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文藝復興 她是戲劇界的太陽,走到哪裡……
國王溫莎蒞臨“言少微戲劇節”的訊息見報後, 直接給戲劇節加了一把熱度。
而這個時候言少微的《穿書之馴悍記》得了今年阿美利卡索維爾獎的訊息也傳到了E國,訊息一經登載,更是將戲劇節的關注度推到了最高。
如果說之前戲劇節還只是E國的各大高校師生參與, 現在, 無數的社會人士得知言少微的劇正在霧都上演,紛紛也要求能進入劇院觀看錶演。
同時, 針對《穿書之馴悍記》到底算不算褻瀆經典,也成為了E國社會熱議的話題。
雖然這個劇並沒有在E國公演過, 但是報紙上已經將劇情梗概給寫出來了。
有些觀念比較頑固的人, 依舊秉持著莎士比亞是E國聖人的觀點,認為言少微完全可以避開莎士比亞來寫這個劇, 他們依舊無法接受劇中對莎士比亞的諷刺與貶低。
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有著開放思想的人表示支援。
“時代在進步,難道僅僅因為莎士比亞在戲劇界的地位, 就要無條件接受他的陳舊思想?”
這個觀點顯然引起了相當一部分人的共鳴。
某位劇評家在接受採訪的時候就表示:“我們認可莎士比亞的藝術價值,不代表需要全盤接受他的思想。現在已經不是十七世紀了,很多思想的確不再適用於當時當下的社會了。”
另一位知名文學家與學生談話中提及的一段話,也被記者引用到了報道中——
“我們不應該固守過去的驕傲,現在是時候認清現實了,莎士比亞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現在的我們早已失去了戲劇之國的榮光,如果我們還認不清楚現實, 是會被全世界的人恥笑的。”
在被問及,他認為如今誰是最厲害的劇作家時, 這位文學家表示:“當然是言少微,她是戲劇界的無冕之王。”
而這樣的讚譽,在“言少微戲劇節”向有一定社會地位的校外人士開放了一部分名額後,更是層出不窮。
E國的媒體人敏銳地嗅到了風向的改變, 開始在報紙上大肆討論E國一直以來的宮廷稽核制度對於創造性思想的禁錮。
戲劇人們也開始透過各種渠道呼籲制度的改變。
甚至有人說,如果不是這個制度限制了藝術的創造力,說不定E國早就擁有了屬於他們自己的言少微!
言少微在某次被記者堵在校門口,問及她對宮廷稽核制度的看法。
對此,言少微表示:“如果小說、電影、音樂都不需要經過宮廷大臣的稽核,那麼劇作也應該一視同仁。”
這句話第二天就被E國各大報紙,用加黑加粗的字型刊登在了頭版頭條上。
如果說言少微是最開始點燃這把火的人,而現在,她的這句話徹底引爆了被壓抑已久的火藥桶。
輿論開始一邊倒地抨擊這一腐朽僵化的制度。
有人無不尖酸地說:“E國人應該看甚麼劇,不應該由幾個王室的僕人來決定!”
就在輿論甚囂塵上之時,宮廷大臣萊特以生病需要修養為由,申請辭去宮廷大臣的職務。
至此,宮廷稽核制度已經名存實亡了。
相較於前一世,宮廷稽核制度被廢除,提前了整整十五年。
……
索維爾的獎項與卡斯皮安不同,是事先公佈獲獎名單,再統一安排領獎時間。
由於言少微並不在阿美利卡,所以索維爾獎頒獎那天,代替她去領獎的是諾瓦劇團的主演卡拉。
坐在臺下等待的時候,卡拉問跟她一起前來的艾瑪:“你還記得去年這個時候,咱們在幹甚麼嗎?”
“我在服裝店做銷售員,你在咖啡廳做服務員。”
去年的這個時候,諾瓦劇團的所有主演都還在靠著兼職支撐著他們的表演夢。
卡拉不無感慨地說:“是她改變了我們的人生。”在他們被言少微接納入諾瓦劇團的那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樣了。
如果說之前,他們是在黑暗中艱難掙扎向前,在遇見言少微之後,光明終於降臨在了他們的頭上。
從此以後,一切都不一樣了。
他們那個打游擊一樣艱難維持的小劇團,有了一個大大的、固定的劇場可以表演,而且從開始售票的第一天起,場場滿座。
再然後,他們居然接到了百老匯的邀請!而他們在百老匯的巨型劇場表演,依舊場場爆滿。
一切都好像是在做夢一樣,順利到讓他們難以想象。
“她是我們的天使。”艾瑪由衷地感激著言少微。
“她不僅僅是我們的天使,還是整個戲劇界的天使。”——當卡拉代表言少微在臺上領獎。她手上捧著代表著阿美利卡最高文學榮譽的索維爾獎,對著全場的觀眾如此說。
而這句話,贏得了全場觀眾最熱烈的掌聲。
言少微就是戲劇界的太陽,走到哪裡,就給哪裡帶來光芒。
聽說言少微在阿美利卡給不得志的戲劇人搭建了一個閃耀的平臺後,又在E國搞出了大動靜。
可以想象,在不久的將來,這些被言少微釋放出來的創造力,將會如何在戲劇舞臺上發光發熱。
臺下,這次索維爾詩歌獎的得主跟旁邊的人說小話:“我跟你打賭,文藝的復興將要再一次到來了。”
“不賭,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
就在大家為著即將到來的光明未來而歡欣鼓舞的時候,E國也有一群人在歡呼吶喊。
E國的宮廷稽核制度被正式立法取締了,戲劇人們彷彿脫出樊籠的小鳥一樣雀躍不已。
為了感謝言少微這個帶給他們藝術新生命的恩人,他們帶著鮮花、拉著橫幅,跑到言少微的酒店樓下,想要當面向她致謝。
但是他們並沒有能夠見到言少微,只見到了一個被她推出來接待大家的陸助理。
“她在寫稿,無法接待。有事情,我可以,轉告。”陸助理的英語不光磕巴,語法也有問題,但是這不影響大家聽懂了他的話。
一群戲劇人開始輪流給陸劍錚訴說心聲。
“《憤怒的青年》這個劇的劇本,我打磨了七年!整整七年!但是僅僅因為裡面有一些宮廷大臣不喜歡的情節,他就給我斃掉了!”一個抱著一本厚厚的手寫稿的男人眼含熱淚,“我原本以為這個劇本會跟著我進入墳墓,但是言導演給了它新生!現在已經有劇場願意讓它登上舞臺了!”
那男人說到這裡,眼淚已經止不住地往下流了,他把手稿遞給陸劍錚:“我想要把我的第一版手稿送給言導演。”
“我會告訴她的。”陸劍錚鄭重接了過來。他現在的英語水平突飛猛進,雖然不能每個字都聽懂,但是大概的意思還是弄明白了的。
下一個說話的,是個女演員,她同樣激動到眼淚直流:
“我們劇團演的劇之前被宮廷稽核認為是不道德的,所以不被允許在公開劇院上演,這些年,我們一直在私人會員制的小劇場表演,小劇場的表演收入很低,但是我們一直在堅持,我們相信,總會有一天,我們能正大光明地在劇場上演,我們能告訴大家,這是一臺非常出色的表演。現在我們等到了這個機會。”
女演員哽咽了:“是她!是她幫我們撥開了烏雲!請代為傳達我們的謝意。”
“我會的。”陸劍錚肅然頷首。
下一個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他沒有落淚,但是那雙滄桑的藍眼睛裡面醞釀著某種複雜的情緒。
他說:“早年我是一個戲劇製作人。之所以說是早年,是因為我已經不再從事這一行業了,你知道,當你花費了無數的心血、投入了無數的資金、拉來了演員、買來了劇本,歷經千難萬苦,終於排出一幕還不錯的劇,正當你想要帶著我這個劇跟觀眾見面的時候,宮廷大臣的一個不喜歡,就能葬送掉你的一切努力。”
他笑了一下,笑容是苦澀的:
“作為一個積蓄並不那麼豐富的普通戲劇製作人,這樣的變故只要來上那麼一兩次,就足以讓人傾家蕩產。感謝言少微,她改變了這一個噩夢!宮廷稽核制度取消後,或許我再也沒有機會製作一個戲劇,但是至少我的同行們不會再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葬送自己的事業了。”
下一個說話的,是個中學生,他說:“我的父親是一位劇作家,他為了自己的創作意志不被幹擾,跟許許多多優秀的戲劇人一樣選擇了去歐洲別的國家。就在剛剛,我接到訊息,他打算回來了。”
接著說話的是一位導演,她說:“我有幸看到過《俠之大者·前傳》的現場,看的時候我哭了。當然不是因為劇情,是因為我從來沒有見到過那樣的舞臺呈現形式……”
她的神態裡帶著濃濃的自嘲:
“你知道,當我看到別的國家的戲劇不論是主題還是形式,都在迅速地更新,飛速地進步,但是反觀我們自己的國家,卻發現我們簡直像是生活在一座文化孤島上!這樣的認知一度讓我絕望。但是幸好,言導演來了,她拯救了我們的精神世界,她拯救了我們的藝術,她就是我們的救世主。”
……
他們一個又一個地跟陸劍錚訴說著他們的心聲,他們的感激。
而陸劍錚就安靜地聽著,在他們說完後,認真告訴他們,他會如實轉達他們的意思。
而陸大佬倌的如實轉達是相當硬核的。
他抱著那本厚厚的手稿,眼含熱淚地看著言少微:“七年,我打磨了它七年,我以為它會跟我進墳墓,但是你給了它新生。我想把它送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