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七零招娣對照組5
大隊長折騰一天也又渴又餓，到自己的位置拿起茶缸子就開始猛的往肚子裡灌水。
把茶缸子裡的水喝乾淨之後，大隊長才覺得自己活過來。喝完水之後抹了把嘴，看向站在屋裡的一眾知青，語氣實在，不帶半點虛的。
“如今這年景，家家口糧都緊巴巴的，隊裡實在拿不出餘糧給你們準備午飯，我也就不虛讓你們了。一會兒回去，各自翻翻隨身帶的乾糧，能墊一口是一口，先扛過這晌午。
明天你們不用急著上工，給你們放一天假，好好收拾收拾住處、理理東西，等後天再跟著社員出工。
還有咱們柳河屯的水硬，直接喝容易鬧肚子，想喝水一定得燒開晾涼再碰。村裡統共三口井，最近的就在這大隊部門口，你們打水、洗菜都方便，省得往村裡頭跑。
還有吃飯的事，我也聽說了，他們老知青大多是自己開火，就算搭夥，也不過兩三個人湊一塊兒。鐵鍋現在是緊俏貨，有錢和票都未必買得到，你們要是沒帶鍋，就先用隨身的鋁飯盒湊活蒸點乾糧、煮點湯水。實在想做飯，就去村中間找老於頭，他會燒窯，手裡有陶鍋、陶罐子，還有小水缸，能拿東西換，你們看著辦。”
該說的叮囑到這兒，李守根便不再多言。
鄉下過日子的門道多得很，柴米油鹽、鄰里往來，住上一段時間自然就摸得門清，他沒必要一一細說。之所以特意提一嘴老於頭的陶鍋，也不過是怕這群城裡娃連口熱飯都做不上，真餓出毛病來，公社那邊也不好交代。
李守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單獨照顧夏知了，說完這一大堆話之後就擺擺手，讓大家都先回去收拾。
就這樣，夏知了抱著三十斤玉米麵又回到了知青點。好在知青點離大隊部不遠，應該就屬於斜對面，要不然這大熱天的走一步心裡都燒的慌。
到了自己租的那間最裡面的小屋，夏知了看著哪哪都灰撲撲的屋子默默的嘆了口氣。
這間小屋一進門就是廚房，地方不是很大，就適合一個人在裡面做飯。廚房挨著裡屋的牆邊砌著一個土灶，灶膛裡還殘留著幾根燒盡的柴火棍，應該是當時烤土時燒的木頭。
廚房與裡屋之間只有個空蕩蕩的門框，沒有門，連個遮擋都沒有，只能自己想辦法掛個簾子或布片，勉強分出個不被煙熏火燎的空間。
裡屋靠牆是一鋪大炕，約莫兩米半見方，黃土夯實的炕面硬邦邦的，鋪上席子才能睡人，若關係親近的兩人同睡，這鋪炕的大小也是夠的。
夏知了彎腰把放在地上的行李拿起來放在炕角，指尖拂過炕面，立刻沾了層灰。她皺了皺眉，這哪是打掃一遍浮灰就能解決的事？廚房是黃土夯的，炕也是黃土打的，連牆都是泥坯糊的，到處都是土灰。
眼下最緊要的，是趕緊買張炕蓆鋪上，不然晚上睡覺，怕是連夢裡都在吃土。
夏知了把剛分到的玉米麵放到自己的行李上面，拿著鎖把門鎖好，她決定先去換水缸和陶罐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便想起自己千里迢迢從城裡背來的煤爐子。原主的爺爺奶奶想得周到，背煤爐子時特意捎了一口雙耳鐵鍋，鍋身不算大，直徑也就三十厘米上下，可她一個人過日子，煮粥、燉菜、蒸乾糧，足夠用了。
一想到爺爺奶奶，夏知了才猛地回過神，方才竟把最要緊的事忘了，到現在還沒給家裡打個電話報平安。
還好大隊部離知青點不算遠，就在斜對面，正好順路走一趟。
除了打電話，還得去大隊部問問，村裡那個能換陶罐子、水缸的老於頭傢俱體住在哪。剛剛大隊長只說在村中，可這村中間的位置可不小，最起碼得知道是這三條長巷子的哪條巷子的中間。
馬會計把剛收上來的租房錢仔仔細細記在賬本上，疊好票子鎖進抽屜。跟大隊長打了聲招呼，便腳步輕快地離開了大隊部，正午日頭正毒，他得趕回家歇個晌，躲躲這灼人的熱氣。
相比之下，大隊長的命就沒那麼舒坦了。這一批知青剛安頓下來，五個人的基本資訊、落戶登記、口糧分配都得趕在晌午前整理成冊。下午還要往地裡跑一趟，估摸下來，能抽空回家扒拉一口飯就已是萬幸，歇晌更是想都別想。
夏知了到大隊部的時候，就看到低頭在那裡寫著甚麼東西的大隊長。“大隊長好，我剛剛忘記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了，想來用一下電話。”
大隊長能說他也忘了這件事情了嗎？二兒子說的讓多照顧，他到現在除了把人要來，其餘的那是一點都沒照顧。“你家是外省的，算跨省長途，三毛錢一分鐘，起步就是三分鐘，不到三分鐘也按三分鐘算。。
在這方面大隊長是不好照顧，因為這電話是公用財產。而且還不是他們大隊的公用財產，是周圍好幾個大隊只裝了這一部電話。
夏知了點點頭，表示明白。這個年代的長途電話金貴，她早有耳聞，只是真到用時，才知道貴得這麼具體。
老式手搖電話用起來費勁，不是直接撥到家裡，得先搖通總機，再由接線員一層層轉接。
電話一接通，那頭立刻傳來原主爺爺奶奶急切又歡喜的聲音，顯然已經在電話機旁守了許久。老人一開口就收不住，樁樁件件都要叮囑，等好不容易掛了線，一看時間，竟足足聊了五分鐘。
一塊五毛錢，就這麼沒了。
夏知了心裡輕輕抽了一下，她都不知道這個年代的工人，一天有沒有一塊五的工資。
大隊長接過她遞過來的錢，點了點放進抽屜，還是忍不住多囑咐了兩句。“在這村裡頭，不管是換東西，還是去供銷社買東西，都儘量鳥悄的，別聲張，著了眼，容易惹麻煩。”
“我知道了，謝謝大隊長提醒！”夏知了連忙應聲，她當然要知道低調一些。
剛剛從原主貼身藏著的布包裡翻出那筆錢時，她自己都嚇了一跳，怪不得楚回姐千叮嚀萬囑咐，讓她把那個包貼身放好。包裡面零錢整錢湊在一起，竟有五百多塊，還有三十多斤全國通用糧票，在這年月堪稱一筆鉅款。
她當場就把布包塞進了隨身的空間裡，半點不敢外露。原主的爺爺奶奶是真疼孩子，深知窮家富路，能給的全都塞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