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現代女尊14
鎏金吊燈的暖光驟然暗了下去,宴會廳裡流轉的水晶彩光倏然換了色調。從柔和的香檳金變成了莊重的暖白色,原本低聲交談的賓客們瞬間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清楚,這是房家的宴會要進入正題了。
果不其然,幾道追光精準地打在宴會廳臨時搭建的高臺上。
片刻後,房家家主夏母攜著一眾家人,踩著輕緩的音樂慢慢走上臺。
房家的人除了遠在國外的二小姐都已經到齊了,主夫房父牽著養了多年的房謹言,身側跟著房瑜,一行人依次站定。而在隊伍的最末,立著一張全然陌生的臉孔,一猜就知道這是房家前些日子才找回來的親生小少爺,也是這場認親宴的名義主角。
夏母接過傭人遞來的話筒,唇角揚著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溫婉又帶著幾分感慨。
“感謝各位今天撥冗蒞臨,來參加房家的這場認親宴。想必最近大家多少也聽說了房家的一些瑣事。當年小兒房慎行出生時,因家中傭人的一時疏忽,不幸被抱錯,流落在外多年,好在蒼天有眼,如今我們終於把孩子找回來了。”
說到這裡,房母刻意頓了頓,抬手拭了拭眼角,語氣裡添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悲慼,演得那叫一個入木三分。
“只是這孩子命苦,養父在他幼時便不幸離世,養母也在前段時間因病撒手人寰,小小年紀,嚐盡了人間苦楚。不過萬幸的是,慎行現在終於找到了家,從今往後,我們房家就有兩個孩子了,往後我定會好好疼惜他,彌補這些年的虧欠。”
這番話說得漂亮至極,情真意切的模樣,不知情的人聽了,怕是要感嘆一句房家重情重義,對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滿心憐愛。
可今日來赴宴的,都是混跡名利場的人精,誰也不是傻子。
眾人的目光在臺上掃過,落在緊挨著房父的房謹言身上,又落在孤身站在一側、面無表情的真少爺身上。
那涇渭分明的站位,那房家眾人眼中藏不住的疏離,哪裡有半分闔家團圓的溫情,任誰都能猜到幾分背後的隱情,臺下頓時響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私語聲。
夏母自然聽得到臺下的動靜,卻故作未聞,說完這番話後,便側身將話筒遞向臺側的許慕然(房慎行),姿態做得十足,儼然是要讓這位今日的主角,說幾句認親的場面話。
許慕然抬步上前,接過話筒的瞬間,他的目光也在臺下與臺邊快速掃過,精準地鎖定了一條通往宴會廳側門的路。那處人少,且沒有房家安排的傭人,是最適合脫身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眼望向臺下滿座的賓客,清冽的聲音透過話筒驟然響起,字字清晰,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劃破了這場認親宴的虛假溫情:“我不叫房慎行,我的名字,叫許慕然。”
一句話,讓宴會廳的私語聲瞬間消失,落針可聞。
許慕然沒有停頓,繼續高聲說道:“當年房家和許家抱錯孩子,根本不是甚麼傭人不小心,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算計!因為我血緣上的父親,從來都不是房家的主夫,而是房家的侍夫!”
驚雷乍響!
這一句話,像一顆炸雷在宴會廳裡轟然炸開,賓客們的好奇心全都被炸了出來。
房家人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夏母的笑容僵在臉上,房父更是雙目圓睜,滿眼的驚怒與慌亂,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沉穩。
他們哪裡還顧得上臺下有多少有頭有臉的賓客,哪裡還顧得上房家的臉面。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把話筒搶下來,把這個逆子拉下臺,堵住他的嘴!
夏母率先反應過來,厲聲呵斥著撲上前,房父與房瑜也緊隨其後,幾人動作急切,恨不得立刻將許慕然按在臺上。
許慕然早有準備,見幾人撲來,身形敏捷地往臺子的另一側躲去,正是他方才看好的方向。
這邊果然如他所料,沒有房家安排的傭人把守,只有幾位站在臺邊的賓客,此刻正滿臉震驚地望著臺上的變故,眼中藏著濃烈的好奇。
許慕然心裡清楚,這些所謂的賓客,平日裡看似交情深厚,實則最愛看的就是名門望族的熱鬧與醜事。
他只要躲到這些賓客身後,繼續把房家的醜事和盤托出,這些人為了看完整齣戲,為了拿到這樁驚天的八卦,定然會有人出手幫他阻攔房家人。
果然如許慕然所料,在他快步衝過來的剎那,臺邊的賓客們幾乎是不約而同地側身,下意識地將他護在了身後。
有人抬手攔著撲過來的房家人,有人故作驚訝地出聲阻攔,面上是假意的勸解,眼底卻藏著按捺不住的好奇與看熱鬧的興致。
“房總,這是做甚麼?年輕人講話,咱們當長輩的怎麼還動起手來了?”
“就是啊,既然把人找回來了,就該好好聽聽孩子的心裡話嘛!”
房家人的腳步被死死攔住,夏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賓客身後的許慕然,聲音尖利得變了調,卻又不敢真的與這些賓客動手。
今日來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失了分寸起了爭執,房家往後在圈子裡,便再無立足之地。
房父更是雙目赤紅,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卻只能被賓客們擋在外面,恨得牙癢癢。
這短暫的阻攔,恰恰給了許慕然把所有真相和盤托出的機會。
許慕然躲在賓客身後,先是快速抬眼掃過四周,確認房家的人被層層阻隔,沒有半分接近自己的可能,懸著的心稍稍落地。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悲憤與恨意都凝在聲音裡,舉著話筒再度高聲開口。“當年根本不是甚麼傭人疏忽,而是房家主夫嫉妒家中侍夫得寵,心生歹念,故意換了孩子!他這些年一直都清楚,他們養在身邊的房謹言,從來都不是房家的血脈!”
這話一出,臺下的議論聲瞬間拔高,賓客們交頭接耳,看向房父的目光滿是探究與鄙夷。
許慕然沒有停,繼續嘶吼著,將心底的冤屈盡數倒出:“還有,我的養母,根本不是因病去世!一個多月前,房家人查到了真相,想要強行把我帶回房家,養母拼死阻攔,卻被他們一頓毒打。她是因內傷太重,醫治無效,才撒手人寰的!
這些齷齪事,全是房家人做的。房家偷偷換孩子在先,派人打死人在後,樁樁件件,皆是惡行!房謹言,你明知你的親生母親死在房家手中,卻依舊認賊作母、認賊作父,你到底還有沒有良心?整個房家,從上到下,全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這番話如同滔天巨浪,狠狠拍碎了房家苦心經營的體面。
今日來赴宴的賓客們,再也沒了之前的矜持,不再是低聲的竊竊私語,而是明目張膽地大聲討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