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現代女尊17
夏知了的車平穩駛出房家老宅。
許慕然縮在副駕駛的座椅裡,脊背繃得筆直,雙手緊緊攥著膝蓋上的布料。他忍不住頻頻回頭,藉著車窗玻璃的反光,偷偷瞥向車後座的兩人。
夏知了慵懶地靠在真皮座椅上,長腿隨意交疊,姿態矜貴又散漫。而在她腳邊,李念辰正雙膝跪地,脊背躬得極低,一下下輕柔地替她捶著腿。
許慕然再一次偷偷回頭,就撞見夏知了的手指輕輕撚起,指尖劃過李念辰的臉頰,那親暱又帶著掌控欲的動作,讓他心臟猛地一縮。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早已逃無可逃。
方才在房家客廳,眾目睽睽之下,他親手簽下了那紙成為夏知了侍夫的文書。白紙黑字,紅印蓋下的那一刻,就意味著他的身份徹底塵埃落定。
一旦敢逃跑,他就會淪為人人唾棄的逃奴,而這個世界的訓奴營,從來都不是甚麼善地,那些殘酷的規矩與懲罰,光是想想就讓他渾身發冷。
夏知了壓根沒心思理會前排這個頻頻偷瞄的小侍夫。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腳邊替自己捶腿的李念辰身上。指尖反覆摩挲著他的臉頰,夏知了眼底閃過一絲玩味的訝異。從前竟沒發現,這人的臉竟這般滑溜細膩,觸感好得驚人。
夏知了玩了一會忽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調侃,像極了逗弄寵物的主人:“你家妻主今天又帶回去一個侍夫,吃醋嗎?”
李念辰的動作頓了頓,依舊保持著恭順的姿態。他也實在想不通,今日妻主為何總愛捏他的臉,可妻主的問話,他不敢有半分遲疑,第一時間就組織好語言,字字清晰地回應:“無論是誰,無論是正夫還是侍夫,只要能把妻主伺候好,下侍都會感激他。”
這話答得四平八穩,挑不出半點錯處,可落在夏知了耳中,卻讓她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她收回搭在李念辰臉上的手,指尖還殘留著那細膩的觸感,卻再也提不起半分把玩的興致。再滑溜的臉,被這樣虛假的回答敗了興,也變得索然無味。
“怎麼就在你嘴裡,聽不到一句實話呢?今天回去之後,把夏家的家規抄寫十遍,看以後還敢不敢這麼虛假搪塞。”
李念辰的肩膀微微垮了一下,卻依舊垂著頭,聲音恭敬又順從:“是,謝妻主責罰!”
李念辰除了應聲,再也說不出其他話。心裡明明委屈,卻不敢有半分表露,他剛剛說的,可全是真心話。在夏家只要能把妻主伺候得舒心妥帖,他們這些人就能少受許多責罰。這難道不是甚麼值得高興的事情嗎?何來虛假之說?
這一幕落入前排許慕然的眼中,讓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這妻主,看起來似乎格外陰晴不定。上一秒還興致盎然地逗弄著人,下一秒就因一句看似妥帖的話動了怒,連責罰都來得如此隨意。
許慕然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後座,夏知了正閉目養神,而李念辰依舊恭順地跪在那裡。
許慕然只覺得喉嚨發緊,心裡愈發忐忑。自己日後,也要變成這般模樣嗎?在這位陰晴不定的妻主面前,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稍不留意就可能招致責罰?
夏家,夏知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站著一排的都是她的夫郎們。
“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許慕然,現在是我的侍夫,至於以後的位分再說。如果能討我歡心,正夫之位也不是不可能,反之做一個侍奴都是抬舉。”
“是!”四人恭敬的齊齊應是。
夏知了抬眼看了一下連句保證都沒說的許慕然,這位面之子也未免太沒有情商了一些,就這個樣子在自己這裡估計永遠都做不上正夫了。
“李挽夕留下,剩下的都各自回房間吧!許慕然跟著王官家去,他會安排好你的房間,先跟你說一下最基本的規矩。”
四人又應了一聲是,然後該回房間的回房間,該留下的杵在那裡原封不動。
李挽想只當自己被留下,是今晚要伺候妻主侍寢。上一次近身伺候妻主,還是一週之前,那也是他第一次伺候妻主。
只是那次做得不盡如人意,妻主嫌他腰肢不夠軟,耐力也差。一句話,便把他扔去了訓禮閣,整整學了三天的規矩與伺候人的法子,那三天的滋味,他到現在都還記得。
如今被單獨留下,李挽夕只想著這次定要好好表現,萬萬不能再惹妻主不快。
夏知了將他眼底的忐忑與期待看得分明,開口的話卻讓李挽夕瞬間愣住:“我公司缺個秘書,你想去嗎?”
她早便瞧出,李挽夕眼底藏著對外面世界的嚮往,總想著走出這一方天地,卻礙於身份,不敢表露。
而她自己在公司待著,也總覺得無趣,若是身邊帶著個知根知底的小夫郎貼身伺候,倒也算是件樂事。
按照這世界原本的劇情發展,約莫再有一個月,所謂的男主便會如期出現,而後憑著各種機緣,拿下她身邊這個秘書的位置。
可如今,她夏知了來了,這狗屁的劇情,便算不得數了。甚麼男主不男主,甚麼天命劇情,於她而言,都比不上自己活得開心自在。她想讓誰在身邊,便讓誰在身邊,這夏家,還有公司,本就該是她說了算。
李挽夕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幾息,才緩緩消化掉夏知了話裡的意思。他猛地抬眼,眸子裡盛滿了震驚與不敢置信,像是被天上砸下的餡餅砸懵了。
去妻主的公司做秘書?這等好事,竟真的落到了他頭上?
李挽夕心裡翻湧著狂喜,又帶著幾分恍惚。他何嘗猜不到,這所謂的公司秘書,不過是個掛名罷了,真正要做的,還是跟在妻主身邊,伺候她的日常起居,處理些貼身的雜事。
可即便如此,他也心甘情願,甚至求之不得。
長久以來,他被困在別人安排的地方,日復一日對著空蕩蕩的房間,早已對外面的世界心生嚮往。
他想親眼看看,那些正常上學、上班的男子,過的是怎樣的生活,想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
可狂喜之餘,他也沒忘自己的身份與本分。妻主給了他機會,他必須坦誠一切,不能有半分隱瞞。
李挽夕立刻斂去眼底的情緒,重新垂首,脊背彎得恭順,“回妻主的話,下侍自然願意遵從妻主的一切安排。只是,下侍從未學過公司秘書相關的課程。下侍從初中開始,就讀的是男子專業的學校,那裡極少教授書本上的辦公知識,怕是會讓妻主失望。”
夏知了聞言,只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無妨。這工作本就不算難,你慢慢學便是。從下週一開始,每天早上跟著我一起去公司就行。”
李挽夕恭恭敬敬地俯身,對著夏知了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額頭輕觸地面,聲音清亮又懇切:“謝妻主恩典!”
從客廳走到自己房間的這一路,李挽夕只覺得腳下像踩著雲朵,每一步都輕飄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