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現代女尊4
夏知了的話音剛落，原本跪著的三個夫郎便如同被上了弦的木偶，動作整齊得沒有半分偏差。
齊刷刷地撐著地面起身，而後又按著家中的位次，從側夫到侍夫，一步一步輕手輕腳地歸了座，全程連衣料摩擦的輕響都刻意壓到了最低，生怕惹得她半分不快。
夏知了算是徹底看出來了，自己在這個家裡，說話特別好使。
這三個夫郎，在她面前卻是半點不敢逾矩。她的一句隨口吩咐，三人恨不得掰碎了、揉細了，一步不錯地嚴格執行，半分不敢懈怠。
這一頓飯不管她三個夫郎吃的怎麼樣，反正夏知了吃的是挺開心的。果然好吃的食物會讓人心情變得特別好，她完全是吃飯把自己吃美了。
酒足飯飽，夏知了放下筷子起身，準備上樓回房歇息。可她剛有動作，側夫李念辰便忽然從座位上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
還不等夏知了反應過來，李念辰便雙膝一曲，穩穩地跪伏在冰涼的地面上，脊背微弓，姿態恭敬又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侷促。
“妻主，今日……是季度簽字的最後期限。”李念辰的聲音裡帶著懇求，他上午剛受到了責罰，也知道今天不是開口的最佳時機。可他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只能再次冒著被責罰的風險，開口求情。
夏知了微怔，然後很快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在這世間，男子在外營生做事，必須得到家主的簽字許可。
未出閣時，這份簽字權握在母親或是姐妹手中。一旦嫁了人，這關乎著生計前程的簽字權，便盡數交到了妻主的手裡。
這簽字也並非一勞永逸，而是要每個季度核驗一次、簽字一次。若是哪個季度拿不到妻主的親筆簽字，別說在外的公司不敢繼續僱用，便是自己成立了工作室，也絕無可能繼續營生。
一旦有人敢違規行事，不僅當事的男子要被依律追責，連帶著僱傭或是合作的公司，也會被牽連懲處。
李念辰雖是憑著自己的本事開了間工作室，不用仰人鼻息看人臉色，可即便如此，他依舊逃不開這世俗的規矩。
必須每個季度拿到妻主的親筆簽字，他的工作室才能順順利利地開下去，他在外的營生，也才能有個堂堂正正的名頭。
夏知了沒那閒情逸致去感慨這小世界裡對男子的種種不公。
她不是來破壞這個小世界的規則的，而是來加入這個小世界。
準確來說，既然因緣際會成了這世界規則的既得利益者，那便索性坦然受之，好好享受這規則賦予她的無上權力，還有唾手可得的財富。
畢竟，權力帶來的那種事事盡在掌控的感覺，一旦沾染上，便讓人沉淪著迷，欲罷不能。
方才夏知了剛從椅子上站起來，現在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側夫李念辰，便又毫無顧忌地一屁股坐了回去
“我給你臉了？”
這話絕非隨口的苛責，而是發自內心的質問。
她真的懷疑，莫不是方才用膳時自己心情尚佳，眉眼間少了幾分冷意，竟讓這人生出了甚麼不該有的錯覺？
若不是她魂穿而來，接下了原主的身份，眼前這三個侍夫，此刻怕是還在外面的樹上吊著呢！
哪裡還有機會在她面前，奢求甚麼旁的東西？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也好，倒正好藉著這個由頭，看看自己這位側夫，到底是個甚麼脾性，有幾分膽量，又有幾分城府。
李念辰跪在冰涼的地磚上，聽到妻主這冷冽的話語，心猛地咯噔一下，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
果然是自己太過得寸進尺，竟妄想借著妻主今日的幾分溫和，求一個應允。
可那文書的簽字，縱使今日要受再重的懲罰，他也必須拿到手。
公司裡數個專案正到了關鍵的節點，每一個環節都離不了他的把控，他更怕的是，就這般被妻主關在這深宅大院中，徹底與外界隔絕，最後落得個徹底任人擺佈的下場。
想到這兒，李念辰伏低了身子，額頭幾乎要觸到地面，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與卑微：“下侍該死！”
李念辰也知道自己向來不招妻主寵愛的緣由。
他生來便不是巧言令色的性子，不會撒嬌邀寵，更不會說那些甜言蜜語討妻主歡心。如今惹了妻主動怒，也只能這般笨拙地跪在地上，低頭認錯領罰，再無其他法子。
其實何止是李念辰這個側夫，夏家為原主選的另外兩位侍夫，也皆是這般木訥本分、規規矩矩的性子。
夏家上上下下，尤其是夏知了的父親，早就防著這一點。生怕選了個油嘴滑舌、嘴甜乖巧的男子，日日哄著女兒，勾走女兒的心思，讓女兒誤了正事，亂了心性。
在夏父心裡，他為女兒選婿，從不是為了讓女兒尋個做樂的好玩伴。而是要找能貼身伺候女兒、能在旁規勸女兒、能成為女兒左膀右臂的賢內助，而非整日裡纏纏綿綿、誤人誤己的情郎。
夏知了看著李念辰這誠惶誠恐、俯首帖耳的模樣，心裡那點因被冒犯而起的火氣，瞬間便散了。連帶著那點想要試探他的心思，也煙消雲散。
她總算明白，為何原主活到如今，竟從未碰過這三個夫郎分毫。這般規規矩矩、唯唯諾諾的樣子，半點情趣也無，著實掃興得很。
夏知了懶怠再與他周旋，眉眼間掠過一絲倦意，語氣平淡得沒有半分波瀾，全然是公事公辦的態度，對著地上的李念辰淡淡道：“去把你的工作許可文書拿來吧！”
李念辰渾身一震，連忙叩首：“謝妻主恩典！”
李挽夕站在飯廳的陰影處，目光緊緊追隨著李念辰手中那張被鄭重收起的工作許可文書，別提多羨慕了。
那不僅僅是一張紙，那是自由的通行證，是男子在這個世界裡能擁有的最大體面。可以出門、可以工作、可以參與真正的事務，而不是被鎖在後院，日日學規矩、等傳喚。
他母親在夏家家主手底下工作，他8歲那年，過年的時候跟著父親去拜見夏家主夫，也就是妻主的父親。
他還記得當初一起去夏家拜年的許多人，可是夏家主夫偏偏看著他，溫聲說一句“這孩子生得周正，性子看著也穩，好好培養，將來也好伺候大小姐”
隨著夏家主夫的一句話，周遭投來的那些目光，瞬間變了模樣。
那是數不盡的豔羨，那些人看著他和他父親的眼神，滿是嫉妒與嚮往。他父親更是像得了天大的恩寵一般，喜極而泣的不停道謝。
從那以後他就被剝奪了所有的權利，就連上學都不能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而要去學如何伺候妻主。
更別提出門工作這件事情了，那對他來說簡直就是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