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七零招娣對照組28
李豐聽了這話，懸著的心才算落回肚子裡，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長舒了一口氣，臉上的緊繃也鬆了些，重新坐回了搓草繩的矮凳上，撿起地上的稻草繼續擺弄。
“不是虎丫就好，不是虎丫就好！你相親的事情，既然心裡有人了，那也沒那麼急了。不過一會你得去大伯孃家賠個禮，正好你大嫂也在那兒。今天這件事，不管你心裡有甚麼想法，當著那麼多外人的面，讓大伯孃和你大嫂下不來臺，總歸是你理虧，認個錯，把面子給人找補回來，別讓親戚心裡膈應。”
李豐是個實在人，在他們農村，但凡說有了喜歡的人，那就是奔著結婚去的，幾乎沒有處幾個月就分開的荒唐事。李墨既然心裡有人，說不定兩個孩子早就偷偷處上了，只是沒好意思跟家裡說，他們這些做長輩的，等著訊息就是了，沒必要追著問東問西，逼得孩子緊。
李墨心裡也明白，今天的事確實是自己考慮不周，失了晚輩的禮數。聽了大哥的話，他乖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甚麼，又跟大哥簡單聊了兩句家常話，便轉身走出了大哥家的院子，朝著大伯家的方向走去。
李墨來到大隊長家的時候，就看到他大伯孃和大嫂正坐在房簷底下挑菜，他大伯也坐在房簷底下抽著菸袋。
大夏天的，土坯房裡窗戶小憋的不透風，悶得人喘不上氣，村裡人家但凡有點活計，都愛挪到屋外背陰處做，既涼快又敞亮，可今天這小院裡，卻半點沒有平日裡的輕鬆閒適。
“大伯孃、大伯、大嫂！”
李墨站在院子中央，挨個打了招呼，腳步卻沒再往前挪。
他不用抬頭看三人的臉色，心裡就跟明鏡似的，今天他駁了大伯孃和大嫂的面子，半點情面沒留。別說一向好強的陳桂芳，就連性子溫和的大嫂，心裡恐怕也憋著不痛快。
李守根抬眼掃了侄子一眼，又飛快地瞥了瞥身旁臉色鐵青的媳婦兒，終究沒敢招呼李墨過來。
他心裡是疼侄子的，可今天這事，李墨做得確實太沖動，陳桂芳和於臘梅本就為了他的親事跑前跑後，結果落了個沒臉，這會兒正是火頭上。
他要是再幫著李墨說話，家裡這婆娘非得跟他鬧翻天不可，更何況裡面還有另一個侄媳婦的事，他只能先裝啞巴。
於臘梅握著菜梗的手緊了緊，身為李墨的嫂子，在大伯和大伯孃面前面前終究是晚輩，不好直接數落小叔子。
她心裡又是氣又是急，氣李墨不懂事，毀了好好的一門親事，可話到嘴邊，還是硬生生嚥了回去，只低頭盯著簸箕裡的菜，一聲不吭。
陳桂芳壓根沒抬頭，只是指尖掐菜的力道重了幾分。
她本意是想冷著李墨一會兒，讓他知道知道自己錯在哪兒。可不過沉默了短短兩分鐘，她心裡的火就憋不住了，猛地把手裡一把菜往簸箕裡一摔，抬眼瞪著李墨，聲音又急又衝：“你過來！我倒要問問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語氣裡的火氣，隔著幾步遠都能感覺到。李墨不敢有半分耽擱，立刻收了收心神，快步走到陳桂芳和於臘梅面前站定，腰桿挺得筆直，沒有半點躲閃。
“今天是我不對，在外人面前，讓大伯孃和大嫂難做了。”李墨先低頭認了錯，語氣誠懇，可話鋒一轉，又說到了自己的決定。“只是我現在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所以，往後不管誰來說親，我都不會再去相親。”
“有喜歡的人了？”這話剛落，一旁的於臘梅瞬間忘了剛才的隱忍，噌地一下從小馬紮上站了起來，眼睛瞪得圓圓的，一連串問題脫口而出，“誰呀？跟人家確定物件關係了嗎？是咱們村的姑娘不？家裡條件咋樣？”
李墨搖了搖頭，語氣依舊堅定：“我現在還不能說。但我想請大伯孃和大嫂，往後別再費心給我張羅相親了，我不會再跟任何姑娘見面相親。”
連一向沉得住氣的陳桂芳，這下也徹底不淡定了。她往前探了探身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懷疑和不滿：“為甚麼不能說？是不是那姑娘圖你甚麼？管你要糧食了？還是要錢了？我看啊，十有八九是村裡那些老知青吧！”
也難怪陳桂芳會往這方面想。這年頭，村裡的知青不管男女，下地掙工分很難賺夠自己的口糧。一到青黃不接的時候，就只能靠著家裡接濟，所以不少人動了心思，想找個村裡本分的莊稼人，好混口飽飯吃，關鍵是幹吊著不跟人成家，純純的坑人。
而新知青剛來沒多久，連村裡的冬天都沒熬過，根本不知道缺吃少穿的難處，自然不會做這種打算，排除來排除去，也就只剩老知青最可疑。
李墨聽到這話立刻開口反駁，生怕慢一步，就讓人對自己心裡的人產生半分誤會，“沒有，大伯孃您別瞎猜。我沒給過她任何東西，既沒給糧也沒給錢，她也不是村裡的老知青。我們倆，現在還沒正式定下物件關係。”
“沒定物件關係？”陳桂芳的臉徹底黑成了鍋底，她一把抓起簸箕裡的一把菜，用盡全力往下拽著發黃的菜葉，菜葉子被撕得七零八落，發洩著心裡的火氣。
這火氣發不出來，陳桂芳也不忍著了直接帶著怒氣說道。“你們老李家這幫老爺們，真是一個個都沒出息！不用猜我也知道，你跟李勇那臭小子一個德行，肯定是自己偷偷摸摸喜歡人家姑娘，人家還未必把你放在心上！
真要是互相喜歡，哪能藏得住？就說李勇喜歡虎丫，那點心思村西頭七十多歲的葛大娘都能看出來。我就不信，虎丫能看不出來？這小子，分明是單相思，現在你也弄個這事！”
李墨聽著大伯孃的數落，心裡清楚她是誤會了，以為自己是一頭熱地單戀人家姑娘。可他妻主身份還暫時不能公開，只能由著陳桂芳誤會。他只能垂了垂眼，語氣平靜卻認真：“是我先喜歡上她的，所以現在，確實不方便說。”
見小叔子態度堅決，於臘梅也慢慢冷靜下來，重新坐回小馬紮上，輕輕拉了拉陳桂芳的胳膊，在一旁軟聲勸道：“大伯孃，您也彆氣了。小墨有喜歡的姑娘總歸是好事，他平時也不往別的村子跑，想來想去，肯定還是咱們本村的姑娘。知根知底的，總比外村的強，咱們慢慢打聽就是了。”
陳桂芳依舊臉色難看，可看著李墨那副油鹽不進、認定了主意的樣子，終究是沒再說出更難聽的話，只是狠狠拽了一把菜葉，重重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