在第一節課之後認真的囑咐，是為了提高家教效率。
祁驍家境優渥，課時費給得極高，在原主看來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她不想把寶貴的上課時間，浪費在讓祁驍盲目做題上，只想精準找準薄弱點針對性輔導。
可祁驍全然無視了規矩，原主又怕這樣的富二代脾氣大，所以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惹麻煩的原則，見他沒照做也沒再追究，這事便不了了之。
但現在換成夏知了，她要守規矩，更看重自己定下的原則，即便是原主立下的規矩，她也不想隨意打破。
來祁家的路上她就反覆盤算過，原主收了祁家太太那麼貴重的名牌包，於情於理，都該把這學期的課帶完，再加上寒假的輔導，不能半途而廢撂挑子。
可剛才見到祁驍，看著少年乾淨乖巧的模樣，她這個徹頭徹尾的外貌協會，心裡悄悄改了主意，索性乾脆把他整個高三都輔導完，也算對得起這份酬勞和那份謝禮還有祁驍的長相。
祁驍聽出了夏知了語氣裡壓著的不滿，心裡瞬間慌了神，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米八幾的大高個，站在書桌前，雙手緊緊背在身後，腦袋垂得低低的，額前的碎髮遮住了眉眼。活脫脫一個犯了錯被老師當眾批評的小學生，侷促又無措，完全沒有平日裡豪門少爺的傲氣。
“老師姐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會了。”他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慌亂的愧疚，老老實實承認了自己的小心思。
他承認自己心底藏著小小的虛榮心，他太想在夏知了面前展現出最好的一面，想讓老師姐姐覺得他足夠優秀，不想被她嫌棄自己笨、成績差。
第一節課老師姐姐確實說過不許抄答案的話，他當時記在了心裡，卻還是沒能抵住心思，偷偷找了答案寫得工整完美。
後來見老師姐姐沒有生氣，也沒有再重申規矩，他便抱著僥倖心理，一直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只想每次都讓她看到自己完美的作業。
“下不為例。”夏知了看著他這副認錯態度誠懇的模樣，心裡那點不滿也散了。她不是得理不饒人的人，對方乖乖道了歉，她也順勢原諒了。
況且眼下她也沒有立場對祁驍做出別的懲罰，只能先把規矩重新立住。
她抬了抬手，語氣放緩，“坐下吧，我把你錯的這些題，一道一道給你講清楚。”
祁驍如蒙大赦，連忙乖乖坐回椅子上，生怕再惹夏知了生氣。
接下來的整堂課，他都表現得格外乖巧，坐姿端正，聽講時集中了十二分的注意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卷子，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知識點。
可慢慢的，他發現自己就算拼盡全力集中注意力，也根本沒法完全投入進題目裡。
鼻尖總是縈繞著一股清清淡淡的香氣，乾淨又溫柔，像是夏日裡的晚風，輕柔地鑽進他的鼻腔，擾得他心神不定。
他悄悄抬眼，目光落在身旁低頭講題的夏知了身上，心裡暗暗琢磨，也不知道老師姐姐用的是甚麼牌子的洗衣液，或是甚麼樣的香水。
這味道太好聞，也太讓人分心，讓他滿腦子都只剩下這股淡淡的香氣，再也裝不下別的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