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金蟬脫殼|三更 言少微不露面,記者也……
在維島民眾為了維島之光, 光照全球而狂歡的時候,雲隨棹的戲迷們也在集會。
今天,有個從阿美利卡回來的戲迷錢詠, 正在給大家描述她在百老匯觀看諾瓦劇團表演的情形。
言少微的那臺《穿書之馴悍記》最開始是寫給言望舒的學校, 讓他們在慈善籌款匯演當中表演,並沒有面向整個維島公演。
後來改成大戲版本, 給滿庭春唱的時候,很多情節都本土化了, 嚴格來說, 那並不是同一個戲了。
所以很多維島民眾對這臺戲並不瞭解。就是言少微的戲迷,大多也沒看過這臺戲。
是以, 雖然錢詠不擅長講故事,所有人也都聽得特別認真。
錢詠講完戲劇的內容, 又講了當地觀眾對這個劇的讚美與熱情。
說到這個劇在當地引發了非常廣泛的社會討論,甚至令很多家庭主婦醒悟,她們的人生並不是只有唯一的一條路的時候,有戲迷讚歎:“不愧是我阿言!”
“系啦!阿言的作品,深也深得,淺也淺得。”
“是這個道理, 阿言的作品,不管是電影大戲, 還是小說,只想看個熱鬧的觀眾, 能收穫一場酣暢淋漓的體驗,但是想要深挖的觀眾,也能在那些情節和臺詞下面,挖到寶藏。”
有戲迷一臉的嚮往:“要是這個劇能在維島上演就好了。”
“你們說北斗劇團都走了一年多了, 甚麼時候能回來啊?”
“系咯,你去問過嗎?”立即就有人問錢詠。
“我都沒見到阿言。”說起這個,錢詠滿臉的遺憾。
她不是沒嘗試過,她甚至在言少微敲鐘的第二天,跑到了言少微在曼哈頓的高階公寓樓下去打望過。
——言少微的公寓現在已經成為了紐城公開的秘密,稍微用心打聽一下,就能打聽出來。
錢詠知道,言少微住的那個區域,是曼哈頓有名的富人區,以私密、安靜、高階聞名。
然而當她到達公寓樓下的時候,卻愕然發現,那條原本應該空曠、靜謐的街道,熱鬧得好像時代廣場一樣!
而待得錢詠看清組成這熱鬧的人後,更是驚訝得差點把下巴砸地上。
那些人全是明星!
錢詠一輩子都沒同時在一個地方,見到這麼多的歐美明星!
她看看這些打扮得特別姿整的明星,猜想可能是附近有甚麼活動,這些人路過。畢竟那個地方離百老匯也才幾公里。
但是很快她就發現不對,好幾張她見過的熟面孔在離開這條街後,又反方向走回來了。不光走回來了,那走路的姿態,簡直跟開屏的孔雀一樣。
錢詠:“…………”合著這是明星走秀臺麼?!
戲迷們一聽錢詠的描述,自豪之中又帶著一股羨慕。
“不怪他們,我們何嘗不想見到阿言呢?”
“我們也想假裝偶遇阿言啊!”
“系咯,我看,等阿言回來,我們也去她家樓下走秀吧?”
有人嘲笑他:“你知道阿言住哪裡嗎,你就去扮偶遇!”
“那倒也是。”
言少微在維島算得上是狡兔三窟,就是狗仔都抓不住她的行蹤。
雲隨棹戲迷們的聚會是在一家茶餐廳中進行的,餐廳老闆上菜的時候,忽然插了句嘴:“我倒是擔心阿言以後紮根阿美利卡,不打算回來了。”
此言一出,熱熱鬧鬧的場面瞬間凝固了。
“不會吧?”錢詠有些懵。
很快就有反應過來的戲迷反駁:“阿言可是維島之光!她怎麼能不回來?”
另一把反駁的聲音更大:“系呀!她的家在維島!根也在維島!怎麼可能不回來!”
餐廳老闆用圍裙擦了把手:“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的公司已經在阿美利卡上市了,外面的世界天大地大,她又何必回到咱們這個彈丸小島?”
戲迷們徹底沉默了。
五十年代的維島,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講,都沒法同當時最發達的國家比。
良久的沉默後,有人澀聲開口:
“淺水留不住真龍,如果阿言當真要走,我們也該祝福她。”
“系呀,只要她還記得維島這個家,偶爾回來看一眼就行。”說話的戲迷眼睛裡面已經蓄滿淚水。
有人別過臉去,沉聲說:“對,不怕她離開,不管她走到哪裡,她始終都是維島人。”
……
然而戲迷們不知道,他們的偶像正在做著逃離阿美利卡的計劃。
這個地方簡直不能待了!
她家樓下都成了秀場了!
別說她不敢隨意下樓了,就是陸劍錚出門給她打包食物的時候,也會被下面的人圍追堵截。
更誇張的是,她早上在露臺和陸劍錚練拳的時候,從對面樓亮起無數的閃光燈,那些長槍短炮完全就沒有要遮掩一下的意思!
偷拍得理直氣壯的!
言少微氣得當場就要收拾行李跑路。
正好北斗劇團和聖·塔利亞劇場的合約到期,她決定帶隊飛往下一個巡演地點!
但是要走也不是拔腿就能直接走的,有很多事情言少微也需要安排妥當。
比如她曾經答應一個打算長大之後跟司搖光結婚的小姑娘,要打電話告訴對方,北斗劇團的下一個表演地點是哪裡。
“霧都?那真是一個遙遠的地方。”電話那頭,小姑娘的語氣有點惆悵。她的零花錢無法支援她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言少微提議道:“也許,當你長大以後,你可以到維島去看司搖光。她會一直在那裡的。”
“也只有這個辦法了。”小姑娘的語氣非常鄭重,彷彿做了一個重大決定。
掛掉電話,小姑娘拿出自己的中文課外練習冊。
既然決定了長大以後要去維島,她一定要把中文學得更好!要像中文母語者一樣好!
就在小姑娘認真讀課文的時候,言少微樓下的記者們還在蹲守言少微。
自從那次敲鐘以後,言少微就一直沒主動露過面。
言少微不露面,記者也能寫新聞。
比如,言少微練拳這一件事,他們就變著花寫了三條新聞。
比如,陸劍錚出門去給言少微打包了甚麼食物,哪些餐館是言少微反覆幫襯的,她喜歡吃甚麼,討厭吃甚麼,也成為他們每日必備的選題。
還有些手段厲害的狗仔,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找到言少微在維島的舊新聞的,將當時維島狗仔瞎編的言少微和陸劍錚、司搖光三角戀拿出來嚼吧。
這段“三角戀”甚至被他們直接寫成了一篇連載了一個禮拜的短篇小說。
從三人如何和諧一度,住在言少微位於維島中環的小樓裡,後來陸劍錚又是如何成功擠走司搖光,獨佔言少微身邊的位置。
而作為補償,司搖光又如何得到了劇團男主角的位置,徹底把陸劍錚擠出了北斗劇團。
細節比維島當時的報道豐富多了,編得有鼻子有眼的,就跟他們親眼見到的似的!
也幸好陸劍錚看不懂英文,否則高低得下樓讓他們見識一下甚麼叫做真正的華夏功夫!
記者們把能寫的都寫了,能編的也編了,如今他們是真的寫無可寫了。總不能把言少微家拉了幾次窗簾、開過幾次燈寫出來吧?
這群記者,有的蹲在言少微對面的樓裡,有的蹲在樓下的樹叢裡,都有些生無可戀地望著那扇緊閉著窗簾的窗戶,絞盡腦汁地想還能寫些甚麼。
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草叢裡傳出來一個記者的驚呼:“出來了!”
眾記者依舊蔫兒了吧唧的,肯定是陸劍錚出來給言少微買吃的了。
“不!是言導演出來了!”
眾記者一個激靈,果然就見言少微帶著鴨舌帽、口罩與墨鏡從一臉戒備的陸劍錚身後閃身出來,兩人迅速上了一輛隨時等候在樓下的保姆車,疾馳而去。
眾記者反應過來,匆匆追過去,只來得及吸一鼻子尾氣。
“他們去哪兒了?”眾記者急了。跟丟了目標人物,這可不得了!
“我知道了!今天是七姐妹星團第一臺劇上演!言導演肯定是去現場看劇去了!”
在言少微拿卡斯皮安獎的時候,她當眾宣佈了七姐妹星團計劃,這兩個多月以來,公司成功推出了第一臺劇。
正好北斗劇團要離開,聖·塔利亞方面給出了非常有誠意的條件,把七姐妹星團簽了下來。
“對!一定是這樣!她一定是去聖·塔利亞了!”
“走!跟過去!”
一群記者扛著長槍短炮,撒丫子就往百老匯跑。
等到他們氣喘吁吁地跑到聖·塔利亞劇場門口,一問今天來報道七姐妹星團計劃第一臺劇的同仁,果然見到言少微進去了!
這些記者就蹲在門口,等到演出結束,再度跟出來的同仁確認了一遍。
“見到言導演啦,謝幕的時候,她還上臺了呢!”
“走走走,先去言導演公寓樓下等著。”眾記者連忙往回走。不先往那邊走,回頭言少微坐車出來,他們也追不上。
他們得先回去,蹲守言少微下車的一刻,如果到時候能從她口中問出來幾句話就更好了!
那今天的新聞就完滿了!
劇場後臺,言少微謝完幕下來,又慰問了一番今天的演員,卻沒有直接離開,而是與一位跟她體型相似的女演員交換了服裝,陸劍錚也跟一位男演員交換了服裝。
兩位演員帶上鴨舌帽、口罩與墨鏡,登上了言少微的保姆車,往言少微的公寓而去。
於是在言少微公寓樓下蹲守的記者就親眼看見“言少微”和“陸劍錚”下車、上樓、回家。
之後七姐妹星團今天參演的演員以及程和風都來了言少微家,在她家開了個小小的慶祝派對。
與此同時,言少微帶著北斗劇團乘坐“少微星”號飛離阿美利卡。
而絲毫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的眾記者們正努力透過窗簾的縫隙,拍攝到裡面的場景。