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仇家惡婆40
“那還說甚麼讓我來收拾東西?不如直接就把我轟出長公主府的大門算了。”夏一川徹底破防了,連身上的衣服都要照價還給公主府,母親為了讓他和婉婉分開真是煞費苦心。
“公主殿下的意思,這院子您住了十幾年,興許有那麼一兩個真心實意的忠僕,願意舍了府中的錦衣玉食,隨您去外頭吃糠咽菜。母子一場,殿下心軟,若真有這般人,公主府不但不攔,還會當場還了他的賣身契,任其隨您而去,好歹也算有個照應。”
元寶覺得自己的誅心之論,跟公主殿下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他真不覺得這院子裡有誰願意跟著夏一川一同離開,公主這是在人離開公主府之前還要打下一層傲氣。
夏一川聽到這話心情好了許多,果然,母親還是惦念他的。怕他一個人在外面吃苦受罪,所以讓他身邊的下人跟著他一起出去,好讓他身邊有個端茶倒水的人。
“誰願意跟著本公子離開?”夏一川看著在院子裡站成一排的奴才們問道。
本以為大家會爭先恐後的搶著跟他離開,卻沒想到一個個都低下了頭,很怕和他產生對視。
就連桃枝的第一反應都是低下頭,她是瘋了嗎?怎麼會選擇跟大公子出去過苦日子?她肚子裡的孩子是長公主的親孫子,留在府中公主也不會少她吃穿。
夏一川不可置信的看著滿院低頭的奴才,伸手狠狠的點了點。“一群狼心狗肺的東西,枉費本公子平時對你們那麼好。”
就在這時,元寶輕步上前,慢條斯理道:“川公子息怒!旁人不願跟您走,公主府也不強求。只是公主殿下特意交代,桃枝姑娘,府中不留了。
公主說,川公子如今已是談婚論嫁的年紀,該學著自己養活自己了。您的孩子當然也該您自己養!不能再一輩子靠著公主殿下給您擦屁股,給您收拾爛攤子。
桃枝既懷了您的孩子,那便是您的責任,從今往後,她的生死、孩子的前程,都與長公主府無關。您若能耐,便養得起;若不能,也別怪世人冷眼。”
夏一川剛才清清楚楚地看見桃枝低下了頭,那動作像一根細針扎進他心口。
他本以為,哪怕旁人不隨他走,桃枝也會不同。她可是懷著他骨肉的人,是這府裡唯一與他有過肌膚之親、有過私語密誓的女子。
可她竟也低頭了,像其他人一樣,選擇了公主府裡面的好日子。他心中那點殘存的期待轟然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翻湧的怒意與羞辱。
如今聽聞自己竟可帶她離開,他非但沒有半分欣喜,反而覺得是種諷刺。
他死死盯著桃枝的身影,心中冷笑,果然,這通房丫鬟就只配做一個通房丫鬟。膽怯、懦弱、貪圖安逸,連一絲孤勇都無。她與婉婉,簡直是雲泥之別!
桃枝整個人都如墜冰窟,她在長公主府裡雖然是丫鬟,但是日子過的比外邊普通人家的小姐都要體面。
這麼多年她已經習慣了自己吃穿用度都用好的,甚至下面還有幾個小丫鬟任憑自己吩咐。
如今跟著大公子離開長公主府,出去的日子不說是吃糠咽菜,但也一定會過得很艱難。就算是長公主只是想給大公子一些教訓,可一定也會讓大公子先苦一段日子的。
不過現在既然長公主已經發話了,她不想離開也得離開。
好在元寶等人,並沒有攔著桃枝收拾自己的東西。只不過就算收拾也沒多少東西,一個丫鬟的月例銀子就那些,就算平時有大公子賞的也總共沒多少。
就這樣夏一川帶著桃枝很是狼狽的離開了長公主。
“你有多少體己銀子?趕緊拿出來,先把我這身行頭的銀子還給公主府,再給我置辦兩身像樣的衣裳,順便尋個住處,要寬敞些、乾淨些的,別讓我住那種腌臢角落!”
夏一川站在鬧市街頭,衣袖被風掀動,神色焦躁。他環顧四周,車馬喧囂,人來人往,卻竟不知該往何處去,連落腳的地方都無從想起,堂堂長公主府的大公子,如今竟連個安身之所都摸不著頭腦。
桃枝怎麼可能把自己的銀子都拿出來讓大公子揮霍,她如今有身孕在身,還得想辦法給自己開小灶呢!
“回大公子,奴婢每月月例才一兩銀子,您平日裡賞的也有限。奴婢平日裡手頭松,花銷又大,還得按月給爹孃送些回去盡孝,實在沒攢下甚麼。如今身上攏共還不到三兩銀子,連您這身衣料的工錢都不夠賠,更別提別的了!”
“三兩銀子?”夏一川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兩銀子夠幹甚麼的?夠他在外面活兩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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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咱倆就這麼躲在院子裡裝死嗎?真不去前院走個過場,裝模作樣求幾句情嗎?”夏三淵眉頭擰成一團,心裡七上八下。他實在摸不透母親今日的用意,到底是真要與大哥一刀兩斷,徹底斷了母子情分?還是隻是殺雞儆猴,借大哥立威,敲打他們這些兒子,順便給大哥一個教訓?
夏二澤作為在刑堂裡面被綁了一個晚上的人,他認為母親這次是動了真格的。“你和大哥的關係很好嗎?這麼上趕子找死,如果你想去求情,那你就去吧!反正我和大哥的關係一般。”
“我和大哥的關係也一般啊!這不是怕如果不去求情,母親會覺得咱們兄弟涼薄,對兄長毫無手足之情。若母親再疑心咱們也覬覦那國公爺的爵位,覺得咱們存了不該有的心思,那豈不是連咱們一塊兒掃地出門了!”
夏三淵也不知道為甚麼,明明不斷闖禍的是兩個哥哥,現在他反倒成了驚弓之鳥,每天都害怕自己受到牽連。
夏二澤靜靜聽著,忽然輕笑一聲,搖了搖頭:“你不懂。咱們和大哥,從根子上就不一樣。”
他雖也犯過錯,可他知道自己錯在哪兒。母親罰他,他認,他心裡有愧疚,覺得對不起母親的養育之恩。那晚在刑堂,他被綁了一夜,想的不是怨,是悔。
可大哥呢?到現在都不覺得自己有錯。甚至還覺得母親不慈,覺得是母親不理解他。心裡不但沒有一絲愧疚,還總覺得是母親太過分。
夏三淵沒聽明白他二哥的話,不過他有自己的理解。“是不一樣,咱們兩個都沒想過那國公的爵位。”
夏二澤忽然就不那麼想聊天了!自己在這裡瞎分析有甚麼用?他這個弟弟的腦子只適合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