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逃荒路上的極品小姑21
只不過，方澈那句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聽到了自己妹妹那極其誇張的咳嗽聲。
他疑惑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看了過去，正好對上夏知了似笑非笑的眼神。她那雙眼睛裡寫滿了警告，彷彿在說，今天你敢接這水，你就死定了。
方澈腦海中瞬間閃過前幾年回家時撞見的場景。夏香草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掉眼淚，哭訴著說小姑姑欺負了她。
所以這麼多年了，妹妹和這個侄女，兩個人之間還是水火不容嗎？
方澈心裡嘆了口氣，只看了夏知了一眼，見她神色未變，便迅速收回目光，對著一臉期待的夏香草客氣而疏離地說道：“不用了，我們自己身上都有水囊，現在裡面也還都是滿的。”
夏香草聽見方澈的拒絕，臉上半分尷尬和慍色都沒露，依舊掛著那副溫順懂事的笑，雙手還穩穩託著竹筒，繼續柔聲的說著。
“我知道澈叔叔常年在外行走，定然把自己照顧得極好。但這水是我剛去旁邊那條小溪裡打的，比澈叔叔水囊裡的涼多了，中午日頭毒得很，喝口涼的才解乏，能歇得更踏實些。”
方澈沒往深處琢磨，只當這侄女是太過熱心執拗，開口解釋的語氣也算溫和，帶著幾分無奈，“不用了。我常年在外奔波，本就腸胃不舒坦，喝涼的容易鬧肚子，還是喝溫水穩當。”
這話落定，夏香草才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不好意思，慢慢把舉著的竹筒收了回來，低眉順眼道：“是我想岔了，竟忘了顧及澈叔叔的身子。那等祖母做完飯，我把鍋洗乾淨燒些熱水，晾成涼白開給澈叔叔備著吧。”
她這副貼心又愧疚的模樣，看在夏知了眼裡只覺得無比膈應，先前憋了許久的笑意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裡的譏諷半點沒藏。
“倒真是勤快，勤快得讓人噁心。往日裡去咱們鎮外面的寺廟拜佛，也沒見你對著佛祖這般殷勤，可見你這澈叔叔，比廟裡的佛祖還管用些。”
“小姑姑這是說的甚麼話？”夏香草猛地抬頭，眼眶瞬間就紅了，滿臉的委屈，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弱弱地反駁，“我只是真心擔心澈叔叔奔波累著了歇不好。平日裡難得見著澈叔叔，如今好不容易遇上，我身為晚輩，自然該盡些孝心的。”
夏香草垂著眸，那委屈底下還藏著幾分怯生生的模樣，眼尾泛紅，像是生怕夏知了下一秒就動手打她一般。那副我見猶憐的小白花姿態，拿捏得絲毫不差。
夏知了瞧著，都忍不住想給她的演技鼓個掌，真不愧是原劇情裡的女主，就算裹著一身粗布麻衣，面黃肌瘦的，也蓋不住這刻在骨子裡的小白花氣質。
“孝心？一個半分血脈關係都扯不上的叔叔，倒值得你巴巴地湊上去孝順。你爹也推了一上午的車，汗流浹背的，你娘也跟著隊伍走了一上午的路，腳都磨破了，怎麼沒見你轉頭去孝順孝順你那親老子親孃？”
一旁的夏香禾眼瞧著自家小姑姑開懟，當即化身最忠誠的小跟班，眼珠子一轉，立刻扯著嗓子跟上節奏，聲音清亮得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還能為甚麼？自然是因為大伯和大伯孃身上沒錢沒勢唄！大堂姐估摸著，是以為澈叔叔在外面發了大財，想拿這幾竹筒溪水，換日後的嫁妝呢！”
夏知了回頭，對著夏香禾直接豎起了大拇指，眼底滿是讚許，心裡暗道沒看出來這小姑娘，嘴皮子竟這麼利索，說話還帶著幾分刁鑽刻薄，真是太合自己的心意了。
夏香草被這兩句話戳中了心思，眼淚再也憋不住，大顆大顆地砸在粗布衣襟上，哭得梨花帶雨。“小姑姑和堂妹怎麼能這麼說我？我知道我在這個家裡，沒甚麼資格說話，可你們也不能這般平白曲解我的一片孝心啊！”
夏香娣蹲在一旁摘野菜，見姐姐哭成這樣，心下不忍，本想張口幫著說兩句話。可眼角餘光瞥見那口咕嘟咕嘟燉著肉的鐵鍋，想起那肉是小姑姑打回來的，中午想吃到肉全看小姑姑的臉色。
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只能把頭埋得更低，手指飛快地摘著野菜，裝作甚麼都沒聽見的樣子。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再好的福氣也被你哭沒了。”夏知了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心煩，嘴上罵罵咧咧的，腳底下也沒閒著，抬腳踢起一塊拳頭大的土坷垃，精準地砸在了夏香草的小腿上。
土坷垃帶著硬實的力道，夏香草吃痛，身子一歪，沒忍住直接單膝跪在了地上，手裡的竹筒瞬間掉了一地。一手撐著草地，一手死死揉著被打疼的腿肚子，眼淚掉得更兇了
“小姑姑要打罵我，我自然是不敢反駁的。可如今咱們還在逃荒的路上，眾人都看著呢，還請小姑姑饒我這一次，等走出了這大山，我再任憑小姑姑撒氣。”
夏香草這話明著是服軟，實則是在暗示周圍的人，夏知了在大庭廣眾之下就如此蠻橫欺人，私下裡只會欺負她欺負的更厲害。
夏知了豈會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她本就瞧得透夏香草在演戲，只是懶得跟她在這裡飆戲，方才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本色演出罷了。
“我打你，還需要挑日子挑地方？我甚麼時候心情好，想打你了，你就乖乖受著，哪來那麼多廢話。”
裴璟幾個人靠在旁邊的樹下，將這兩個小姑娘的交鋒從頭看到尾。幾人交換了個眼神，心裡都暗自想著，這農家院裡的彎彎繞，倒是一點都不少。
方澈這個侄女看著乖巧軟和，心思卻深得很，半點都不簡單。而方澈這個妹妹，性子太直太烈，可卻沒有半點頭腦，幾句話的功夫就掉進了人家的圈套，平白落了個蠻橫的名聲。
方澈也皺著眉，向夏知了投去一道不贊同的目光。
他知道自己這個妹妹性子急，氣不過想收拾人，可就算要教訓，也該找個沒人的地方。何苦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把自己的名聲也搭進去？這傳出去，旁人只會說她仗著是長輩欺負晚輩，不懂事理。
夏知了迎上方澈的目光，只當他是覺得自己欺負了夏香草這個可憐人，心裡頓時憋著一股火氣，狠狠回瞪了過去。
隨即，夏知了轉頭朝著那口鐵鍋旁忙碌的夏母，扯著嗓子大喊道：“娘，中午燉的肉，一口都不準給夏香草吃。我頭上前兩天被她打的包，現在還疼著呢！她要是敢吃我打回來的肉，我估計能氣的頭上的包腫得更大一圈，到時候疼的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